《白玉堂前花绰约》月洛长安

8、十里红妆百年好

　　大街小巷的鞭炮声，满眼的红色，空气中，爆竹燃烧后的味道有些刺鼻，却不让人厌恶。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生生透着喜悦。
　　渐渐地，声音近了，不少人走出来，远远地观望着迎亲队伍。
　　“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儿成亲，这么大的排场？”
　　“白家的二公子，现在江湖上闻名的锦毛鼠。”
　　“娶的是哪家的小姐？”
　　“李家的那位。”
　　“……哪位？”
　　“金华的李家小姐，有几个？”
　　“啧，怎么娶了她？”
　　“你觉得不好，人家可不觉得。听说二人可是从小的娃娃亲。”
　　“这白公子一成亲，不知道多少姑娘伤心呢。”
　　“惦记李家姑娘和她家财产的也不少……”
　　“这话你倒是没错，这李家，都在这位李小姐手上。”

　　白玉堂骑在马上，胸前挂着大红花，眉眼间都是喜气，他本就是个俊郎无双的少年，现下去了几分冷意，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人家都娶亲了，真是叫不少姑娘心碎。
　　“这白二爷怎么娶了这么个凶婆娘？我还想……”
　　“你呀！这是嫉妒，就你这姿色尚不及李家小姐千分之一，异想天开。”
　　“哼，那白二爷的家境也不可能守着她一个人过吧？”
　　“不知羞，李家的家境差？李小姐那庶母被整治的成了什么样？那手段，厉害。”
　　“……”

　　迎亲队伍到李府门口了，屋内的李绰约穿着火红的嫁衣，盖着红盖头，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红苹果，手心伸出了汗。
　　一向明艳的喜欢挂着各种笑容的脸上，出现了紧张的神情。
　　“流月，玉堂他们到了？”
　　流月给李绰约掀起盖头，扶她到镜子前坐下，外面的敲锣打鼓声已经很清晰了，“是啊，姑爷他们到了，小姐终于出嫁了呢！”
　　李绰约长舒一口气，看向镜中的自己。
　　“小姐，你今儿真漂亮。都多久……没见您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的确是，李绰约看着镜中的人，笑意盈盈，她的手不由抬起，滑过自己的脸，“我……很久没笑了？”
　　“哪里！”流月撅起嘴，“您啊，天天笑，要么冷笑，要么讥笑，要么皮笑肉不笑。您都不知道，您那眼睛多吓人，往外扔刀子一样，都不敢看。”
　　“噗！”李绰约拍了流月一下，“就你话多，我这么吓人，你还敢和我凭，我对你太好了是吧？”
　　流月笑了笑，没再答话，只是给李绰约重新插了下头上的白玉芙蓉并蒂簪，又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一会，
　　“……小姐，姑爷是个好的，你也别太要强，这些年要是没有你，根本不会有什么流月，你的恩情，流月无以为报，只盼着小姐和姑爷平安百年。”
　　李绰约握住流月的手，欲要说些什么，流月已经为她轻轻的放下盖头。
　　“小姐，今儿您大喜的日子，奴婢可得跟你讨个大红包，到时可别舍不得。”
　　“你呀！行，今天一定给你个大红包。”

　　道两旁的孩子们，一边捡拾着扔在地上的糖、铜钱，香囊，一边唱着大人教的吉祥话，
　　“谁家俊俏少年郎，敲锣打鼓迎新娘，十里红妆百年好，盼得白首共偕老。”
　　“洛阳牡丹天下赞，金华芍药自绰约。花开正是颜色好，已入白家庭院中。”
　　一片热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李绰约转身的时候绊了一下，白玉堂赶紧扶住她，“小心些。”
　　李绰约笑着小声答了一句，“我知道。”

　　按照规矩，新郎官晚上是得先出去喝酒的，今天来的又有不少江湖上的人，都是能喝酒的人，爽快。
　　白玉堂呢，也高兴，酒量又好，来者不拒，很快就被灌下不少。
　　“五弟，来，哥哥们敬你三杯。”
　　“这第一杯，祝你们夫妻两个白头偕老。”
　　“这第二杯祝你们早生贵子。”
　　“这第三杯……哥哥们和你也和弟妹说声对不住，上次的事儿，勿怪。”
　　“哥哥们严重了。”白玉堂爽快地喝完，空了空酒杯，表示自己喝干净了，“咱们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小弟，早就不怪了。”
　　其实，就像白玉堂那夜说的，他从来就没有怪过，只是难受。
　　“五弟痛快。”韩彰拍了下白玉堂的肩膀，转身冲着另外几人说道，“来来来，咱们哥几个给五弟挡酒去。”
　　有了这几人的支援，其余的宾客就得被灌的差不多了，酒致宾归，众人散去。
　　白玉堂踏着月光走在长廊，“爷，奴才是不是讨几个红包？”
　　白玉堂大笑，“就凭你白天那么多的吉祥话，自己去领个大的，给所有人也都发一个。”
　　“得令。”白福乐呵呵的退下。
　　白玉堂在长廊里站着，吹了会风，他没喝醉，只是想散散酒气，不想熏着李绰约。
　　手指滑过大红的新郎服，上面的花纹，针脚不算细密，对她来说却也是难得。
　　白玉堂想着那个曾经一脸愤恨的把绣花针扔在地上踩了几脚的小姑娘，不由轻笑，这两件新服都是她绣的，真是难为她了。
　　想到房间里的人，白玉堂开心眨了眨眼睛，脸色有些微红，一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期盼、喜悦、幸福，像是冰雪消融后的一抹阳光，哪里还有平时那很辣的模样。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几年的感情，她终于成了他的妻，又站了一会儿，白玉堂快步往屋里走去。
　　屋里的龙凤喜烛，映的床帷的影子摇摇晃晃，李绰约不自觉的戳着手中的苹果，白玉堂推开门，带进一股冷气，潮湿，还带着空气的苦涩和花草的清香，李绰约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却准确的向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
　　关上门，白玉堂走到床边，竟然有些局促，
　　“爷，先挑新娘的盖头。”
　　白玉堂接过喜秤，缓缓地挑起盖头。
　　李绰约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唇角，鼻尖上已经有了些许的汗珠，脸上一层薄薄的脂粉，脸颊嫣红。
　　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只有他，清晰、刻骨，像贪婪的想把他据为己有。浓密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眼角带着她特有的风情。
　　李绰约也望着白玉堂，他的脸不再像初见时那样稚嫩，有些漂亮的过分，气质也变了许多。
　　这些年江湖上的游历，白玉堂除去了的那种富家子弟身上的娇气，多了成熟，与少年那种意气风发的轻狂混合在一起，当得起一句“公子世无双”。
　　如今的他，眉宇间带着醉意，眼底却清晰地映出她。
　　“新人喝交杯酒！”
　　两只白皙修长的手分别取过两只酒杯，手臂交缠在一起，酒杯送到对方唇边，酒入咽喉，辛辣、纯美、甘甜，像是两人的感情，历久弥新，散发着特有芳香。
　　放下酒杯，两人相视一笑，是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