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番外]I'm Here for You ...
-
德拉科回到宿舍。
伤口已经愈合不见，被水浸湿的衣服干透了，连他白色的衬衫上都没有染上半点儿血迹，但胸口灼热的痛楚依然萦绕不去，那硬生生撕开他胸膛的光芒还在他的眼皮上闪动，让他无意识发起抖来。他恨波特，在他如此狼狈的时候出现，以一种救世主式的高高在上，而那时德拉科甚至来不及擦去自己的眼泪。
连衣服都没换，德拉科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询问却没有被理会的布雷斯凑过来，他将一只手探进那柔软的布料里，摸索着找到了德拉科的手。
他攥紧那只颤抖着的冰凉的手，轻声问：“德拉科，发生了什么？”
德拉科抬头看他，洁白的牙齿深深陷进粉色的嘴唇里，瞳孔里一片湿漉漉的恐惧。布雷斯为这样的斯莱特林铂金王子叹了一口气，在其他人眼里，或许德拉科依然是那个傲慢的小混蛋，可——身为他最好的朋友和他的舍友，布雷斯怎么会错过那些掩埋在他骄纵外表下的心神不宁与忧虑惶恐。
“不，没有什么。”德拉科哑声说着，“我没事儿，不用担心。”可他的表情分明是“我有事，我需要你”。于是布雷斯靠近他，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将德拉科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道：“让我猜一猜，波特？”德拉科身体一瞬间的僵硬表明他至少猜对了一部分，但仅仅是波特并不足以解释德拉科全部的失魂落魄，是的，德拉科讨厌他，甚至恨他，但波特带给德拉科的所有情绪中绝不会包括害怕这一种。
答案其实很简单，从开学以来德拉科时不时神经质地触碰自己左手小臂的行为就可以看出。
可布雷斯并没有接着问那一位给了他什么任务，德拉科不会说的，布雷斯了解这个小少爷，他或许不够坚强，却比谁都倔强。此时此刻落进他衣领的滚烫的液体和这个小少爷压在他肩窝却依然紧闭的双唇就是最好的证明。
德拉科靠在好友的肩膀上，并且毫不客气地将糊了满脸的眼泪蹭到对方的衣服上。他在布雷斯的怀抱里努力将自己蜷缩起来，他太累了，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已经让他始终绷紧的神经濒临断裂，没有人规定一个始终混蛋的小少爷不可以在自己最好的朋友怀里哭得像个愚蠢的懦夫。他一言不发，仅有的声音是偶尔的抽噎，他能感受到布雷斯握着他的手的手指上的温度和力道，他为此感谢这个从小陪伴他长大的朋友。
而布雷斯，这个算得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此时也沉默着，多么善解人意，他都开始后悔没有早些向布雷斯寻求安慰。
眼泪源源不断从眼眶里摔下来，德拉科惊诧于自己身体里居然能够流出这样多的水分。他很冷，像是赤身裸体地行走在冬季的荒原里，但同时又很热，仿佛从心脏里燃起了一把火，不将他灼烧成一抔灰烬绝不罢休。
布雷斯感受到了。
他用空余的手拨开德拉科的额发，在他冰凉而汗涔涔的额角印下一个吻。他将手指插/进德拉科金色的短发里，发根处已经被汗水濡湿，他慢慢用手指一遍遍梳理过这灿烂的令每一个马尔福骄傲的浅金色，小声说：“I’m here for you.”
德拉科闭上眼睛，嘶哑着嗓子回答：“Yeah, I know. Lucky me.”我如此幸运，每当回过头，总会看见你在这儿。
慢慢的，眼泪停止了。布雷斯捏捏他僵硬的后颈，笑着说：“好了，亲爱的德拉科，去洗个澡吧，你身上臭烘烘的。”
德拉科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在厕所和波特打了一架——我输了，好吧，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我总是输给他。”他艰难地将“输”这个字眼吐出来，蓝灰色的眼睛像是两口空洞的井。而布雷斯只是瞪大了眼睛：“那你还敢不洗澡就我身上扑！天哪德拉科，你还是人吗？”他抬起胳膊闻了一下自己，五官立刻皱成一团。
这样做作而夸张的表现成功让德拉科笑出了声，他的眼睛里还盈着水光，咧着嘴道：“所以你也需要再去洗个澡。”他掀开被子跳下床，一边向浴室走一边解开领带，“而且我的被子也毁了，我想你不会介意和我分享一张床的。”不理会布雷斯在他身后小声嘟哝“德拉科你这个混球”。
一个加了精油的热水澡总是能让人放松，德拉科坐在浴缸里，闻着淡淡的玫瑰香气，有些昏昏欲睡，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他半闭着眼睛倚在浴缸沿上，直到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
他张开眸子，隔着模糊的水蒸气，看见布雷斯的脸和他温和的深色虹膜。
两双眼睛对视着，然后德拉科抬起胳膊，勾着布雷斯的脖子让他靠近自己。
他们交换了一个吻，不同于血气方刚的少年们往往偏爱的激烈到带着血腥气的吻，他们温柔地让唇瓣贴在一起，接纳对方的吐息。或许是因为，哪怕尚未成年，他们也早已失去了被当做少年的资格。
嘴唇胶着在一起，德拉科捏紧布雷斯的肩膀，吮吸他的舌头。他浅金色的睫毛扑在下眼睑上，轻轻抖动着，像是从窗缝里投进来的一线阳光。布雷斯张开手指，松松抓着德拉科湿淋淋的短发，将他的头更深地贴近自己，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肩背线条滑下去，环住他削瘦纤细的腰，手臂用劲，德拉科被他带出水面，扬起四溅的水花。
浴室里有魔法保障了永远合宜的温度，但德拉科还是因为骤然离开热水而打了个小小的哆嗦。他轻轻咬了下布雷斯的嘴唇，抓着他的肩膀后仰，两个人再次摔进浴缸里。德拉科在水下摸索着解开布雷斯的睡衣，两个人的嘴唇短暂地分开以便布雷斯挣脱那层薄薄的布料，又立刻撞在一起，磨蹭着、吮吸着，舌尖进退纠缠，节奏不急不缓，却又那么执拗地不容分离。
在这个绵长的吻结束之后，布雷斯再次抱紧了德拉科。他太需要这些了，拥抱与亲吻，它们是沿途的路标，让德拉科能够循着它们回到温暖舒适的窝里。因此布雷斯收紧了手臂，让德拉科伏在他肩头低声喘息，他一下一下吻着德拉科泛出粉色的耳朵，瓷白的脖子和肩膀上凸出的肩胛骨。
然后他看见了，第一次看见了德拉科左臂上那个黑色丑陋的印记，德拉科一直试图隐瞒的存在。布雷斯下意识地伸出手抚上那块皮肤，那儿是一如既往的光滑细腻，然而黑魔标记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
德拉科似乎终于想起了这个可怕的印记，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又一次试图将自己蜷缩起来。他紧紧咬住因为亲吻而变得艳红水润的嘴唇，想要弓起脊背，但这一回，布雷斯捧住他的脸颊，将额头抵上他的，两对眸子近距离相遇了，德拉科看见这个有着拉美血统的男孩的黑色眼睛里坚定的温暖。
那是从他们幼年的初次相遇时就一点一滴积攒至今的温暖，德拉科知道自己眼中也是相似的东西，是他们相互陪伴的这么多年里给予彼此的无需言明的情谊。
于是他们陷入一个又一个亲吻与拥抱里，让皮肤尽可能大面积地接触以便更好地传递彼此的体温，嘴唇和舌头紧贴着，品尝对方嘴里的味道。
他们最终没有做更多，德拉科太疲倦了，那些眼泪抽去了他的脊骨，让他甚至没办法站出一个富家少爷该有的笔直。
因而布雷斯抱着他陷进了自己柔软的床铺里，抚摸着他的金发，小声道：“I’m here for you, always.”德拉科含糊地应了一声，被拽进一个深沉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第44章 [番外]I'm Here for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