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成说》coser竹君

3、礼成

　　魏禇家亲戚一大早就到魏禇家帮忙，魏爷爷还请了村里有名的‘阴媒人’魏九爷来见礼。所谓‘阴媒人’，就是给亡人说媒，促成阴婚的见礼人。魏九爷是村里有名的阴阳先生，住在远离村子的山林里，只有有事找他，他才会出门，可以说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
　　魏禇在自己房里发呆，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去，见奶奶带着几个村里的大婶进来，抬着浴桶和几桶热水，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树叶树枝。
　　“奶奶，三婶，五婶，你们怎么来了，九爷不是说我不能见其他吗？”
　　魏奶奶让几个大婶将东西放下，把热水倒进浴桶中，又把那些树叶放到浴桶里，在冒着热气的浴桶中散出缕缕清香。
　　“阿禇，成这礼前要净身，我和你的几位婶婶来给你沐浴。”说着就要去脱魏禇的衣物，魏禇吓得退了几步，急急捏住衣领。
　　“额……奶奶，我可以自己来，你们先出去吧，哈哈……”魏禇略显尴尬，他可不想自己二十五六岁的身子还被奶奶和婶婶们看光了！魏奶奶不停魏禇的说辞，和几个婶婶合力将魏禇扒光，扔进浴桶。魏禇挣扎不得，只能红着老脸任奶奶和婶婶们搓揉。
　　洗好澡，魏禇穿好衣服，魏奶奶又用一根带着叶子的树枝在魏禇的身上拍打了几下，嘴里还念念叨叨这一些听不清的话。
　　“奶奶，这是什么？”
　　“这是柏枝树的树枝，驱散污浊之物的。”
　　说着又拍了几下，然后带着几个婶婶出了门。关门前，看了魏禇一眼，眼里的难过着色溢于言表。

　　外面天色渐晚，这期间魏禇就只喝了点水和白米粥。唢呐声与鞭炮声再次响起，他知道，时间到了。几个穿着白袍的大婶进门为魏禇套上礼服，也是白色的，就拉着他出了门。大堂了灯火通明，供桌上摆着点燃的白色龙凤烛，魏爷爷和魏九爷站在大堂门口。见魏禇来了，魏九爷上前一步，开口：“吉时到，出！”
　　说完，带头出了大门。魏禇也在几个穿着白袍的婶子们的搀扶下跟在魏九爷的后面出了门。门外摆着一顶缠着喜绫的四人轿子，但轿子的四个角却分别挂着一个白色的灯笼，在漆黑的夜里泛着荧荧微光，直到后面出门的人抬着火把将周围照亮才不觉得此情此景有多么的诡异。灯笼的旁边有分别挂了一个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
　　魏禇坐进轿子，放下轿帘，又听到魏九爷喊了一声“起”，轿子被悠悠的抬起，在火把的光亮下，伴着唢呐声与走动时晃起的铃铛声，慢慢向着后山魏槐宁的墓地进发。
　　一路上除了难听的唢呐声，就只有每隔几秒就传来一声的孤零零的夜雀叫。
　　“咕……咕……咕……”
　　抬轿子的人走路时是有节奏的，每走一步就停一下，轿子角上的铃铛就随着脚步‘叮当’的响一声，这声音就如同魔音一般，直击内心。
　　轿子里的魏禇听着这鸟叫与一下一下的铃铛声，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再看看自己的衣着，更是瘆人，不禁隔着衣袖搓了搓手臂。
　　“落！”
　　随着魏九爷的声音，轿子停了下来，想必是到了。轿帘从外面被掀开，一个大婶面无表情地伸手将魏禇扶下轿。火光将四周照亮，魏禇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魏槐宁那座有些老旧的坟墓，但坟墓周围的杂草都被清理干净了，还白布搭了一个简易的小棚子，摆着两个蒲垫，就在坟墓的正前方。
　　“良人上前，跪！”
　　魏九爷站在棚子外，魏禇依言进入棚子在蒲垫上跪下，转头看了看身旁空无一人说完蒲垫，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魏禇刚跪下，外面又放了一发鞭炮，结束后，魏九爷绕过白棚，从魏槐宁的坟墓上掘下一小撮土放在魏禇隔壁的蒲垫上，然后回到原处，开始唱礼：
　　“阴世风，阳世雨，阴阳相结合；生者生，死者死，生死两轮回。魏家有子姓魏名禇，与魏家先祖姓魏名槐宁就此结亲，行大礼……”阴森森的礼辞从魏九爷的嘴里慢悠悠的一个一个的蹦出来，魏禇垂首听着。
　　“魏禇可在……？”
　　“在。”
　　“上前扶坟……”
　　魏禇依言上前扶着魏槐宁坟墓的一角，然后魏九爷又叽里呱啦的念了一些魏禇听不懂的言语，语毕叫魏禇回蒲垫继续跪着。
　　魏九爷又从棚外一个穿白袍的大叔手中接过一个装着两个酒盏的盘子放在魏禇面前，递给他一根银色的针。
　　“在酒盏中分别滴入一滴中指的血。”
　　【为什么要扎中指啊？】魏禇心里疑问，魏九爷似乎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中指是最接近心尖血的地方，不过你也可以用舌尖血……”听了魏九爷的解释，说可以用舌尖血，想到舌头随便咬到都疼得要命，魏禇身子抖了一抖，从魏九爷手中接过银针。
　　他抬起手用银针在左手的中指上扎了一下，鲜血立即冒了出来形成一个小圆珠，然后他将手悬在酒盏上方，右手捏住用力一挤，血滴着力点入酒盏中。魏九爷又从隔壁的蒲垫上捻了一点点刚刚从魏槐宁坟墓上取下来的土放入酒盏中，抬起一杯递给魏禇让他喝下，起身将另一杯呈弧形泼在魏槐宁的坟前。
　　“礼成！良人起！”
　　泼好酒，这阴亲就大概成了。一阵风从后山深处吹来，吹得轿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有种马上就会熄灭的感觉。
　　魏九爷朝着四周看了看，转头对魏禇说道：“阿禇，你今晚就在这守一晚，明早卯时我再来接你回去。”
　　“啥……啥？！九爷爷，就我一人留在这深山老林中，还和一座坟作伴？”
　　“嗯，这是规矩。”
　　“好……好吧，那明早您一定要早一定来啊！”
　　“明早卯时我会准时到的。”
　　魏九爷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让魏禇半夜上后山已经在够吓人了，一让魏禇一人留在后山跟着坟墓作伴更是将魏禇吓得半死，但是规矩如此魏禇再怎么争辩也无济于事……
　　“良人礼成，后亲归……”
　　魏九爷唱完礼辞，大家就开始收拾，慢慢朝着山下的槐村走去。

　　魏禇一人坐在蒲垫上看着火把的亮光离自己越来越远，本来平静的心情也就随着那亮光远去。抬头看看夜空，月亮在云彩间若隐若现，今晚的星星比以往的要少，零零散散的亮着几颗。四周除了蛐蛐的声音再无其他，就连在路上听到的恐怖的夜雀声也没有。这蛐蛐声果然有催眠的效果。
　　看着这四栏无框的棚子，魏禇捏起摆在面前的烈酒猛地一口灌到嘴里，俗话不是说酒壮怂人胆嘛！不多时，魏禇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实在熬不住了，就就着蒲垫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有一团团阴绿色的火焰排成条状从远处慢慢靠近，就像是在为谁开路一般，一跳一跳的。清冷的铃铛声传入已经睡得朦胧的魏禇的耳中，他半睡半醒吧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只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双穿着长靴的脚在自己的眼前，但自己是在太困，又睡了过去。后来只觉得自己躺在了一个虽然冷但是挺软的地方，但还是冷得他打了一个寒战……
　　“呵……”
　　低沉的声音在四周传开，不过魏禇是听不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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