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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欣喜。却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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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情况,如果不是缺了心眼,那么就是从三天前开始就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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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榎本手中拿到了污迹斑驳的训练日程,龙马揉了揉鼻腔看看自己是否已经嗅觉失灵。
“嘛,确实不好闻,但在别人家里这么干是不是过分了点啊?”龙雅吊着眼皮紧随其后。
“我倒难以想象你是怎么认识那种人的。”前者丢了个白眼示意说没心没肺。“脑回路先不说,他家的垃圾都快把他自己埋了。”
“我以前打球的时候也是听朋友介绍的嘛。”龙雅耸了耸肩,弯腰凑到他跟前来一本正经的说,“而且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绝对信任这张训练单啊。”
龙马歪着视线看他:“凭什么?”
对方微楞,然后扑哧一声,“凭你信任我啊。”
“……”
一下子被他的忍俊不禁弄得无言以对。
不过这些话确实是他之前自己说过的,没有其他理由可以否认,也并不需要否认。
“你还真是喜欢自作多情。”
龙马垂下眼,弯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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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去退掉了住宿,退的非常莫名其妙。刚开始只是觉得越前龙雅唠叨个不停烦人透顶,到后面居然是真的想要退掉以前的住所和他一起住下来了。每一个清晨不间断来临的同时,他会一边均匀的慢跑、换气,期间感叹着整件事情的各种不可思议性。
这天早上空气较为清爽,龙雅望了望东边翘起的半边太阳,说今天我陪你一起跑吧。当下龙马安安静静的整理床絮,并且套好外衣准备走人了。背影对他说你爱来不来。
“欸等等等等小不点儿,牛奶给喝了啊?”
“离远点儿。你妨碍我训练了。”
龙雅把牛奶盒换到右手,他就跑到左边去;牛奶盒到了左手,他就换到右边去。如此反复的躲开,还没到终点之前,呼吸就变得不平均。当他腿部开始酸痛并且伸手急着擦拭汗液的间隙,越前龙雅正哼着小调子平平静静的提着牛奶盒站他旁边。
现在就掐死他的冲动都有了。
龙雅知道被瞪了,俯下身来冲他咧嘴一笑:“体力不支啦?来点牛奶啊,本地的,保证新鲜。”
“……”
龙马黑着脸把它一口灌下。
“今晚还要再去一次,”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说,“那个公寓,当时和酒吧是一起寄出的租金,演出服装差不多也要还回去了。”
龙雅啧了啧嘴,望向马路的对面,“你还去?”
前者闻言止步。回眸中映照出朝阳清冷的光,“别会错意。我只是不想有借无还罢了。”
他其实也明白。比起他所认识的其他人,令越前龙马一度陷入困境并且数临危险的混蛋绝对是不想再碰面的,会不会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他本人也无从所知。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因为他声音本来就说得不大,导致龙雅最开始以为是自己耳朵懵了。
虽然小声,但是咬文嚼字却特别清楚。这么多年来他的耳蜗里英文字母飞满天,不会有多少人会用正常的日本语和他进行如此交流。而且本来小不点的声音也就够特别的了。大概——就是想听错都不可能了。
喂喂,不得了啊——这小子不说话还挺冷人,一说起话来这不是连天都要撑不住了吗!
“要要!”话一出口,龙雅还是给憋住了不少。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蹦跳起来成为白痴,果然冷静才是首要事。“我必须得去啊,好歹是你的半个监护人。”虽然不知道从哪来的监护人一说,不过龙马没有继续说什么。此时眼里貌似是没有比他的笑容更灿烂的东西,也就那样任他去了好了。
“用得着那么开心吗。”
龙马一个甩手,牛奶盒落进不远处的垃圾箱。
“当然了。”
龙马盯了他一眼,勾出意味深长的冷笑,“白痴果然就是白痴,简直像小孩子一样。”
“……”如此的气氛变动太快,龙雅觉得吃不太消。既纳闷儿又没话可说,吊着眼皮无声的吐了口气,一脸无奈:“我说小不点啊……你自己不也是小孩子吗?哥哥我可是实际年龄比你要大的啊?”
“但讨人厌的地方根本没变。”
龙马根本不在意。总之看他心情低落的样子莫名解气。
“看看,又来!明明以前那么喜欢我,床都舍不得分开,洗澡的时候还非得黏成一团,还说过长大之后要一直和哥哥在——”
龙雅自己不想打住,但说到他想说的关键词之后还是被迫打住了。对面自家弟弟蹦出青筋的手里正紧握球拍,示意他如果继续说下去我就把你牙齿全给敲下来。
龙雅没辙作罢,但他却摊开手肩膀一耸,因为清楚的捕捉到少年开始泛起红晕的面颊而瞬间得逞,颤颤的说:“啧啧啧……不管。反正都是实话,就看某人记不记得咯?~”
“……笨蛋。”
因为没什么有用的话可以在这个场合下继续跟他斗嘴了,龙马没耐烦的以骂声作罢。
“去球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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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座椅因为是木质,多多少少有些受了潮。近处的裁判椅看上去也像付着青绿色的薄膜,苔藓从水泥地蔓延到球场草地的边缘停下,视线里接而框进龙雅正拾起球的手臂。
有风吹来。
“我呢,”球拍与球的碰撞突然停了下来,龙雅背着他蹲下了身。“以前就一直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不再有我想要的东西的话,就回来找你。”
风在周围盘旋回转,从龙马的侧边吹来,然后倏地从头顶回到了身后,远远而去。
“你想要什么?”
“……”龙雅用球拍在地上描着圈的形状,“我也不清楚啊。”
“那么,”他放下汽水罐,“什么都不想要,还在外面一个人晃了这么久。”
强调“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语气微微停顿。
大概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什么,心情很微妙的。是什么因为一晃而过立刻便记不起来,但胸口某处却仍旧隐隐泛着痛感。这是什么……为其感到不值吗?也不是,多半是关于自己的。
就在第一次相见时他摘下他的帽子,随意揉弄他的头发,那一瞬间的心理活动和他离开时的心理活动相互替换的时候。那感受酸涩却懵懂,除了自己以外没人能摸清到底如何。比不舍更深,比绝望多少更浅,就像是浸在水中仍然感受得到水面上悠荡的阳光的热度那样。
最为清楚的是,离开时他是手捧希望,说着巨大的梦想。
“记得你说的那片海吗?”
记忆片段无声无息的开始拼凑,他喃喃道。
原本以为他会有很长时间的回想,但数秒之后,龙雅便回应道:“记得啊。”
然后哑声。
龙马伸手捡起地上的球,举到半空,望着龙雅一动不动的后背,把球扔了出去。
路线稳稳的通到了龙雅的脊骨上,力道看起来并不轻。
“食言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