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街道》荒厂犬面

27、the last chapter

　　对面坐着的女人似乎比卓晟佑第一次见她时显得更加老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腰背都显得有些佝偻。
　　“姨。”卓晟佑嘴角上扬，眼里没有笑意，叫了女人一声，“你这么急找我来什么事？”
　　“小佑啊……”女人声音有些颤抖，“你姨夫……”
　　“恩？是我成年了要把五万还我？”卓晟佑的嘴角耷拉下来，紧紧盯着眼前的女人。
　　“……你姨夫欠了很多债……他连……连你弟弟的学费都拿去赌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你能不能……”
　　“不能。”卓晟佑头也不回得大步离开。
　　他更本不会原谅，不管是这个女人，那个男人，还是林宁。
　　屋子还是原来那间，两室一厅，已经住了五年了，不再有最初他来到这里时那淡淡的油漆味，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昭示着岁月无声。
　　门铃声响起。
　　林宁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门口，向他笑笑，“他说想爸爸了。”
　　“想爸爸，爸爸，爸爸抱！”孩子奶声奶气得喊着，眼睛里似乎藏了星光，卓晟佑接过孩子，“好，爸爸抱爸爸抱。”
　　满脸的慈爱，满目的笑意在抬眼间全部消失，看林宁的眼神永远像含了萧索的冰钻，“你回去吧，他留在我这睡觉。”
　　孩子生下以后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卓晟佑给林宁在市区买了一套三居室，让她和孩子住。卓晟佑住的地方她没有进过一次门，尹诗宇是他唯一想过要住在一起的人，不是他也唯有这个孩子可以。
　　孩子像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树的辛香，夹杂着奶香气。
　　不大的孩子似乎并不多么留恋林宁，搂着卓晟佑的脖子，对着嘴唇一口亲下去，然后咧开嘴笑，“爸爸亲亲，爸爸亲亲。”
　　“宝宝对别人也亲亲？”
　　“没有，没有，只亲爸爸。”小孩子拨浪鼓似得摇头，笑得依旧很甜。
　　“亲爸爸也不能亲嘴哦，只能亲宝宝以后的媳妇。”卓晟佑抱着他坐在沙发上哄着，孩子是唯一能让他觉得幸福的存在。
　　孩子听到这话，似乎急了，“不要不要，就要亲爸爸。不要媳妇。”然后又抱住卓晟佑的脸对着嘴亲下去。
　　卓晟佑纵容他，爱他，所有好的都给他。
　　孩子唯有睡在他身边才不惊醒，这是林宁告诉他的。夜了，孩子在卓晟佑身边睡熟，忽然打雷，倾盆而下的雨，卓晟佑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用双手捂住孩子的耳朵，看着他甜甜的睡相，笑始终在眼角眉梢。
　　雷声渐弱，卓晟佑似乎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一个少年，全身湿透，一股淡淡的树的辛香迎面扑来，额发被打湿黏在额头。
　　四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少年。
　　少年冲他笑笑，转身跑下楼，卓晟佑穿着拖鞋就一路追下去。
　　追到了那条街，那条马路，少年在对面向他招手，他急急跑去。
　　对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不能过马路不看车，走着匀速走着直线，是从被少年拉住那一天。
　　如今，他仿佛失了重心，无法如年少时那样不顾死活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