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街道》荒厂犬面

20、chapter20

　　“为什么又要这样？”今天尹诗宇领口比平日里少扣一颗扣子，卓晟佑隐隐约约看见褐红的疤和新伤。
　　洗手间里，尹诗宇看一眼卓晟佑，什么话都不说，走到镜子前把衣领扯开一些再拢上，多松开的一颗扣子扣上。
　　“以后不要这样了。”
　　“你不觉得好看么？红色的。”尹诗宇看着镜子里的卓晟佑，卓晟佑看不见镜子里的尹诗宇。
　　“不好看。”卓晟佑深吸一口气，呼出，看着他的背影，“家里……不行的话，你来我家住。”
　　“家里没事，我只是喜欢。”
　　“尹诗宇……”
　　“嗯？”
　　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得响起，所有想说的话到了口边却不能说。
　　整节课都是煎熬，下课铃就像救赎，林宁转过头看对卓晟佑说，“放学我们一起走吧？”
　　“我和他一起。”目光飘向尹诗宇。
　　“我今天等顾乐莹。”尹诗宇没回头，竖着书整一整，塞进桌肚里。
　　早晨卓晟佑来的迟，看见林宁和尹诗宇在说话，他到的时候只听见林宁对他说谢谢。为了这个事么？或者他想多了？
　　“那我们今天一起走吧？”林宁又再问了一次。
　　“恩，好。”
　　-
　　一路走得心不在焉，应和着林宁，挣起和往常一样的笑。卓晟佑也自觉不对了，发现有怎么样无济于事罢了。
　　送林宁到家，特意拐过尹诗宇家前的巷子。
　　巷子前有家便利店，便利店的两面都是玻璃，隔着玻璃放着排坐。
　　他在。
　　尹诗宇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坐在一起，靠得近。卓晟佑站得靠边一些，到尹诗宇的视线死角。
　　她就是顾乐莹，很般配。一人面前放着一杯关东煮，顾乐莹被尹诗宇喂了一口鱼豆腐，微微低头。
　　尹诗宇捏住顾乐莹的下巴，浅笑着看她，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卓晟佑总听尹诗宇说，的的确确看见却是第一次，这很正常啊，卓晟佑勾勾嘴角闭起眼睛呼出一口气转身打算离开。偷窥被人谈恋爱一点都没有意思。
　　“喂，你是卓晟佑吧？和尹诗宇一个班的那个？”刚转身就有人拍了拍他背，听声音是个女生。
　　“恩，我是。”女生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她绕到他面前，看一眼便利店，似乎里面正发生着的也让她不愿去看，“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
　　被女生拖着走了一路，一直走到一家咖啡店，她推开门把他拉进去。
　　“什么事？”卓晟佑目光开始变冷，变得有耐烦，他今天不想压抑着。
　　女生看了卓晟佑一眼，再看向站在边上的服务员，让她上两杯最贵的咖啡。
　　女生的马尾扎得很高，剑眉很英气，“我知道我这样很唐突，但是你是尹诗宇最好的朋友吧？我想请你帮忙。”
　　“呵，我为什么要帮你？”卓晟佑倚靠着沙发，和平时学校里的他完全两个样子。
　　“我是纪嘉，顾乐莹的……好朋友。但是我不希望她和尹诗宇在一起。”说着纪嘉拿出自己的钱包把里面的整钞全部拿出来，目测有两千多，推到卓晟佑面前，“希望你帮帮我，钱不够的话，你要多少尽管说，只要我拿得出……”
　　卓晟佑看都不看她推过来的钱，拿起才送来的咖啡，送到嘴边喝一口。他从小有一顿没一顿，即使后来他一个人住了也是经常饿了也不吃，一喝咖啡和浓茶便会胃痛，但是他想试试胃能有多痛。
　　“告诉我原因。”
　　“你没有必要知道。”
　　“那不用谈了。”卓晟佑把钱推回去。
　　纪嘉低下头，轻抿了抿嘴唇，“你能保密么？”
　　“承诺有用么？”
　　纪嘉抬眼看一眼卓晟佑，似乎下定决心，拿起面前还有些烫的咖啡一口喝完，“好，我说。”
　　“我喜欢顾乐莹，见不得她和别人在一起。”
　　“她和你一样是女的。”卓晟佑语气依旧，心里却怎么样都不能算是平静。
　　“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不然我为什么要找你，直接把她抢过来不就好了？我根本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怕我说了就连朋友都没的做……”
　　“好，我帮你。”卓晟佑坐直了身子，看着这个有些无助的女孩子。
　　纪嘉眼含感激，把钱推到他面前，“这算定金。只要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见就好。”
　　卓晟佑接过钱，买了单，“不用了，这些够了。”
　　那一天夜里，有一条灯红酒绿的街，街边衣衫褴褛的乞讨者的乞碗里都多了一张从来不会有的红色纸张，走到路的尽头手上的红色纸张还未送完，随手一扔，各种颜色的灯光下下了场别致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