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街道》荒厂犬面

17、chapter17

　　“麻烦您了。”
　　卓晟佑床边坐着一个女子，鼻子和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女人的姿容清丽，可是岁月留在她脸上的痕迹似乎比在卓晟佑母亲脸上的还要多一些，身上的衣服洗得有些发白。
　　“小佑，你不用这样，我们是亲人。”女人轻声叹气，眉目间染上些许愁容。
　　伤口出的拆线以及棉花的移除需要有人陪着，帮忙端着一个铁质的盘子，护士说到时候会很痛，一个人是不行的。
　　耐不得没有人陪着医生不让他拆线，又实在不知怎么向旁人开口。他从来不习惯麻烦别。说到亲人，也就唯有他母亲的亲妹妹。火葬后，卓晟佑要把母亲葬在这个城市时他才知道这里是他母亲原来生活的城市。他母亲曾告诉他，因为要和他父亲在一起，所以和家里断绝关系，多的没再提。
　　在带着骨灰来到这个城市之后他接到一个电话，他才知道母亲还有一个妹妹。卓晟佑也问过她，怎么会知道他的电话，她说收到一个短信，内容简略得告诉她她姐姐的事和卓晟佑的联系方式。
　　那一日在尹诗宇家接到的电话，就是她打给他的。在墓地下葬他母亲时，她给他讲了许多，他始终沉默静静得听。
　　“我知道你怨我们，甚至外公到现在都不肯接受你，时间长了我想他一定会接受的……”见卓晟佑依旧沉默，女人接着说道，“再如何你也是他亲外甥……”
　　“我不怨你们。”只是他没有亲人而已。人的感情越浓重，越容易受伤害，他母亲就是前车之鉴，他希望自己能像那个男人一样活着。
　　“你说你不怨，可是你却连一声姨都不肯叫。”
　　原本还躺着，眼中是有细微裂纹的天花板。听了女人这样一句话，卓晟佑缓缓坐起来，两只脚垂在床边，看着她，“姨。”
　　门口又进来人了，卓晟佑静静得看着，然后淡淡唤了一声，“姨夫。”
　　男人放下手中的袋子，顺着袋子看上去，一双手长满了老茧，衣袖边缘有些磨损，男人的颧骨有些高，尖嘴猴腮，笑起来眼角像被吊起来一样。
　　“小佑，你刚做了手术，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女人急切得从袋子里拿出铁的饭盒，饭盒不保温，还好是夏天，饭和菜还算温热。
　　菜色很普通，卓晟佑慢慢得吃完。
　　吃完，女人收拾后，把卓晟佑的手拉过来，细细问了他以前发生的事。卓晟佑只只字片语得回答，面容上带着淡淡得笑，最后女人似乎踌躇了一会儿，“小佑啊，你爸爸给你留了多少钱？小姨不要你的，只是你还小……”
　　卓晟佑依旧淡淡得笑，还是人畜无害的那种笑，“五万。”
　　女人边上坐着的男人眼中闪过的金光没有逃过卓晟佑的眼睛，女人又接着说道，“那让小姨替你保管吧，等你成年了，就还你……”
　　“好啊。”还是那个笑。
　　男人眼里的金光更盛，女人眼里多出一些愧疚，人情世故，他们都认为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不会懂。
　　逢场作戏，冷暖自知，那个男人留给他的又何止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