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修成手册》鬼玺

30、第三十章长相随（10） 这或许对她

　　承毅将染月带到宋家，宋大娘本是因着夜深人静，又风雨交加，隔着门缝问道，“谁呀？这么晚了。”
　　承毅回道，“大娘，我是明远的朋友。”
　　宋大娘狐疑的盯着他，见他并无歹意，提灯近看，他怀里抱的竟是苏姑娘，连忙开门道，“快进来，这苏姑娘是怎么回事呀。”
　　承毅抱着人进屋，将人放在床榻之上道，“大娘还要麻烦你，给她换件衣服，她全身都湿透了，我先去给她请个大夫。”
　　宋大娘还未回过神来，便见人早已没了踪影。心下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苏姑娘可不同，忙将自己年轻时候的衣裳给苏染月换上。
　　承毅将大夫请来，大夫一番诊治下来道，“这位姑娘脚上的伤无大碍，只是她本就有咳疾，如今寒气入体，这往后恐要落下病根啊。”
　　承毅在一旁紧张道，“大夫，请你务必要治好她。”
　　大夫摇头道，“公子，这体寒之症需慢慢调养，往后注意保暖，免受风寒即可。”
　　承毅送走大夫，回身对宋大娘道，“大娘，接来要麻烦你照料她，这里有些银两，您先拿着，过些日子，我再来看她。”
　　承毅看了会躺在床上的染月，道了句告辞便匆匆离去。
　　宋大娘拿着钱袋，望着隐身在夜雨之中的承毅渐渐消失。

　　沁轩斋内，明远裹着棉被接过春晓递过来的姜汤一饮而尽，面色沉沉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春晓从未见过诚王殿下如此的神情，听宫人们说苏大人被皇后娘娘逐出了宫廷，想必殿下心里也是万分不舍吧，于是收回药碗，便退守出去。
　　第二日，便如往常般上朝听政，日前的浔阳疫病一事，前去探查的人已经回来禀报，其实疫病并没有当地县令所说的那么恐怖，不过是当地官员处理不当，导致人心惶惶，太医院已经找出解救之法，将药方派发到浔阳以及京城内外，自此盛京的城门便解禁通行。
　　退朝后，陈璟望了眼明远与承毅，便踏出了御乾殿，陈璟昨日回府，心疾突犯，虽有神医送的灵药，但是脸色仍显苍白无力，到了北门外竟摇摇欲坠，被跟在身后的徐衍扶住道，“殿下怎么了？”
　　陈璟按住他的手回道，“无事，染了风寒而已。”
　　徐衍扶住道，“殿下还是莫要逞强了。”说着便扶着他上了回府的马车。

　　沁轩斋内，明远望着似乎变空荡的正堂，问道，“她怎么样了？”
　　承毅回道，“已经把她送到宋家了，找了大夫看了，并无大碍。”
　　明远微微扯着嘴角笑道，“那就好，在我娘那里本王便放心了。”复又小声自言自语道，“只是她刚出了宫廷，会不会不习惯。”
　　承毅意味深长道，“这或许对她来说会是件好事，不过身外的枷锁没了，心里的枷锁恐怕难除。”
　　明远转身笑道，“昨日，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承毅拱手告退，路过院落时，才发觉院子里的茶花一夜之间，竞相绽放，遍是凃靡，红似火，白似雪，姿态各异，竟显妖娆。

　　碎玉宫，院子里的相思树已过人头，墨绿苍翠之下缀着点点暗红，玉妃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拂过，便有几颗红豆落入手中，红白相映，远看倒像是手中长了朱砂痣。
　　蛮姑在一旁回禀着，“娘娘，昨日，殿下的心疾犯了。”
　　玉妃收起手掌道，“你去传书，让忍冬回来吧，把那位神医也请回来。”
　　蛮姑显然是讶异娘娘为何要让忍冬回来，玉妃浅笑道，“若不是因为我，你们俩早就已经成婚了，趁此机会，你也去看看他吧。”
　　蛮姑望着玉妃的白纱裙裾在青石路上拖延而过，不觉露出笑意，若是让碎玉宫的宫婢瞧见，定是以为天降红雪，往日里冷冰冰的蛮姑姑又怎么会笑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周皇虽然正值壮年，但是这储君之位一直悬而未决，近年来大周外忧内患，朝纲不稳。有官吏上奏，应尽早选定储君以安定朝野。
　　一些守旧的大臣言，自古以来储君立嫡立长，如今大皇子寻回，理当立大皇子诚王为太子。
　　然以张铎为首的武将一派则是力挺二皇子衡王，衡王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又有军功在身，于虎狼营极有威望，选立储君自然要以贤才为上。
　　百官朝见却被周皇压了下来，天子以接天命统领天下，这样说辞是哄骗无知百姓的，周皇是举兵建立新朝，他自然要挑选一位能担当大任的继承人。
　　此时明远请命出宫立府让周皇深觉独立或许才能让其成长加快，便应允了。

　　宫外宋家，染月醒来之时，已是两日之后，望着头顶灰青色的纱帐，才肯定那些都不是梦。
　　宋大娘端着吃食进来笑道，“苏姑娘醒了。”放下托盘，扶起她道，“这都睡了两日，可是饿坏了。”端着粥，小心吹拂道，“仔细点，别烫着。”
　　染月眸光闪烁，一口接着一口，不一会儿便见了底。
　　宋大娘笑道，“我还怕你吃不惯呢，能吃这病便好的快。”
　　染月微微笑道，“大娘，麻烦你了。”
　　宋大娘摆手道，“哪里，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大娘本来一个人，有你来了热闹些。”染月感激地笑着。

　　暮秋，诚王府正式落成，明远立身在诚王府的高大匾额之下，竟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自立府以来，往来送礼的官吏络绎不绝，这立储之事，大家都放亮了眼，生怕站错了队，与飞黄腾达擦肩而过。
　　明远命人将宋大娘和染月接回了诚王府，自分开已有月余，今日再见，竟觉心中苦涩。犹记得在同安殿初识，染月就如仙子般细心照料与他，梨花树下的惊鸿倩影早已镌刻于心，难以忘怀。
　　只是她的心墙太过坚冷，让他只好守在城外，等她自己愿意出来。
　　染月穿了件粗布衣裳，头上也无半点钗环，她扶着宋大娘浅笑而来。
　　明远接过宋大娘笑道，“娘，你看，这就是我的府邸，以后你便就是这儿的老夫人。”
　　宋大娘左右转着笑道，“明远，这王府可真大，比咱们家的那几件瓦房大数十倍。”
　　明远跟在后面笑道，“是呀，娘，这以后王府就由你来当家。”
　　宋大娘抚着正堂里陈列的紫檀木椅道，“我当家？”
　　明远扶着她坐下道，“那是当然，因为你是老夫人。”
　　宋大娘心中喜悦地嘀咕着，“老夫人，老夫人。”
　　此时春晓带着一众家奴进来道，“见过诚王殿下，见过老夫人，见过苏姑娘。”
　　染月看着春晓，激动地笑着。
　　春晓也回之一笑。
　　明远吩咐道，“春晓，你带着老夫人出去好好转转。”
　　春晓点头回道，“诺。”上前搀扶起宋大娘道，“老夫人，咱们出去看看。”
　　宋大娘望了望明远与染月，忙说道，“好好好，咱们出去看看。”
　　正堂内终于只剩他二人，许久，明远才开口问道，“近来可好？”
　　染月柔声道，“一切都好。”
　　明远不知要问什么，点头笑道，“这样就好。”
　　染月抬头问道，“殿下把春晓带回来了。”
　　明远点头道，“嗯，本来想把沁轩斋的宫人都带出来，可是你之前事怕是有内鬼作祟，所以只把春晓带出来。”
　　染月赞许道，“殿下做得很好。”
　　明远自顾自的说道，“如今你已不是宫籍，你若是不想呆在王府，本王便安排人给你在他处找个住处，不过你一个姑娘家的，总是不太方便，不如给你安排几个看家的护院······”
　　染月打断道，“殿下是要赶我走吗？”
　　明远不明白道，“你说什么？”
　　染月低眉笑道，“殿下和大娘对我有恩，只要殿下不赶我走，我是不会走的。”
　　明远难以言表此刻的欣喜，“那你就安心待在这吧。”
　　工匠搬着花卉，吵吵闹闹地，染月望着一株株山茶花开得正艳。
　　明远指着道，“这与沁轩斋里是一个品种，那里的山茶花开了，你没能瞧见，本王便命人弄来一模一样的，以后还是交由你打理，明年定会开得更加绚烂。”
　　染月望着他，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似乎欠他良多。

　　春晓打理着房间说道，“真是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大人。”
　　染月环顾着房间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你从同安殿到沁轩斋，再到王府，一路追随殿下。”
　　春晓想起之前的披风之事，心下愧疚道，“大人，对不起。”
　　染月拉着她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你能左右的。”
　　春晓将绣着牡丹花色的锦被叠好，那披风之事虽是她无心之举，却是不能说出口的，转身推开窗户笑道，“大人，你看，这间房间素朴雅致，坐北朝南，冬暖夏凉，是殿下特意留给你的。”
　　染月拂开紫色的水晶帘幕道，“既然我已不在宫中，你就不要叫我大人了，我长你些许，你就叫我染月姐姐吧。”
　　春晓试着叫道，“染月，染月姐姐。”可又摇头道，“我还是叫你苏姑娘吧。”
　　染月听着她叫着，突然想起宫里的宝琴，从此以后便只有她一人在宫中，不知道这丫头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夜色已深，宝琴独自一人坐在尚仪局的门外，染月姐姐被逐出宫廷，端王殿下却没有救她，亏她当初还嗔怪姐姐不肯出手救珍儿，原来她自己都救不了自己，自古男子多薄幸，更何况是皇家子弟，姐姐真是傻，宁愿顶撞皇后娘娘，也不肯说出实情。
　　说到底不就是我们这些宫人是下等人吗，下等人，下等人，凭什么我们生来就是下等人，老天，我宝琴偏偏要与你斗一斗，总有一天，我要成为主子，成为那些所谓上等人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