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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盈盈一水间(6) 风暖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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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暖日清,御花园里海棠花冒出花骨,星星点点犹如女子额头的朱砂痣。衡王拂林穿过,却瞧见海棠花林一处嫣红,隐隐传来女子娇笑的声音,只听一个丫头说道,“小姐,这宫里的海棠林真大,在等上数日定是一番娇艳动人的景象,只可惜咱们来的太早了。”
不知哪家的贵女回道,“不同时节自有不同时节美,我倒觉得此时含苞待放别有一番韵味。”
陈瑞听后不禁笑出声,惊得小丫头直道,“是谁?”
陈瑞并不隐藏,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抬眼看见一身嫣红宫装的女子,眉目如画,胜似海棠,浑身透着明丽的气质,女子躬身行礼道,“小女子兵部尚书王允之女王嫣见过衡王殿下。”
小丫头看着小姐行礼,也忙着见礼。
陈瑞讶异道,“你,认得本王。”
王嫣笑道,“三年前,云山狩猎,有幸见过殿下。”
陈瑞了然于胸,那年狩猎带了好些世子贵女,抬首问道,“你刚刚见过母妃?”
王嫣点头道,“是,正要离去,被这海棠林吸引过来。”
陈瑞看着身旁的海棠花道,“本王也觉得这个时候的海棠最好看,盛放后未免太过艳丽,像极了沙场的鲜血。好了,不与你多说了,恐吓着你,本王正要去看母妃。”
王嫣对着陈瑞的身影行礼恭送,见人走远,小丫头回道,“小姐,他就是衡王,是小姐的未婚夫婿,他怎么把海棠比作鲜血,真是大煞风景。”
王嫣睨了她一眼,“秋语,莫要胡言,衡王殿下征战沙场多年又怎会像文人书生一般俗见。”秋语知道小姐一心护夫,哪作他想。
俪人宫内,丽妃望着陈瑞前来笑道,“你还真会挑时间,若早来一些,说不定能见见你的未来衡王妃。”
陈瑞掀袍落座道,“来得路上已经见过了。”
丽妃笑道,“觉得如何?”
陈瑞反问道,“母妃觉得如何?”
丽妃沉吟道,“沉稳内敛,落落大方,没有小家子的局气,不失为一个好的妻子。”
陈瑞望着母亲满脸赞意笑道,“母妃觉得好,那便是极好的。”
丽妃被他逗得一笑,“你呀。”心下却不知多开心。
慧娘将茶水果盘摆好,插嘴道,“殿下独身在外,王府有位女主人照顾着,娘娘也会放宽心。”
陈瑞接过茶水道,“多谢慧姨。”
丽妃不知怎的叹了口气道,“这大皇子被寻回,怕是这储君之位又要多生事端,本来你这次立了军功,朝野上下对你也颇为支持。”
陈瑞不知母妃为何如此担忧,“大皇子失踪多年,能被寻回应该是件好事,况且他长于市井,无才无能,又怎能担当储君之位。”
丽妃摇摇头道,“那是你不知道柳青鸾在陛下心里的地位,不过你说得也对,他无才无能,凭什么跟你争。”
陈瑞不以为意,自古以来,储君之位闹得兄弟反目,父子伤情,若是可以,他还当真想要驻守边疆,戎马一生,只是母妃一心盼望自己入住这东宫之位,他不想让母亲失望。
陈琰带着无忧坐着马车出了宫门,不往他处,急急的向宋家驶去。无忧带了好多吃食用品,吩咐青遥将东西搬进里院,没想到飞燕正在院内帮着宋大娘打水,看见无忧和陈琰心下却不知如何处理。
宋大娘从屋内走了出来,上前问道,“你们这是?”
无忧今日穿了女装,说道“大娘,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无忧啊,元宵节那日。”
宋大娘这才想起道,“原来是你呀,我倒是谁家的小子长得如此俊俏,原来是位姑娘。”
无忧笑道,“大娘,我带了些礼物,对啦,还有银两,要是不够,我下次再多带一些。”
宋大娘摇摇头,推拒道,“这钱我可不能收。”
无忧难过道,“大娘,对不起,要不是我,明远也不会。”
飞燕高声制止道,“明远只是有重要之事,不得脱身而已,大娘,我们都是他的朋友,照料您是理所当然,你就莫要推辞啦。”
宋大娘感激道,“这几日还多亏飞燕姑娘前来照料,明远能交到你们这样的好友,当真是他的福分。”
飞燕看了看无忧,飞快的看了陈小四道,“哪里,大娘过奖了。”
无忧跳到飞燕跟前说道,“飞燕一向仗义,对啦,等会儿我和陈小四要去清江堤踏青游玩,你跟我们一起吧。”
飞燕抬头看着陈琰, 陈琰笑道,“你看我做什么,你若一起,我也是满心欢喜。”
清江两岸桃李芳菲,处处春光无限,轻风拂过,堤坝的烟柳迎风飞舞,满眼都是新绿,蔚蓝如洗的天空飘荡着几只纸鸢,这里每年春来都聚集着世子贵女,文人墨客前来踏青游玩,好不热闹。
一路上,飞燕都不曾出声,无忧嚷着要放纸鸢,陈琰吩咐青遥暗中保护。堤上的桃花开得正艳,不时地随风飘落,有的跌落在清江水里,有的隐在青草间。
陈琰随性的坐在草地上,放眼望去,江水波光粼粼,看着飞燕也坐了下来,探身问道,“你平日里木讷也就罢了,今日成了哑巴了。”
飞燕被他一靠近惊了一下道,“如果无忧是公主的话,那你就是皇子了,我不知道还该不该叫你陈小四。”
陈琰收回身道,“城郊那日如果我不是皇子,你难道就不救我了。”
飞燕抿嘴摇头。陈琰大笑道,“看看,既然没有什么改变,你又何必拘泥。”
飞燕想了想道,“你那日是诓我的吧,青遥的功夫明明在我之上。”
陈琰弹了她一下脑门道,“谁叫你这么好骗。”
飞燕捂住额头,嘴角却微微翘起。无
忧这厢放着纸鸢,不知怎的缠上树枝,用力一扯,线竟然断了,于是追着纸鸢而去,远远地就瞧见它跌落在一位公子的脚下,气喘吁吁道,“那是我的纸鸢。”
抬头见来人竟是徐衍,徐衍捡起纸鸢道,“没想到在这里竟能见到公主。”
无忧竖起手指道,“这是在宫外,老师还是叫我无忧好了。”
徐衍笑着点头道,“公主一个人?”
无忧摇头笑道,“不是,还有陈小四,飞燕和青遥,对啦,我带你去见他们。
”隔得老远便见无忧飞奔叫道,“陈小四,陈小四。”
陈琰掏了掏耳朵道,“我听见了。”
偏头看见徐衍拿着纸鸢跟在身后。
徐衍上前行礼,“下官见过惠王殿下。”
陈琰抬手道,“莫要多礼了,今日,咱们是出来玩的,这君臣之礼就免了吧。”
徐衍点头应道,“那我叫你四公子吧。”
陈琰笑道,“随你心意。”
无忧指着飞燕道,“这是上官飞燕,飞燕,这是我的老师徐衍。”
徐衍拱手示意道,“飞燕姑娘。”
飞燕亦是回以抱拳,“徐公子。”
陈琰回身对青遥道,“青遥,你去捉两只兔子。”
无忧好奇道,“捉兔子做什么?”
陈琰白眼道,“当然是吃了,我告诉你们,今日你们有口福了,我们家青遥烤兔的技艺可堪比一品轩的厨子,这个飞燕可以作证。”
飞燕笑着点头,青遥听到后,险些轻功失灵跌下来,这主子真是实力坑奴。
那日明远中毒并不深,但却牵动旧伤,如此又在同安殿偏殿躺了数日,如今伤口已经泛红结痂,行走也自如了许多,抬步走出殿内,站在廊沿旁边看见院落里的梨花开得清落皎洁,转身问道,“春晓,这梨花什么时候开的?”
春晓回道,“回殿下,奴婢也不清楚,大概就这几日吧。”
明远低头想了想,问道,“春晓,之前那位女官大人呢?”
春晓回道,“殿下说的是苏尚仪吧,自然是回尚仪司了。”
明远问道,“我如何才能见她。”
春晓笑了笑,“这有何难,殿下贵为皇子,传召一声就行。”
皇上驾到,一声通报,奴才们纷纷下跪行礼。周皇拦住不知作何的明远道,“听太医说,你好了差不多,如今都可下地了。”
明远笑了笑,“早就可以下地了,只是这些宫人们小心的很,今日才可以出来走走。”
周皇点点头道,“小心是好事,廖富贵,让这些宫人们都退下,朕有话要对大皇子说说。”
二人坐下,明远心下却是十分欢喜,他自小便没有父亲,如今周皇对他关怀备至,让他对父子重聚万分感激。
周皇看着他道,“这一切说来话长,你本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你的母亲是已故的孝贤皇后,有你的时候,朕还没有做皇帝,一直在外征战,而你和你母亲便被留在乾安老家,多年征战,流民四起,匪徒猖狂,柳家遭难,你也不慎失踪,朕苦苦寻了十八年,才把你找到,你本名叫陈祈,就是血玉上刻的祈字。”
明远眼中含泪道,“我从小就住在天山寺,听静缘师父说,我是被人扔在寺庙门口,我常常在想我的爹娘为何要遗弃我,到我十二岁的时候,我便跑出了寺庙,一路上或偷或乞讨,才到了盛京。”
周皇叹气道,“是朕不好,朕应该早点把你找回来。”
明远摇头笑道,“我很庆幸我能来到盛京,否则我这一生都不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像平常百姓一样,有自己的爹娘,爹,我能叫一声爹吗?”
周皇笑道,“当然可以,就像寻常百姓一样。”
明远叫道,“爹。”
周皇点头答应着,“那你到了盛京以后呢?”
明远笑道,“刚开始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不过后来有一位好心的大娘收留了我,我便不再挨饿受冻。”
周皇满怀笑意道,“倒是你的恩人,应当好好报答。”
明远皱眉道,“我有一个月未归,娘亲定会很担心,我想出去看看她。”
周皇摆手道,“莫要担心,朕明天就派人去告知她,让她不用担忧,你伤才刚刚好,等过些日子再出宫吧。”明远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