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铭欣风》忧莲

5、司马长风

　　可屏风后的人并不答话，我和张枫对视一眼，便向屏风后走去。
　　可没想到，屏风后的是一个披头散发，衣服上有多道被扯开的口子，但还是勉强可以认出是丫鬟打扮的女子躺在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挺漂亮的男孩的怀里，确切地说，是头枕在那个男孩的腿上，那个男孩的手环在那个女子的脖子上，用力地摇着她，那个女孩正皱着眉头呻吟，在她左手按着的地方有一道极长的口子，是利刃割破的。而那个男孩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
　　“你是谁。”张枫沉不住气，先开口问道。
　　那男孩只是抬头看了张枫一眼，便又低下头去那个女子的伤势。“她受了重伤，活不久了，而且会在昏迷的状态中死去。”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伤口说道，我很好奇，是谁下了这么重的手，从伤口上看，下手的人应该是个职业杀手，下手快、狠、准，要置这个女子于死地。那男孩闻言缓缓抬起了头，我这时才看清，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好像青珀的眼睛，他问道：“你懂医术？”
　　我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瓶，“这个药可以让她醒过来，用不用随你。”说完，便把药递给他，他抬起了头，盯着我手中的玉瓶问：“怎么用？”
　　“帮我张开她的嘴。”我对他说道。
　　他依言打开了那女子的嘴，我将里面的药倒进了她的嘴里。突然，他问我：“这是什么？”
　　我对上他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毒药。”
　　“什么？”这声惊叫不是来自于那个男孩，而是张枫。
　　“怎么了？”我皱了皱眉，我并不喜欢他的打岔。“你有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意识到自己失言，他急忙掩饰道。
　　“额……”一阵呻吟声传来，那个女子醒了。
　　男孩急忙查看道：“你怎么样？”
　　“咳……咳……我……我没事。反正我也快死了。倒是您，世子，你自己要小心了，阿英，咳……咳……阿英不能陪在您的身边了，您……您……咳……咳……您要照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阿英……咳……咳……阿英都放在了……放……放在了包……咳……咳……包……包袱里了……”还没说完，那名那叫阿英的女子便离开了人世。
　　“阿英！阿英！阿英！”那男孩用力地摇着阿英的身体，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突然，我看见他的脖子上有一个青色的印子，我紧紧地盯着他的脖子。是狼！是狼形胎记！是司马家每个后代都有的狼形图案！
　　“你就是司马长风？”我抓住那男孩的衣襟，问道。
　　他虽然被我抓住了衣襟，但还是并不答话，但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色的玉佩，上面刻着一只狼，那只狼的额头上长着一只如同独角兽的角，那只狼是司马家独有的，据说是司马先人曾经梦到过这只狼，认为是神的使者，因此将这只狼作为了司马家族的族徽。
　　“那么你是谁？”他盯着我问道。
　　我松开了抓着他的衣襟的手，拨开覆盖了左半张脸的头发。
　　“你……”他半眯起眼睛，试探地问道，“你是上官凌？”
　　我对他报以微笑，算是默认。
　　该死的，如果我知道这个笑容会在日后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向他露出这个笑容！
　　“你的紫凰佩呢？”他突然问道，可以看出他很谨慎。
　　我摊开手，让他看到了紫凰佩，他确认无误，便抬头看向我身后的张枫，“你……”
　　张枫会意拿出黄凤佩，“我是西门家的。”
　　司马长风点点头，和我们穿过屏风去看西门欣心。
　　“张枫，你刚才叫什么？”我问道。
　　“没什么。”他急忙摇头道。
　　“说！”我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和别人磨蹭，“我没有多少耐心和你耗。”
　　“恩，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听到您说毒药，想你是不是也给欣心群主服了毒。”他缓缓地说出了原因。
　　“原来如此。”我应道。心想这张枫未免担心欣心担心过了头。斜眼瞥了他一眼，他脖子上也有一个印记。
　　张枫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这是我父亲给我刺上的，类似于一个组织的标志。但只是相像而已。”
　　我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来到欣心的面前，司马长风问：“西门欣心她怎么了。”
　　“脑部受创，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再过一会儿就该醒了。”我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有话，就等她醒了赶紧说吧，她只能醒两个时辰，这是药的副作用，过了今天就好了。”说完，便走到一角，让思夜睡着了之后，自己去睡了，我对西门欣心醒过来之后说什么没有任何兴趣。
　　然而，就在我睡下后不久，我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我佯装睡着，但已从脚步声判断出了对方的方位，已经准备好反击。
　　一阵寒光闪过，我已经打掉对方刺来的匕首，用银线缠住了对方的全身。
　　“果然是你！”我的目光直射对方的眼睛，“我果然没猜错。”
　　“呵呵，那个家伙果然没说错，你果然不好对付，比另外一个难对付多了。”对方轻松悠闲地说道。
　　“恐怕另外一个你也没对付成吧。”我讽刺道，但心中却想看清这个家伙的真面目。
　　“呀，被你看穿了。”他调皮的耸耸肩，然后懒散地说道，“那个家伙在我动手之前就突然消失了，我在晚上，而且又是马车里，怎么找嘛。所以就先来找你喽。”
　　“真是可惜，不过，我佩服你的胆量，没想到你见识过我的能耐之后，还敢如此轻易动手。”我调侃道。
　　“没错啊，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本事，你能把西门欣心治好，能让阿英醒过来，果然不是普通人。”他假装无奈地说道，似乎只是在说他今天和人打赌输了十块钱一般平静。“你是在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他疑惑地问道。
　　“在我给阿英治病的时候，是你脖子上的印记和态度告诉我的。”我平静地答道。
　　“噢？”他疑惑地长叹了一声，“难道不好么？”
　　“很好，但这是真的。”我抓住勒在他身上的银线，“你究竟是谁？”
　　说罢，便将对方的身上的银线放宽了一点。他把手伸出，只听得几声骨头与骨头之间的摩擦声，那只手便伸长了几分，随后只听得连续不断的“嘎啦嘎啦”的骨头之间相互摩擦而产生的声音，而后，那个矮小的身影便立刻“长高”了不少，从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的身体，变成了十五六岁尚未弱冠的英俊少年，然后，他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幻幻生——尹明。”我缓缓说道，“江湖若要无人识，还是需找幻幻生。”
　　“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然后敬佩地说道，“不愧是上官凌，虽然只有七岁，但是你的智谋和胆略都非常人可比，看来你一旦进入江湖，江湖必将有腥风血雨。”
　　“多谢夸奖。”我冷冷地应承道，但也丝毫不敢放松，我要确认一件事。“你究竟是哪个组织的？”
　　“连月门。”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原来如此，既然你是连月门的，那你应该也是由连无月派来的吧。”我试探道，如果是连无月派来的，那么凌豪现在恐怕凶多吉少了。
　　“上官小姐果然冰雪聪明！”他大笑道，“现在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死。”我平静地吐出一个字，随后，双手一动，幻幻生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道血痕，人也缓缓地倒下。
　　“出来吧。”我没有转身，而是缓缓地从怀中掏出化血砂，倒在了幻幻生——尹明的身上。对躲在角落的人说道。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马车顶上落在了一扇屏风的一个角落上，他跳下来的那个地方是一个死角，只有一个方向才能看见他身体的一小部分，可惜那个方向尹明没去查看，不然，他就可以看见那个家伙了。“竟然感觉我的方位，你的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他笑道。
　　“多谢夸奖，你什么时候对他起疑心的？”我蹲下身，尹明的尸体已经被化血砂腐蚀殆尽，什么都不剩了，我捡起他掉落在旁边的人皮面具，那张脸是张枫。
　　“你给阿英喂药的时候。”他的脸上变得毫无感情，冷冷地说道。
　　“哼，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冷哼一声，我对这个家伙毫无好感可言。
　　“他脖子上的记号。”他缓缓说道，“那个记号虽然他在上面做了改变，但事实上，那个记号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你的洞察力也不错啊。”我讥讽道，“其实，他并没有改变那个记号，只是玩了一个小把戏，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改变了那个印记罢了。”
　　“喔？是什么？”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只是在记号的边上用笔画了同一个印记，让两个印记重叠，然后稍稍擦拭，把墨擦淡，就让人以为是普通的刺青。”我没有心思和他再聊其他的话题了，我直接切入正题，“我问你，西门欣心呢？”
　　“不知道。”他一摊手，表示无能为力，并直视着我道。
　　“你说什么！”我顿时一惊，冲到他的面前，揪起他的衣襟，对他吼道。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他冷冷地回答道。
　　“你……”我顿时语塞，同时也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我的确不知道她在哪儿。”他一脸戏谑的表情，挑衅地看着我，仿佛是在说“我就是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忍无可忍，挥起手，只听得“啪”的一声，他那张干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个五指印。我没有停下来，立刻用左手掐住他的脖子，步步紧逼，直至他的背抵上马车。
　　半晌，他终于开口说话，“你究竟想这样掐着我到何时？”
　　“直到你说出西门欣心被你安置在哪儿。”我冰冷地说道，他再不说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不答话，我们俩就这样僵持着，他嘴边仍然挂着戏谑的笑，但此刻的我，也已胸有成竹，因为，我给西门欣心化瘀血的药现在已经过了药效，她应该也已经醒了，如果她醒了，那么她如果有丝毫的动静，我便可知晓。
　　“司马长风，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她在哪儿了吗？”我笑道，“如果你想再这么对峙下去，我乐意奉陪。”
　　他不答话，只是一直看着我，但是嘴边的笑已经消失了。
　　“头好疼啊……”一阵呻吟声传来，来自屏风后的一角！
　　我冷冷一笑，便立刻闪身朝那个角落奔去。
　　“西门欣！”等我看清角落里的那个人影的时候，我心里的大石也放下了。
　　“嗯……你是谁？”西门欣似乎还没睡醒，有点迷迷糊糊的。
　　“我是上官凌。”我笑着对她说。
　　“啊！”这时她已经完全惊醒了，“你就是上官凌！？”
　　“啊！有什么问题吗？”我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再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发，雪白的丝质衣服，连着一条类似于现代短裙的裙子，在衣服背后和裙子的接口处还连上了长至垂地的丝布，一双雪白的布靴，头发尽数盘在脑后，留下一缕垂在胸前，右耳耳垂上戴着一个羽毛耳环，没问题啊。
　　我迷惑地看着西门欣，只见她张大着嘴巴，还没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我笑着看着她，“怎么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妖怪。”
　　“啊……不是，是你太漂亮了。”她急忙合起嘴巴，对我解释道：“叔叔说你只比我大半岁，可是见了你之后发现，你好像比我大了十几岁的感觉，又成熟，又漂亮，我甚至感觉你还有点妩媚。而且你才七岁不是吗，但你漂亮得让我感觉很不真实。”
　　“呵呵……”我笑了起来，“你也很可爱啊。”
　　我这可不是奉承，一张娃娃脸上镶嵌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粉嫩的皮肤，一套浅粉红衣裙，配上粉红的布靴，凸显了她的可爱。她与我不同，我的脸是天生的瓜子脸，一对丹凤眼，眼角上挑至勾人魂魄的角度。
　　“你们俩还真是一见如故啊。”一个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用问就知道是司马长风。
　　“司马哥哥！”欣心一脸天真无邪的脸上带着笑容，对我身后的人叫道。
　　我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司马哥哥？！”这个司马长风对于拐骗小女孩还真有一套啊……才不过几个时辰，就已经叫他“哥哥”了。
　　“西门欣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懒得转身和他说话，我直接一门心思放在询问西门欣心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