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澜》为诗

10、故者萍水

　　壬寅年五月十七，泉玉已出孝三月余，今日她出访一品功勋府，是为林府三小姐批婚命。林府女眷大多知道面纱下的就是泉玉，但为护林府清誉，这已经成为每个人缄口不言的秘密。自从知道她在澜妙师太处学有所成，林府以老太太为首，几乎不过三月便请念梨修士至府中测吉凶。随着南钺战事，太子及将军府势微，林府大小姐恰巧与陆虞侯世子订了亲，等墨方战场归来完婚，林家一品功勋府的位置被萧帝笑称无冕再加，京城风光一时无两。念梨修士在京城的名气便越来越大。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十八岁的淇书都还没出声，她母亲徐氏就坐不住了：“具体什么时候？”
　　“娘，我不急。”
　　“你大姐姐的喜事订在一月后，那是打仗的缘故，你呢？十八岁还未议亲，想从老姑娘呆成未嫁婆？”
　　泉玉了解淇书，曾经那么仰慕将军府张任安，真到征兵求将时却怯于上战场，第一次却爱错一个人是难以过去的坎。
　　这里的老姑娘又何止淇书一个，淇琴早就瞥了过来：“玉妹妹，你已出了孝，还要在沧澜里呆多久。”
　　无论出不出庵，念梨也不能再是林府的外小姐或阮家小姐，一个人，声名什么的也无所谓。泉玉习惯性地岔开话题：“对了，今天来是给琴姐姐添妆的，祝大姐和大姐夫琴瑟合鸣。”
　　淇琴害着羞，王氏爽快地笑着道谢：“昨日姑爷完整地来拜会，我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老太太一听完整两个字便笑道：“你这促狭鬼，就算墨方在战场上缺了胳膊缺了腿，或是毁了容，我林家的女儿也一定会嫁，琴儿的心性我比你这个做娘的了解。”
　　“老太太是我们家第一聪明人。”
　　“唉，昨日和方小子一同来的那个是谁？丰神俊朗的模样，我看也不小了，说不定可以说给三丫头。”
　　徐氏立刻回：“我昨日也有这想法，问了二老爷，说他就是那个在萧山统领守住庐州的文生，后来应征做了陆虞侯账下参将，大姑爷说他一计拿下了夷属要塞，也是那个在南疆一曲震南钺的人。”
　　“竟有如此出类拔萃？为何这两年的大仗都未听说他的名号。”
　　“二老爷说他是挂着父孝的人，应征入战已是事急从权，自然无法得什么赏赐和封号。其实这人还来过咱们家几回，就是三年前的状元墨泩。”
　　泉玉一口水沧在了喉咙里，原来是他。
　　林老太太激动了起来：“文武双全，实是不可多得的儿郎。他多大了，可有婚配？”
　　“二十一，尚未婚配。”在众人都来了精神时徐氏却叹了口气：“老爷说皇上也注意这位状元郎，只等出了孝重用呢！而且，指不定会成为驸马。”
　　林府一群女人蔫了下去，只有泉玉半眯着眼合计，她不想遇着庐州的一切，他虽不是故交，却也是一渠萍水。

　　泉玉觉得自己的玄黄之术有待加强，她怎未算得自己最近运势不济。一回来就被告知明日宫中来人斋戒，又不得吃荤，不是半月前才来过？
　　“小姐？”石路小心翼翼地递来两只鸡蛋，泉玉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是偷溜到厨房。石路这个扛水劈柴一把好手的姑娘，你可不能指望她不把厨房弄得鸡飞狗跳，所以这三年来厨艺由有细活功底的泉玉担当。
　　虽说庵薄上没她们俩的籍册，斋戒日偷腥不犯法，但泉玉是习惯低调的好姑娘。于是她们选了正午休憩的时间到达空无一人的厨房。
　　“请问可还有茶？”
　　“吧唧。”石路一个惊吓，泉玉就看到地上一片黄色，回头瞅了瞅，你看你吧，该休息的时候喝茶，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