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天瀛》萌儿

1、叛师

　　落霞走在洛阳的大街上。已经三天了，她还是没有完成师父交给她的任务，不禁苦笑自嘲道：“唉，已经三天了，连莫疾的影子都没见着，怎么才能捉他回宫中呢？大师姐不说，肯定罚我跪在三清像前，二师姐……甭提了，不但不给点安慰，还热嘲冷讽地取笑。啧啧，师父在静室修炼，肯定不愿为我多费心神的。”

　　对面遥遥走来两个人，其一道：“左大侠，这次天寒宫可丢尽了脸面啊！派出的小师妹玦霜不但没给争气，还三天都没寻到莫少侠，更不用说捉莫少侠回那什么天寒宫了。左大侠的无敌门可坐享其成啊！待天寒宫丢人丢的一点儿不剩，江湖人都不信任了，左大侠再站出来为莫大侠说话，还能扩了无敌门声势呢！”另一个冷哼道：“我可不稀罕什么‘武林盟主’，倒是一向低调文静的天寒宫宫主合霎想要夺这个位儿呢。莫疾那小子的确为无敌门挣了点面子，锉了天寒宫的士气。这些人一向修心养性，从不轻易杀人。唉，最令人愤恨的就是那什么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旦犯了他们，倾家荡产都要追杀那倒霉的。也是这条武林皆知的天寒宫规矩，让我们对这个老派束手无策啊。”

　　另一个笑道：“也不知为何，这次这自不量力的鬼宫竟然来犯我们莫少侠。哼，他们给莫少侠擦鞋也嫌太低贱，莫少侠教训教训他们不知好歹的门人，算是给他们好了，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落霞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拍马屁的属下。但事关自己和天寒宫，不免有点好奇，摇摇尾随着，运起家传的《落霞秘籍》里面的“汲音术”摇摇尾随着窃听。她，姓齐，是天寒宫的小师妹玦霜。

　　左大侠道：“制经，你不知道，天寒宫可是比我们要厉害些的，万万不可得罪。不仅厉害，江湖上又神秘，几乎里面个个是神仙了。就连那小师妹，虽然见过她的人多了去，可她总是戴着纱巾，蒙了面的。武功又比她那不知好歹的八师姐高了许多，终归是个高手来的。天寒宫武功路子我一直没摸透，跟那老八落霜过了一百二十招，我虽只用一套‘落魂掌’容让了她那么久，就是为了摸清路子。有时候算准她是这边出招，偏偏又在极不顺手的情况下翻过身落到我背后挺剑再刺。唉，若不是我武功高出她许多，终要败在她手下了。江湖上又说落霜是最不努力的一个，便能抵得了我一套落魂掌，那宫主合霎，岂不是轻而易举打败我？”

　　制经道：“那您不是摸清了么？”左大侠哂笑道：“摸清了？不可能！一百二十招，虽然她出的都是浅显的初级剑法，但是都不带重复的。就算我将无敌门所有的武功都搬出来，亦不及她一半多。况且，她出的又都是浅显的招，就定是入门剑法。莫非，天寒宫当真天下无敌？”制经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静候着左大侠的下一句。

　　“制经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姓钟么？”制经愣愣地抬头，摇头道：“属下不知。”左大侠道：“我本望你忠心耿耿，站如松，坐如钟，不是那些阿谀拍马之徒，方能让我时刻知道自己的错处。就让你当我的护法右使。没想到，你竟然也如那起子小人那样，拍我的马屁，说我如何如何英明。就算我投入一生去经营这个无敌门，也不可能敌过四大门派合力，亦不可能千秋万载。若是明君登基，朝廷鼎盛，那我们还想天下无敌么？就像现下，我正值壮年，努力地招兵买马，训练人才。可是，我们有敌得过天寒宫吗？你说天寒宫自不量力，现在是我们、莫疾自不量力！我希望，你不要再有下次。”

　　钟制经愣愣地呆在原地，不再言语。落霞追上去，绕过钟制经，细心聆听左大侠的脚步声。随后跟着左大侠走到一处庙宇。左大侠负手冷笑道：“不要再藏了，出来吧。”

　　落霞心知自己适才追踪他的的轻功来自落霞秘籍，不可能被发现，于是屏息凝视。

　　一阵爽朗的大笑，门外一个白衣少年缓缓步入大殿，道：“左大侠好耳力，居然发现我的行踪。不知大侠这招叫做什么呢？巧躲孔明？”言下之意便是在取笑左大侠，抬举自己了。左大侠冷冷地说：“不敢，在下所经营的是无敌门，专做绑架生意的，所以这招用的是‘巧夺孔明’。”说着转身伸出成爪形的右手，直击白衣少年。

　　少年忙闪身避开，笑道：“在下年方十三，左千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吧。”左千秋道：“云逸，你可答应不寻你父亲来？”云逸认真地点点头，道：“爹去办事了，自然不能来。”左千秋方释然，停了手，取出一包化功散，道：“今日你跟踪我，算你倒霉，被我发觉了。你取去喂你母亲服了。天下妇女三从四德，你父亲不在，你母亲定会服食的。”云逸接过化功散，问：“无武功的人服食了，会不会出事啊？”左千秋思量云逸从小便和习武之人结交，家奴亦是会武的，哪里去寻肯冒险的人？便实话实说：“那自然不会。这只会汲取了体内的内力。没武功的人服食了，顶多在床上躺两周，照样做事过活。”

　　少年笑道：“娘从不习内功，外功只是学武器而已，不学掌法拳法。那自是无内功，你给的化功散，对娘没用。”左千秋方懊悔起来：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端木珊剑法天下无敌，也只是仗个快字而已，没有人见过她用内力运招的。就算她有内力，也是一星半点的，对她没什么影响，我岂不是倒搭了一瓶化功散吗？若是他取去，仅服食一点点，将这威力强大的化功散拿去叫那些狐朋狗友配了方子，就等于将无敌门的一件厉害武器给弄到他们家了！他们家那么有钱，做出几百来瓶都不是问题，可无敌门就等于损害双份啊！当下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包武林中随处可见的化功散：“给你换一包来，那瓶子盛的药劲儿太猛，会伤了令堂身子的。若是弄了个残疾什么的，可是我的罪过了。这个，三钱一包的，药劲弱得很，算你倒霉，拿害人货也只得拿次的。”

　　云逸望了一眼手中的药瓶，狡黠一笑：“我娘服用一点儿，剩下的还你不就成了？再说了，你说这对无内力的人无害的，又何来什么残疾之说？”说罢飘然而去。落霞从房梁上跳下，追了出去，叫道：“站住！”云逸正思量着回去叫丹药师弄出房子来，不想一女子叫住他，回头敲时，见是一个蒙着大半面，只露出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陌生白衣少女站在对面，一笑，揖道：“不知姑娘何事？”落霞叫住他以后心里已经懊悔，但愿他没听到自己的声音。见他发问，不好不答，便道：“你知道莫疾么？”

　　云逸一看落霞的装束，便已猜了五六成，听她问自己是否知道莫疾，便已猜了十之八九，道：“可是玦霜姑娘？”落霞知他玩弄心计，又不好不搭理，只好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别来问我。”云逸哭笑不得，道：“莫少侠天下人皆知，但他的行踪却连他们门主都不知的了。莫少侠无意冒犯了天寒宫，现下自是觉得对不住天寒宫，在懊悔呢。烦请玦霜姑娘饶他一命。”

　　落霞只好默默叹了口气，无话找话，盯着他手里的瓶子，搭讪道：“你配出来的方子给我好吗？我不告诉师父。”云逸自知家中不稀罕一个小小的无敌门，见落霞相索，便欣然答应：“成，我家在西湖最中间的一个岛。最近无聊才来寻那什么门主的。万望玦霜姑娘登门造访。”落霞至今除了被灭门的爹娘姐姐外，没人肯对她那么亲近的。心下自是欣喜，也不愿他称自己什么“玦霜姑娘”了。但日日面对的人都是冰冷冰冷的，将她本性开朗活泼的性子都快磨灭了，也不好轻易对云逸破例，便冷冷地道：“有事我才去，无事我去来干什么？你可要加紧弄出方子来，要不然我可一日三催了。云公子，你知道我本名吗？”

　　云逸道：“在下愚昧，不知姑娘芳名。”落霞道：“我姓齐，叫落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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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追杀莫疾失败，时日已到。虽说是灭门之时被掳了去充当女奴，但后来毕竟还是当上了弟子不是？落霞记恩不记仇，师父命令的时间到了，她只好冒着被罚的危险回天山去。毕竟啊，她从八岁起就没了爹娘，整日被人囚禁着洒扫欺侮。幸亏师父可怜她，将她收为小弟子，众师姐们奔就瞧不起她，现在虽收敛了，可耕瞧不起她。
　　回到天寒宫，落霞低头走了进去。大师姐是个老手，一看就知道怎么了。她叹了口气：“没行，是么？”落霞轻轻地点了点头。二师姐冷哼一声：“莫疾这奸贼，武功倒也不弱。哼，小师妹修行未得，如何能敌？”落霞脸羞得飞红，脱口叫道：“莫疾这小子，压根找不到！”几个师姐咯咯大笑，纷纷羞辱落霞。
　　“玦霜是名门之后，好过你们几个乡村野夫之女。何得如此耻笑？敢耻笑于她的，便与她比武一决胜负，岂不妙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
　　众人不敢再说了。落霞“扑通”一声跪倒，啜泣着：“师父，弟子无能，给师父添了耻辱。”“你又未寻到他，只能是说他做贼心虚，先行躲起了。你没输给他，不能算是耻辱。”“可……可，师父，弟子，弟子没能擒住莫疾那奸贼，望师父重重责罚。”“这是该罚。玦雪，你说，怎么罚？”
　　玦雪是二师姐，最是清高自傲，让她定罚，怎能有生路？而且，她又与玦霜不睦。众人都捏了一把汗。只听玦雪平静地说：“按门规所定，有关本门荣辱的大事，弟子在限时内无法完成，则废去武功，逐出本门。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合霎眼皮也是一跳。不过，一定要公正才行。合霎淡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