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番外-高考2 ...
-
寒假的时候，由于临近年关，纪常兴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回家，贺茹也是早出晚归，到了凌晨在回来。纪律和严明确定关系之后，恨不得每天都跑到他家里。其实这个时候，严明也很忙，纪律作息规律，总是起的很早，到严明家门口按着门铃，来给他开门的严明还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看着站在家门口的纪律，由于上楼的缘故有一点喘，怕冷的他总是围脖帽子一个都不能少，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但是还是会带着室外的些许寒意。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自己，平时在班级没什么表情的班长，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了笑意。他的眼睛在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亮晶晶的，他只在看着自己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光彩，但实际上，在上个学期的时候就已经不知不觉地出现。
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他的生命中，对他展现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喜欢。严明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就像是老天馈赠的礼物，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在不期然间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拉着纪律进了门，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帮他解开围巾，脱下帽子。像是对待珍宝，抑或是期待了许久的包装精美的礼物，连在外面缠绕的缎带都不舍得破坏。
“我应该给你配把钥匙。”
纪律坚定地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严明被吵醒了就睡不着，在厨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举着杯子示意纪律要不要也来一杯。
“牛奶，谢谢。”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纪律才说，“我其实，比较希望是你给我开门。”
他想了想，补充道，“再说了，肯定是你在家的时候我才过来，要不然过来干什么。”
严明笑着摸了摸纪律的头，“好。”我会给你开门的。
纪律一直在用力拍门，手掌红了一片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隔壁的门响了一下，一个中年女人把一袋垃圾放在门口，看到了反常的纪律。
“小朋友，”
“阿姨好。”
纪律来找严明的时候，偶尔会看见这个和善的阿姨，在他面前，纪律和严明相当于“兄弟”的关系。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阿姨，您有见到我大哥吗？”
她点了点头，“我看到他刚刚出门了，还提着个行李箱，和另外一个人。”
“和另外一个人？是一个比较年轻，个子有点高的女人吗？”
她摇了摇头，“不是，是个年纪看起来有点大的男人，两个人一起走下去的。”
纪律不自觉地捏着口袋里的手机，”那，大概是什么时候？”
“就刚才，估计你们是错开了，你要是找他现在快下去，说不定还能看见。”
女人想了想又补充道，“上午这边来了搬家公司，他好像是要搬走了。”
“好，谢谢阿姨。”
纪律道谢之后就飞奔下楼，他一边飞快地向着严明平常停车的地方跑下去，一边脑中想着。为什么严明提着行李箱跟一个男人离开？搬家……他又想起那个阿姨说到的话，严明搬家……
雨越来越大，从毛毛雨变成雨滴，纪律顾不得这些，在雨中飞快地跑着。
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和提示音的出现，纪律感到有一些恐慌，又联想到严明跟他讲让自己在家里好好学习，还有延迟的回复消息。
严明，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冲过去的时候，严明的车刚刚好启动，在小区里与纪律擦肩而过。纪律对严明的车再熟悉不过，他瞪大了眼睛。但是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纪律看不见里面的人。
但是，这是严明的车，刚刚阿姨还说他才下楼没多久。严明一定在车上。
“严明！”纪律大喊。
“轰隆”一声，打了一个雷，纪律的声音被淹没在雨声和雷声之中。车子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减速，仍然沿着路向小区出口行驶。纪律迈开长腿追着车，一边跑一边喊着严明。运动鞋和积水的路面发出拍击的声音，雨滴打在浅蓝色的T恤上把衣服变成深蓝色。他跟着车跑出小区，并且拿出手机给严明打电话。
在第一次纪律大喊严明的时候，坐在后排的严明就听到了模糊的声音。他睁大眼睛，扭头看向后面。
这个声音他绝对不会认错。
是纪律。
搭在座椅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冯叔，能不能让我给他发个消息。”
后面纪律的声音越来越明显，由于小区内部的限速，车子并不能开的太快。严明的手机在和他同一排的长者手中，也发出震动的声音。
严明不需要看，那一定是纪律打来的。
长者闭着眼睛，并没有说话。
“冯叔，那孩子后天高考，我就给他发个消息跟他讲一下……”
“讲什么？严明，你现在不可能回去。难道你要给他一个实现不了的承诺吗。”
长者睁开眼，声音不急不徐。
“你要认清现实，现在夫人执意让你回去，你能不能再见他都是个未知数。”
“阿姨那边……”
被称作冯叔的长者摇了摇头。
严明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变黑，最终纪律的名字变成未接来电的提示，之后又执着地开始再一次震动。出了小区，车速不再受到限制，可是纪律的声音并没有变小。
严明有些绝望地看着纪律的身影越来越小，手臂不自觉地鼓起青筋。
纪律，纪律……
严明原本以为，最近出的变故，他最多只需要回去一个星期就可以解决，但没想到作为管家的冯叔自己过来，并且不由分说地把他带走，甚至，不留下任何东西。
他不能反抗。
看着少年的T恤已经湿透，这个浅蓝色的T恤还是两个人在逛商场的时候买的反季夏装，纪律最喜欢这种浅蓝色，干净清爽。
严明不自觉地开始深呼吸。
“冯叔，这孩子后天高考，他成绩很好，考上A大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现在……”严明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求您，求您让我见他一面，给他送把伞，让他别追车了。”
冯叔叹了口气。
他也算是看着严明从小长到大。他知道严明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争取，即便“寄人篱下”，一贯温和，但是他有自己的骄傲，从来没见他求过别人。
严明的父母在宋家企业担任高管，两人与宋家夫妇是好友身份，却不知为何在任期间两人私自篡改账目转移资金。事情暴露之后两人以出差为借口坐飞机出国，来不及带着严明。但没想到遭遇空难，夫妻二人双双丧命。
当时严明还是在上幼儿园的年纪，对这件事没有太深印象。不知为何，宋家夫妇将严明接到自家抚养，而严明的其他亲人并未反对。宋家也有一个女儿，与严明同岁，许多人猜测宋家夫妇可能是为了培养严明成为自己家的女婿，也方便控制，但其中缘由，连一向得力的管家冯先生都不清楚。
严明在宋家和宋君怡一起长大，家中的佣人并没有完全把他当作自家少爷，宋家夫妇也没说过什么，至于外人对待严明和宋君怡，也是不同的。但是真正直到严明父母的去世原因的，只有寥寥几人。
严明从小“寄人篱下”，不知道原因，但对待他人从来都是温和有礼。跟同岁的宋君怡风风火火的性格显然是天差地别，但两个人却意外地关系很好。他喜欢数学，被问到对未来的打算的时候，严明自己决定在A大读数学。宋君怡被父母逼着出国攻读企业管理，却背着父母自己修了美术，她的画还小有名气。
直到即将大学毕业，严明有一天被宋父叫到书房，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后来他自己决定出国，瞒着所有人申请了国外某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除了宋家父母。
宋君怡和严明两个人在回国和出国的路上没有相遇，宋君怡回国之后得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父母的要求下在公司接触事务。再见到严明的时候他已经学成回国，仍然是那样温和，但却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压抑。他也开始逐渐接触公司的事情，宋家夫妇并没有什么隐瞒。
两个人共同的高中数学老师生了病，宋君怡瞒着其他人偷偷拜托老师让严明接触更多的人，所以才有了纪律和严明的那些事。但是无意间被宋夫人得知。严明本以为在带完高考之后回去跟他们沟通，但万万没想到，宋夫人这次这么强硬……
“冯叔……”
严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断了冯叔。
冯叔按住了严明的手，看似温和但是严明却无法伸展，“小李，下去给那孩子送把伞，让他别追了。”
“好的。”
司机应了一声，把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从手边拿了一把伞。
从小区门口，严明的车加速开始，纪律用尽全力去追车，车子行驶的方向正好是纪律家的方向。他跑的嗓子快要冒烟，最后也没力气去喊严明，即便拉开的距离越来越大，他仍然没有停下来。
直到车子停下。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驾驶室走下来，撑着伞向他走过来，在把伞递给他。
纪律突然眼睛一亮。继续向着车的方向跑，但一只大手拉住了他，把伞塞到他手里。
纪律回过头。
“别追了。”
他拿着伞的手在颤抖，“严明在车里吗，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那人没有回答，还是重复着，“别追了。”
跑长跑的人都知道，在长时间的奔跑之后不能立即停下来，这样对身体不好。并且一旦停下来，也不可能在继续有之前的速度，甚至能不能再跑都是个未知数。跑了这么久早已精疲力竭，纪律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但仍然不死心地想要过去。
“告诉我，他要去哪里？！”
他手一松，伞就掉在了地上，那个男人看了看地上的伞，没再说话，快步跑过去，上了车。
“严明，你别走！！！”
大喊之后，看着已经离开的车，纪律仿佛被抽干了身体，跌坐在地上。
他红了眼眶，雨滴打在脸上。
“冯叔。”
在车里，严明看着纪律手中的伞掉下来，他绷起手臂试着挣脱冯叔，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严明，这是夫人的命令，你现在不能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冯叔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刚才的事，我不会跟夫人讲。”
司机上了车，“小李，开车吧。”
在车启动之后，才补充了一句，“今天，有的事，没有发生。”
司机小李立刻点了点头，“冯叔放心，不该说的我不会讲。”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严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已经闭上了眼，即便眉目间看不出什么，但是这个温和的会让人如沐春风的人，开始变得冷硬。
纪律坐在雨中，身旁是一把倒在地上的伞。
严明回到A市的时候已是秋天，北方并不爱下雨，严明出门不喜欢带伞。到了高三下学期，夏天来到的时候雨季也开始了，他就放了把伞在严明家里。
却没想到，这把伞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纪律手中。
他合上双眼。
也许严明离开是迫不得已，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去哪里，在哪里能找到他。
纪律仔细回想，他对严明的确知之甚少。不知道他是哪里人，每次都是在只有严明自己的家中。他的朋友他只见过宋君怡。严明总是在忙一些公司相关的事物，可是他不懂，也没想过过问。
成年人的世界那么大，可是纪律仿佛只看到了一束光在地上照出来的小圆点。
其余的，全是黑暗。
“纪律？！”是韩芳志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一把伞遮到他的头顶，“阿姨看你这么久没回来，电话还占线，就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猜你去找严老师了，就走过来看看。你怎么不打伞？”
韩芳志拾起地上的伞，抖了抖，“这是你的吧，怎么坐在这里，快起来。”
“他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纪律的嗓子已经哑了。
“你说谁？严老师吗？怎么回事？”
在韩芳志的印象中，即使纪律比自己小几个月，但是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虽然也有打打闹闹疯玩欢笑的时候，也会有考试考砸的时候，但是他从来不知道纪律可以像今天他看到的这样，失魂落魄地坐在雨中，眼中空无一物。
他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失落，仿佛身体中一直支撑他的主心骨被抽走，仿佛没有什么他在乎的东西。
韩芳志蹲了下来，视线与坐在地上的纪律平齐。
“他走了。他不会回来了。”
即便没有人对纪律说出确切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严明走了，也许是身不由己，但是不会回来了。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成绺，没精打采地贴在头皮上，白净的脸上湿漉漉的。
韩芳志分辨不出到底是雨水还是汗水。
“先起来吧，再过一阵子阿姨要下楼找过来了。你身上全都湿了，回去洗个澡，要不然该感冒了。”
“好。”
纪律试图起身，但身上早已没了力气。韩芳志伸出手拉了纪律一把，他手上拿着纪律置之不理的伞，悄悄收到了怀里，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揽过纪律的肩膀，“走吧，我们回家啦。”
是雨，是行人稀少的人行道，两个少年并肩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番外-高考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