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儿》衍宬

1、1 在人际关系

　　在人际关系方面，阿莫是慢热快冷型的，也就是所谓的冷淡，或者用凡依的话说是“冷血”。所以初中入学第一天就把小菲的名字和脸对上了号，纯粹是因为觉得这个坐在自己左边数第三列，向前数第二行的女孩和表妹外表相似而已。
　　阿莫经常会莫名地觉得谁和谁长得很像，然后看着看着又把自己的结论推翻掉。只有关于小菲和表妹之间的相似性，一直很坚持——虽然始终得不到别人的认同。这实在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孽缘’吧！”在凡依第n次向阿莫提出质疑后，她大笑着戏谑道。
　　扯回初中的第一年，不，是第一个星期。因为发现了这种相似性，阿莫时不时会不由自主地往10点钟方向看过去，不管上不上课。这引起了同桌小天不满，她用胳膊撞了撞阿莫：“我不要求你帮我掩护，好歹拜托你别把老师的目光引过来吧！”
　　“嗄？”阿莫把目光收回来，看到小天的课本上早是一片花花绿绿，不过这女孩抬头看向老师的眼神倒是专注而认真得一点都不输别人。阿莫错愕了一下，抿嘴偷笑：有趣的人！
　　于是，阿莫和小天也正式扯上了关系。当然，这里也有很多偶然性，阿莫不久就发现这所培养了许多名门闺秀的、传说中有“贵族传统”的知名女校，其实都是些能折腾会折腾的“疯丫头”。如果不是座位的缘故，她和小天也不会那么亲近。
　　有的人就是特别容易把别人集结到自己周围，譬如小天。而阿莫如同信末一个不甚重要的“ps”，跟前跟后地也认识了不少人，其中又包括了Daisy。Daisy是个长相很安静温婉的女孩，就像她的英文名字“小雏菊”。总之阿莫在很长时间里都不敢跟她说太多话，因为觉得自己大大咧咧，稀里糊涂可能会哪里冒犯了她也不知道。阿莫承认，自己在这种女孩子的面前有自卑感。小天偏闹，Daisy偏静，但这不妨碍两人的关系很好，也不妨碍两个人成为一堆女孩子的中心。甚至很多人开玩笑地把两个人称为一对。
　　至于阿莫么，是一堆女孩子中当然的“小尾巴”，大家和她都很好，去哪里都带着她，但许多重要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所以，日子一晃到了初三，突然听说小天和Daisy闹翻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全班皆知的地步，很多不相干的人反而一脸奇怪地问她：“嗄！我都听说了，你不知道吗？”
　　阿莫是真的不知道。座位表在初一结束的时候做了一次大的变动，阿莫的同桌变成了小菲，而小天的位置离她有半个教室那么远，下课、放学了虽然还在一起玩，但到底是不一样的。阿莫为换座位的事情沮丧了很久，一是因为觉得自己被小天她们抛开了，二是因为小菲其实是个乖巧的女孩子，阿莫一如既往对这样的女孩子不知所措。而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自己居然全然不知情，让阿莫更加地沮丧起来：自己果然就是她们心目中的一个小尾巴，有没有都无所谓啊！
　　这个结论下了没多久，情势突然大转。先是Daisy来找阿莫诉苦，说小天这个人太过分，居然当着很多人的面说“Daisy不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是同学”，她很伤心，也很气愤：“为什么要这么说？朋友和同学之间的差别有那么重要吗？而且我们都在一起玩了那么久，我们不是朋友，她和谁是朋友？……”然后，小天也找上了阿莫，她只是说最近心情不好，“陪我逛逛吧。”于是阿莫没有问她究竟为什么会对Daisy说出那样的话，后来也再没有问过。阿莫有个很坏的习惯，就是很多话和很多问题一旦觉得错过最好时机了，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因为觉得没事的时候提起很是矫情。
　　总的来说，阿莫当时的想法是偏向于Daisy的，但是她又不打算为了Daisy的事情和小天扯翻脸，而且小天很不开心的样子让她觉得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于是她很是辛苦地牵线搭桥了一阵，断断续续听了双方很多的抱怨、诉苦和各种胡扯，再挑好的转述给另一方。直到有一天，班里另一个女孩子对她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明明自己就很喜欢小天，拼命迎合她，还要在那里装出一副很清高的样子！”阿莫像是被一棍子打懵了，愣了很久。
　　你……是被人看穿了，所以心虚害怕了吗？很久很久以后，凡依问阿莫。
　　阿莫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还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被吓到了是肯定的。我承认小天对我很有吸引力，就好像是一块硬币的正面和反面，那段时间开始真正了解她，觉得她有些地方和我很像，有些地方又正好是和我截然不同的，我羡慕她能做到很多我做不了的事情，但又觉得也许我们在本质上是相同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不敢向她确认，因为有Daisy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所以只好跟在她的后面，自己猜测。我以为我做得很小心，居然被一个不熟的同学给看穿了，所以很恐慌。但是不是她说的‘喜欢’，不知道。”
　　后来，小天再来找她出去闲逛或者玩的时候，阿莫就会拖上小菲一起。就像之前说的，小菲和阿莫她们不是一挂的，所以她对小天和Daisy之间的事情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这两个原来很好的人现在彼此都不太说话了——还有就是小天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看到小天和小菲在一起很开心，阿莫觉得自己真是明智，然后就继续去安慰Daisy和其他被小天扔下的女孩子了。
　　事情似乎在往再好不过的方面发展，阿莫发现自己终于有机会去照顾一下自己一落千丈的功课了。这次是她自己遵循了跟班的行事准则，慢慢地悄无声息地退开。这么退了一步、二步、三步、四步……不到几米远的地方，突然又被小菲叫了回来：“她不理我！我要和她绝交！”，然后竟是发现自己被愈加地牵扯进去了。
　　第一次小天不理小菲的问题很好解决。小天说，心情不好，小菲那么天真单纯，不希望她跟着自己一起不开心。于是阿莫就做知心大姐姐状，认真跟她说：“你也知道小菲天真单纯了，你这样不和她说话，她又怎么能明白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呢？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果不开心，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单独待着开心吧！”
　　“那怎么办？她不会生气了吧？真的要绝交吗？”
　　“好了！怕了你们了，我来搞定吧。”阿莫耸耸肩，小菲都叽里咕噜和自己说了那么多，生气是一定的，绝交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二次，换成小天冲过来说，小菲又为了什么要和她绝交了。打听下来，却是小菲要找小天一起去吃饭，结果小天正好走开，小菲找不到人又饿着肚子就生了气。
　　一而再，再而三，不是小菲说小天不理她，就是小天说小菲不理她，两人似乎二三天不出点什么事让阿莫头大一下就算日子白过了。
　　“她们俩不合适的。”凡依听到这里的时候，对阿莫这样说。
　　“我知道啊！——至少那个时候我是很清楚地知道了。可是，说白了，朋友而已，还不知道在小天心目中小菲算不算朋友，合不合适算不了什么大问题吧！又不是男女朋友。”
　　“可结果问题很大，是吧！”
　　“我不知道……”阿莫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接下去就是中考了，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睡觉，她仅剩的脑细胞又在帮两个人解决“她不理我”的过程中阵亡，那时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毕业的那天，小菲扑到小天怀里的时候，哭得好像生离死别。而一转身在高中部再见时，小天和Daisy又开始有说有笑，她和小菲却莫名地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