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花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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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宾楼是由两座二层楼宇组成的矩形建筑，转入寓意富贵吉祥的牡丹雕花影壁，便见游廊相连，曲曲折折的小径，白墙黛瓦间隐隐花红柳绿，呈现一派春色浓浓，中间天井有一小池塘，其上连接一小石台，现正有一小童歌舞助兴，一楼两边的对着天井的木门全部打开，不但客人可以看见中间的歌舞表演，还显得宽敞而大气，不得不惊讶于其古人的巧思。
顺着木质阶梯而上，二楼分为东西两部分，东面是被布置成了书房的样子，古典雅致的檀香木书案和书架，精雕梅花图案的桌椅、小榻等一应俱全，墙上还挂有不少字画，在繁花盛开的季节、白雪纷飞的时候约一帮友人赏花赋诗、煮茶赏雪，这样迥然不同的摆设显然能投文人墨客之好。
而西面则是四间根据各自风格布置的独立雅间，可供想安静的客人所用，现在已全部移去隔板，供有身份的官员家眷使用，珠帘串串间隐约有娇笑柔语传出。
莫管家也不敢让南熏等候通传，早让小丫鬟跑去禀报城守大人，自己领着南熏等人上楼，跨过最后几步台阶，看到这里的热闹场面，几乎已座无虚席，首席自然摆在了东面最亮堂的地方，其他席面的位置也是根据地位高低依次摆放。
在座众人好奇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南熏身上，南熏毫不理会这些，闲庭信步般穿过布置得并不拥挤的座位，由莫管家直接领到首席的位置。
“大人，奴已经请来了今天独得头筹的小神童和她的母亲，就是这位……”莫管家不知道怎么介绍，因为她并不知道这位小姐的姓名，只能尴尬的望着南熏。
“鄙人海外人士，姓南名熏，见过大人。”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轻轻的点头为礼。
这位城守莫大人诧异的打量南熏，样貌、气质都可说是万里挑一，疑惑看着不像六国的人，身份也必定不简单，但是为什么在这个边城小地出现，等会儿探探她的底细，“南小姐果然不凡，令千金能够一举答对两题，可见是南小姐教育有方啊，今天是老妇的寿辰，能请到贵客荣幸之至，快快入座。”
轻轻点头为谢，南熏被安排在一个白衣男人的上首安坐，右边则是一个健壮的中年女人，待南熏坐下便对其投来友善的笑容，南熏点头为礼，才打量起旁边刚才一直看着他的白衣男子，大约十八九的年纪，清秀的瓜子脸上淡施薄粉，白绸的衣裙显出一股清雅之气，想必这就是红楼的那位花魁兰亭公子了，奇怪的是，据南熏这几天的观察，这里的男子身材普遍纤细娇小，容貌秀气，小家碧玉似的，就兰亭这样的已经就是绝色了，不过在南熏的眼光看来就尚可而已。
这里的男人恪守夫道，生女育儿，不会轻易抛头露面，所以坐这里的就只有他一名男子，而这里女人则更加粗壮，女主外男主内，可能正是这样的原因才会形成以女为尊的女性社会。
南熏不知道他这样仔细的打量，已经让兰亭羞得心慌意乱了，刚才南熏上楼来时，远远看来飘逸风流，走近前来那如月的姿态、精致的容貌震撼了包括珠帘后的所有男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那么秀雅脱俗，完全不同于其他女人的粗俗不堪，兰亭顿时觉得自己等了十八年的那个人就是她了，才女佳人的传说就是这样开始的吧，甚至这人只是坐在自己身边，自己身体就会不可察觉的轻颤，心还砰砰的跳，羞红的小脸低垂，甚至都没注意到后面跟着的四个小人。
南熏自去坐下后，大家才注意四个八九岁玉雪可爱的小人儿，一模一样的打扮，头上都梳着童子髻，此时站在席间，却一点都不显局促，自然大方的任大家打量，立刻就博得了男眷的喜爱。
“晚生幼南贺城守大人大寿，请受晚生一拜。”古灵精怪的幼南首先出招，立时引得莫城守哈哈大笑，“晚生？你这么小就自称晚生了，这么说你要去考功名咯？”保养得益的圆脸上满是笑意，进士出身的文人特别喜欢考校后生晚辈，这时显然心情甚好的要考考这个小人儿。
“幼南当然是要考功名的，想来凭我的聪明才智，状元都小了，以后当个大官，娶个有钱的夫郎，生他一堆娃，让爷爷拿去玩儿”骄傲的小脑袋昂得高高的，小鬼已经知道这里的生育重任是男人负担（干娘的性启蒙教育很成功），所以不负责任的豪言壮语了。
此言一出又惹得哄堂大笑，“哼，就凭你那一手狗爬字，那不是考验考官的眼神吗？就别丢人了，还是我大发慈悲以后收留你做我的手下，跟着我混吧！”天南小手一挥，双手叉腰犹如指挥千军万马般的气概，引得大家期待不已。
“哦，你也是要当大官，娶有钱夫郎吗？”莫城守觉得这几个小孩太有意思了，兴致勃勃的逗弄逗弄。
“整天就想着娶夫郎有什么出息，当然要像大人这样镇守边疆、爱民如子的大将之才，才对得起上天让我这样的天纵奇才，威风凛凛呀”无耻的顺便拍着马屁，主要赞扬是自己。
“哈哈哈，你是想要当大将军吧，本官可不是什么大将之才，真正的大将之才是这位李将军才对。”虽然名义上边镇的地方官有守边之责，但真正统兵的还是武将，坐在南熏旁边的那个中年壮妇原来就是宁城的总兵李宇将军。
“行了，我们是来给莫大人祝寿的，不如我们给大人唱首生辰歌吧！”问南虽然文静却很有主意，适时制止了这两个捣蛋鬼。
“好啊”四人排排站，抱拳在手用幼嫩的童音唱起了“祝你生辰快乐……”欢快的旋律赢得了满堂彩。
谷南摸着肚子，眨巴眨巴小眼睛，对莫大人道：“大人，俺题也答了，歌也唱了，啥时候才能吃饭啊？”可怜巴巴的样子逗乐了大家，莫城守连声吩咐上菜，开席。
“大人，阿郎请几位小小姐到里面用膳。”一身粉色衣裙的小侍施礼传话。
“哦，那你们去里间跟男眷们一起用吧，”望了眼南熏，见他没意见就吩咐小侍领人进去。
酒菜是早备好的，很快就上了满满一桌，鸡鸭鱼肉、生猛海鲜样样俱全，这时莫城守起身举杯说道：“感谢今日各位光临老妇的寿宴，要说老妇到宁城为官已有八年，多亏宁城相亲的协助，宁城如今才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再此本官敬各位一杯。”众人连忙嚷嚷这是大人的功劳、全是大人爱民如子等等阿谀之词，齐齐举杯敬贺，气氛顿时就热烈起来。
不断有人凑上前来给莫城守敬酒，不过大家都有分寸，并不是要把寿星灌醉，只是借此亲近亲近罢了，看着有些吵嚷的场面，城守大人笑呵呵举杯略略沾唇，就与身边坐着李将军说着话。
“南小姐不知仙乡何处呀？”闹了一阵，莫城守对南熏问道。
“在下是东海蓬莱人士，游历到此，哎，不幸船只碰上风浪船覆，船上仆从死伤殆尽，只得武功高强的侍卫救我母女上岸滞留于此，听闻贵地承平已久，这才到处走走，不想在此有缘结了一门干亲，所以打算在此暂时安身，再图回乡之法。”南熏不动声色娓娓道来，编得挺像那么回事，眉眼间还略带愁绪。
“真是大难啊，小姐还请节哀，总会有办法回乡的，我曾看过古书记载海外万里之外有国，国人肤色如墨，身高体壮，不知是不是真有此国，贵乡东海蓬莱又在何处，离我国有多远呢？请小姐为我解惑。”莫城守一直对古书所述存疑，可惜现在的造船技术很差，无人去过千里之海上，听闻有海外来客自然好奇，这时整个大厅的人都好奇的望着南熏。
“大人不必客气，确有此国，可惜那里民风未开化，全是蛮族部落，后来被一个叫美利坚的强国抢占，因为那里的人身体强健、力大、奔跑速度快，所以被美利坚抓走高价卖往各国为奴，名曰昆仑奴，处境十分悲惨啊。”所有人听闻到此都脸现惊惧，同时悲叹他国苦难。
“岂有此理，这个美利坚怎可如此强取豪夺，所谓仁义礼智信是为人的准则，如此暴政早晚必亡。”莫城守满含愤慨的断言。
优胜劣汰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当社会在进步发展，某些人想保持落后的原始常态时，总有一些人会通过鲜血的方式强行逼你加快发展的步伐，中国历史上不也是被这种方式结束的封建社会吗，所以南熏不以为然的转开话题，“至于我家乡蓬莱嘛，离这里大约有五万多公里，乘船要三十余天，常年四季如春，百姓生活富足，曾有文人赋中写道，仙境蓬莱，山海名邦。千峰腾跃，万壑跌宕。云崖雾谷，沃野丰壤……”慢慢渡步至窗栏处拂袖低吟，整个厅堂飘荡着清朗抒怀的声音，为人们勾勒出那海上仙岛的景色。
“叮咚”突然间幽然的琴音响起，暗合蓬莱诗赋的意境，隐隐带着怀乡之情，连南熏在内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感觉沁入心里的柔软，琴声止后久久无声，清醒过来后自然鼓掌叫好。
没想到这个花魁兰亭的琴艺竟有如此境界，在后世绝对可列为大师，看着因他的注视而脸红害羞的男子，南熏在心底叹息，为这样的人才满没在滚滚历史中而可惜，为有这样才华而碍于礼教只能一辈子深藏闺阁人而感叹。
我打动她了吗？她难道不知道她眼神中深深的怜惜，可以让任何男子不可自拔吗？这次我可以放任自己陷进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花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