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碧何堪红颜色》黑卷

10、宁城

　　烈阳配合树上聒噪的知了叫声营造出满满的夏天味道，空气中找不到一丝风的痕迹，这样闷热的天气自然没人出来活动，都自己找地方纳凉或是睡觉。
　　石家小院的棵老槐树长得极好，刚好可以遮住大半个小院，这时稍显凉意的树下聚集了两大三小五个人，南熏和石大娘正在棋盘上相对厮杀，不时发出啪啪的走棋声，看来是颇为激烈。
　　“将军”，石大娘皱眉的盯住己方帅棋陷入危险而毫无办法，最终被吃掉，但立刻又越战越勇的继续挑战，可见对象棋这个新鲜游戏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了。
　　“给钱，给钱，你走到我的地盘，收入800块，”幼南皮皮的笑脸得意的催债。
　　“我好可怜哦，都欠了一屁股的债了，”苦瓜脸的谷南又在自我哀叹，命运不公啊。
　　“嘻嘻，谁叫你要买那个垃圾股的，早告诉你股市即将下挫，投资是需要分析的，就凭你这个资产负增长的笨蛋，哼。”天南对自己金融理财能力极度自信，曾经把零用钱在美国华尔街证券交易所翻了不止几千倍，因此对谷南小呆瓜的盲目投资非常蔑视。
　　又一个飞象打得石大娘陷入长考后，悠闲的看着三个小家伙玩超级大富翁，这种大富翁游戏是在三维电子版上进行，并且与电脑连接，可以随时模拟股市走势、期货浮动等，全方位的仿真手段被不少商业人士作为训练分析能力之用。
　　“来，孩子们快来吃西瓜，又凉又甜，刚从井里拿出来的，可好吃了”陈氏端着一大盘切好了的西瓜走来。
　　呼啦一下，刚才吵吵闹闹的三人立刻凑了过去，争先恐后的左右手各抓一块，比赛般大口啃了起来，“慢点，慢点，还有不少呢，急什么” 陈氏见小家伙们吃得满脸花猫似的，忙边劝边用手绢给她们擦脸。
　　“哎……现在像爷爷这样的男人真是不多见了，这么贤惠、美丽、温柔，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完美………”
　　“是啊，我们这些从小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在爷爷身边终于感受到了温暖，老天啊……”
　　“嗯，喝咝，嗯，爷爷就是我心中的太阳，照耀我幼小的心灵，将来我一定要娶个跟您一样的美男子。”甜言蜜语象不要钱似的张口就来，无耻的哄得陈氏喜逐颜开，连连“心肝宝贝”“乖孙”的叫着，石大娘也在旁边慈爱地望着她们。
　　微笑的看她们哄陈氏高兴，虽然嘴上油滑，但是我知道她们都是真心的喜欢石大娘一家，刚把她们接来时，陈氏听说她们都是孤儿被我收养的，很是为她们心疼了几滴泪水，她们圆润可爱的小模样也立刻就赢得了石家人的喜爱，陈氏尤其喜欢把她们搂在怀里，连石冬临都抵抗不了她们无往不利的糖衣炮弹，每天回来都要给带点小玩意讨她们欢心，住下后调皮捣蛋更是层出不穷，就是院子里的鸡也遭了殃，毛被拔得稀稀拉拉的，到是让石家小院热闹不少。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有人把你当成家人，真正关心你、喜爱你还是很不错的，就是考虑到在石家这种环境住下对孩子们的成长会有好的效果，所以认亲的第二天跟石家人商量后，就让拓海回去接她们到这儿来，我对石家人的介绍也带了话去，我决定以后在这里就叫南熏了。
　　“小爸，你吃西瓜吗？”被柔声叫醒，接过问南递来的西瓜吃起来。
　　安静、乖巧的问南自是不同于那三个小魔王，被陈氏当成身体瘦弱，天天进补，在他眼里估计就跟深闺公子一样。
　　问南也常常帮着陈氏干些家务，开始还被拦着，几次之后也就随她的意了，有空还陪石大娘下下棋，替石冬临缝补衣物，让石家人感叹她错生女儿身，要不然是一多贤惠的夫婿呀，惹得那三个小魔王一阵爆笑，她还是没在意，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时大家正笑闹间，突然院门吱呀一声响，“这天气真是热死人了”石冬临一脸汗水的推门进来，一边走一边大嗓门的喊着热，陈氏连忙迎了上去，“孩子，快擦擦，瞧着一身汗，来吃块西瓜解解渴。”
　　“没事爹，我先洗洗得了，”石冬临瞧着一院子人都望向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姑姑，你下班了，你先坐这儿歇歇，我们去给你烧洗澡水去，一会儿好了我来叫你，问问，你就到姑姑房里找身换洗衣服，”幼南扬着圆圆的小脸，一对大眼滴溜溜乱转，说完后就拉着谷南和天南跑了。
　　哼，这丫头准是又打什么鬼主意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巴结石冬临的，懒得再想的南熏打趣的说道：“临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万一让你们简校尉抓到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哦。”
　　“尽胡说，今天是城守莫大人办寿，全城的官员都去道贺了，晚上还要汇宾楼前放烟火呢，城里很多老百姓都要去看，所以简校尉叫我带些兄弟到城里四处转转，别出什么乱子才好，我就顺路回来看看，熏弟，你们晚上去凑这个热闹不？”经过几天相处我俩已经很熟悉，说话也很随便，她比我大两月就叫我熏弟，我则叫她临姐。
　　但还没等我回答，厨房里的欢呼已经闹得快把屋顶掀开了，原来是为了出去，憋嘴一笑道：“估计要不去，那几个混世魔王非把房子拆了不可，” 石冬临了然的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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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问石大娘老两口要不要一起来时，他们为什么微笑摇头了，这人也太多了，是谁说古代人口少的，让他来体验一下和大家挤“油糟”的滋味。
　　看到这人挤人的场面，我立刻打了退堂鼓，但幼南四个兴致高涨，也就随她们自己去疯跑，反正凭她们的本事也不用担心，我那点懒劲上来转身进了旁边的茶楼，反正前几日去当铺换了不少银子，本来陈氏准备了条纱巾遮面，被我取下给问南保管，只略微在脸上妆扮了下，换了身叫拓海买的青色长衫就出门了，才进茶楼的门小二就迎了过来，热情招呼道：“哎呦，客官您请进，您是就坐这儿呢，还是上面请啊？”
　　放眼看去一楼只有门边的桌子空着，其他都已经满了，随口说道：“我喜欢清静，给我找个好位置。”
　　小二整天在茶楼招待，什么人没见过，看着眼前这位青衣妆扮容貌俊秀的小姐，就觉得气质不凡定非常人，所以很是殷勤，立刻前面带路上了二楼，待人坐下后便道：“不知客官要点什么茶，我们这里有今年的新茶天台、花坞、紫笋，也有去年的谢源、金观音……”
　　“给我来一壶雪芽就好，”夏天的季节最宜饮绿茶，受老道士干爹的影响我喜欢喝峨眉竹叶青，古时名雪芽。
　　“好嘞，客官您稍等，”近看这位小姐长得真是粉雕玉琢似的人物。
　　二楼的整个布局成环形，围绕中央一块高三丈巨型石头不规则分布座位，间隔有花草点缀，曲径深幽，清雅自然，在这样的地方喝茶是以景润茶，茶景相融，南熏所处的位置还能透过窗户看到离此不远汇宾楼前的情况。
　　很满意的南熏在小二上茶时赏了她二钱银子，相当于二百文铜钱，可以换二十几斤白面，小二一个月的工钱才四钱银子而已，全靠平日里客人的打赏，看见这位长相漂亮的小姐出手如此阔气，深感刚才眼光精准，连连哈腰道谢，正要退下之际却被南熏叫住，忙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南熏本是想问问今晚除了放烟火还有什么可玩的地方没有，打算一会儿喝了茶好好逛逛，没想到被小二的一声“小姐”叫得愣住了，在现代就算他长得再中性也没被人叫过小姐，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明白是因这里为女权社会所致并不是自己有什么不对劲，放松脸上的表情继续问道：“小二，你知道这宁城晚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小姐您算是问对人了，小人就是土生土长的宁城本地人，对这里是了如指掌，要说今晚最热闹的地方自然是汇宾楼，我想您也知道城守大人今日宴客汇宾楼，还请了宁城最闻名的红楼到场表演歌舞，与民同乐，要不是要守在这儿，我也想去饱饱眼福呢，”说完还朝窗外望了一眼，深表遗憾的一叹接着道：“听说红楼的花魁公子也会到场献艺，可惜我是没这个福分见到这美人了。”
　　见我微笑着什么都没说，小二知道我对此兴趣不大，傻乎乎的挠挠头，“啊，瞧我这笨脑袋，小姐怎么会和我这种粗人一样呢，您既喜静就不能不去城外禅音寺，那里环境清幽，风景秀美，后山还有个玉泉池，据说用玉泉池水洗浴还可祛病强身，不少宁城的有钱人在那里都修有别院，可见是块风水宝地呀。”
　　听起来倒是个好去处，“那里离宁城有多远？”
　　“不远，从东边的城门出去，走十里地就到了。”
　　看来是组织一次郊游的好地方，突然有小时候和父母去旅行的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毫不吝啬的赏了些碎银子打发走了小二，突听到窗外一阵喧哗。
　　从茶楼上一眼望过去人头攒动，远处一列骡队吹吹打打的慢慢走来，每匹骡子上都坐着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年，引得看热闹的人们互相推挤着要往前拥，却被开路的官兵呵斥着推开，好一会儿才通过人群进到汇宾楼去，这时汇宾楼前由一个个盔甲铮亮手持长矛的军士围起了宽约三丈的人墙，这些军士高大威武身躯成功阻隔开的空地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应该就是一会儿表演所用的舞台了。
　　“幼幼，什么时候演出才开始嘛，好累呀。”
　　四个白白胖胖的小人儿像串糖葫芦似的，抱着汇宾楼街对面的樟树树干，刚好可以居高临下一览汇宾楼全貌，也避免人群拥挤受伤，看来南熏如此放心果然正确。
　　“谁叫你这个肥猪爬不动了，要不是你挡路我早就到上面坐着慢慢欣赏了。”幸好平时爬树翻墙多，已经是熟练工种了，否则这树干又高又直，连可以搭脚的树枝都没有，一般人根本爬不上来。
　　“叫你出门时少吃点，你还塞了两块米糕，早知道让你爬最后了，害得我们卡在树上，以后不和你出来了，倒霉！”天南被串在第三个位置上，对不上不下的情况抱怨。
　　哐哐……急促地铜锣敲响，“大家稍安勿躁，献艺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天乃城守莫大人五十大寿，大人爱民如子决定与民同乐，特请本城红楼到此献艺，并且在歌舞开始之前将由红楼的兰亭公子出题，答题通过者可作为贵宾上楼饮宴。”这说话的中年人宁城百姓都认识，正是汇宾楼的掌柜钱富贵。
　　钱富贵此言一出，立刻引得人群里的各大才女一阵骚动，如果有幸通过不但可以跟宁城各官员结识，对自己今后的仕途绝对有益，而且还可能得到宁城花魁公子的青昧，简直是天赐良机也。
　　钱富贵看来对效果十分满意，一脸笑容的道：“下面请兰亭公子出题。”大家齐刷刷得望向隐约人影晃动的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