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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鲜红的血液在周围飞溅,我的眼里不停闪动他熟悉的身影,在他转身与回头间,人都倒下了,我最亲的亲人,所有人都一命归西。他的瞳孔逐渐变成了红色,分不清到底是映出了血色还是已经是红色的。他的长镰挥出呼呼的声音,银色的弧线接连不断地重复在眼前,伴着血色落下,让大家身上发出钝钝的声音。好可怕,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啊!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杀害我的家人,他们并没有阻碍我们之间的交往,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亲人们接二连三地倒地,心里的疼痛不仅关于他们的死去,还关于他的行为。
      终于,全都死了,他转向了我。他举起长镰,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也是吗?”我并不惊奇地望着他,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我,那种陌生的感觉让我不禁毛骨悚然。
      “那在你下手前,可以再像以前一样宠我一次,听我说说话吗?死前的最后几句话。”
      “恩。”我清楚他一定会答应的。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爱你。”我笑着望着他,然后使劲转动了一下他握着长镰的手,长镰弹出来,从背后刺穿了心脏。我清楚地看见他僵在半空中的脸庞。
      他收回了长镰的刀尖,我倒在了血泊中。
      我的灵魂从身体里缓缓飘出来,然后,我看到,我躺在他怀里,他的眼泪掉在我脸上。我好担心他,所以一直跟在他后面。他抱着我的身体走出了宅院,他放了一把火,烧掉了所有的东西,最后,跳进了火里,连同我的身体。他也死了吗?
      我昏昏欲睡,等清醒时,却躺在一个明亮的大殿中,很多衣着华丽的人都望着我。我站在起来,在最前面,一个漂亮的女子满脸笑意,看得我不禁脸红。
      “从现在起,你是爱神。”女子说
      爱神?莫名其妙的称谓,莫名其妙的听封,现在,又有莫名其妙的疼痛席卷而来,从胸口遍布全身。
      “很疼?被死神的长镰杀死,这种程度的疼痛是理所当然,只要药神给你镇痛药,就可以不再痛了。”
      我被药神带了下去,他给我的药必须每天服用,呵!死神的长镰吗?
      我终日里四处游荡,给那些需要爱,需要被爱的人散播爱的种子,这就是爱神的任务,有时候觉得自己很伟大,成全那些有爱的人,可转念想想,又有谁来怜惜我和他呢?望着那些可以长厢私守的人,心中不胜悲凉,也更想念他了。他在哪里?地狱吗?还是已经转生?爱神,怎么样才能给自己种下爱的种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到底种下了多少爱种,我不知道,只是,我越来越想念他,而感受的爱也越来越少。一日,我撒下爱种,却发现了人群里的他。
      他仍旧握着长镰,眼神冰冷。是他啊!我追上去,一把拉住他。
      “是你!真的是你!终于找到你了!”我欢呼着。
      “你……”他皱起了眉头。“是谁?”他迟疑着想了一阵,那张冷漠的脸,那双流淌出寒光的血色眸子,怎么会那么陌生?
      我的世界,在他的这句“你是谁”里,瞬间崩塌,难道我和他最终的结果是忘记吗?我的泪水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穿梭不息的人仿佛只是景色般变换,不能给我俩的对峙带来影响。
      他的手被我的泪水砸到了,我看到他的眼眸有些许的迷离和颤抖,然后他抬手拂去了我的泪。
      “你认识我?”他再次我问。
      我看向长镰,我怎会不认识它,是它结果了我性命,将我和他阴阳相隔。
      “你认识我的长镰?”他不可置信地紧了紧手中的长镰,就连这冰冷的兵器仿佛也认得我一般,受不起我的注视,与我产生了共鸣。
      “这把长镰跟你多久了?”我缓缓问出口。眼神迷离地望向他。
      “我记不得是多久了,第一天拿着它的时候,我十二岁。”他仿佛只有望着长镰,眼睛里才会有感情。十二岁?他也是十二岁得到的长镰?
      我顾不得他是否允许,猛得拽起他的左手,拉开绸制的衣袖……是的!我的确看到了!那道被长镰划出的刀痕!

      那年我八岁,他十二岁,我看见伯伯高兴地拿着那把顷长的兵器,心里竟然没有害怕,反倒有些温暖,而他,却是一脸不屑。伯伯把那把长镰挥舞得淋漓尽致,刀锋在长空划出的银光尾尾相接,就像是一片片银色的叶子,勾起人心里的遐想。
      “真漂亮!”我感慨地握着手,眼睛一刻不离开那把长镰。“可是如果我能练武就好了。”我失望地垂下头。我自幼多病,别说是练武这么大的折腾了,我恐怕连走路太快都会喘上好久,一个和尚说,这是道理的循环往复,有天赋就一定会有缺憾。是的,我有过人的棋艺、琴艺,并且,天赋异秉,无论什么东西只要看一眼,就能记住用不忘记。
      “父亲!”他清脆响亮地叫了伯伯,伯伯停下动作,怜惜地看着表情坚毅儿子。“这把长镰就给我吧,以后你教我练武!”
      这个决定,不光是伯伯,就连我都感到惊愕了。他十二年来一直拒绝伯伯的授艺,坚决不习武,可现在……
      伯伯实在为他的这个决定高兴不已,因此对于他的教导更是悉心。他是个天生的武学奇葩,起步晚,收效却意想不到的大,几个月的功夫,他已经把基本掌握得很好了。他每次练习都会叫我在一旁观望,今天也不例外,正值入冬,他不放心地给我披了很厚的披风后就开始挥舞起了长镰。一个婢女路过,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几眼,又忙着去做事,于是不慎推了一把站在台阶上的我,我只觉着地面离我越来越近了。可是他却放开了长镰向我跑过来,从台阶下接住我,用身体垫在下面,倒了下去。同时一道银色的光闪过,我看到长镰正向我倒来。我闭上眼,准备接受,也许这一刀下来,便命已归西。刀刃划破皮肉的闷响惊得我睁开眼,他的右手臂在我上方,上面担着长镰。鲜红的血液透过厚厚的秋衣渗出来,我白色的披风上都留下了一抹残红,可我看见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笑了,望着我摇摇头。自此,他只要练武,就不许有下人进到后园,而他的手臂上,就多了一道不该属于他的疤痕。
      “这个疤……”我还没有说完,他就抽回了手,用十分怪异的眼神盯着我。
      “我……我……”我哑口,不知道该怎么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不认识你。”他开口了,可竟然是说他……不认识……我。
      我的泪水继续泛滥,站在路上的我们两个人,一个哭得不可竭止,一个冷漠得如同冰人。
      “我得继续赶路。”他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问过,我是谁。
      我终于找到了他,我日思夜想的他,怎么可能现在就放弃掉!于是,我一路跟着他,跟着他到任何地方。我不知道是他改变了,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他那夜冷漠血色的眼睛,我时时不能忘怀,而现在,我看到他用他的长镰勾去了太多人的性命了,而眼里没有一丝怜悯,甚至心虚。不知道我这样跟他到底跟了多久,可他从来都没有回头过来看过我。有一天……
      “你到底跟够了没有!”他怒吼着,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虽然那里面是愠怒。
      “我……”我正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长镰又嘤嘤地跟我共鸣起来,那声音,仿佛就像我跟它是老朋友了,它在跟我哭诉着。
      我们呆呆地望着长镰,他的眼里甚至有一丝不相信。
      “你到底对我的镰做了什么!”他怒吼道。
      我不知所措地摇头。
      “你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是完不成任务的。走,你马上走!”他垂下眼帘。
      任务?我并没有阻拦他做任何事啊!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有你在后面,我每夺一个人的性命,便会觉得有锁链勒着我的脖子,你影响到我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若是强盗土匪也就罢了,可很多都是老弱妇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认识我?以前?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说什么以前。”他嘲讽地说。
      “我认得你,你的长镰,还有你手臂上为我留下的疤痕。”
      “你认得我手臂上的疤痕?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他的眼里似乎闪过那么一阵动心,怎么?他不知道这疤痕的来历?
      “你十二岁那年在后园练长镰,我摔下台阶,你接住了我,还用手臂为我挡下了长镰。”我说完,看见他血色的眸子一瞬间闪过一道久违的冰蓝色。他陷入了沉思。
      “你失忆了?”我试探地问。
      “没有,只是一些记不清了,太久了……”他舒了一口气,释然地望向天空。
      “有多久?”我记不得我□□神有多久了,当然也记不得我离开他有多久。
      “多少年呢?如果我说我已经上百岁了,你信不信?如果我说我上千岁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坚毅地回答他。
      “呵呵!”他嘲讽地望向我。“我自己都只记得我跳进火里后死掉没有转生,你凭什么相信我没有说谎?”
      “因为是你抱着我的尸体跳进大火的。”
      他的样子像是受到了惊吓,愣愣地盯着我,仿佛此刻,我的身体真的是冰冷得不行的尸体。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错愕,难不成,他的记忆里面已经丝毫没有了对我的回忆?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我。
      “如果,如果你能相信我,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关于你的往事都一一告诉你,好不好?”我的利诱近乎恳求,声音也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可我不会保证,我会全相信你说的话,而且,我不可能保护你的。”他冷笑着,嘲讽似的冷笑着。
      “好,只要你听我说,我什么都愿意。”
      我和他成了旅伴,准确的说,只是我一相情愿地认为我们成为了旅伴而已,他,只为了稍微了解一下自己的故事,他认为不真实的故事。我总是跟随他,跟着他到处夺取别人的性命,我心里好痛,为那些枉死的人,也为他的麻木不仁。我很奇怪,为什么每次他杀了人,血从来都不会溅到他身上,他血色的眸子,仿佛会被血染得更红,仿佛只要再多一点,就会流出血来,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的眼睛,不知道还寻不寻得回。
      我就像一个市井里的说书人,每天在他闲暇时,在他赶路时,我都会悉数他从前的种种。我离开他很久了,这么久到底是多久我不记得,可我却依然记得关于他的一切,把那些回忆一笔一笔地刻在心上,每日都复习。
      “我五岁时得到高人教诲,不能够劳累,不能够有正常人充满奇异动魄的人生,你便成天带我去做一些我不能做的事。我不能跑你便常常抱着我,我不能累着,你便什么事都帮我揽在身上。
      ……
      我自小便住在你家里,伯伯和伯母都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十二岁时父母从塞外归来,要带我到另一个城市定居,你就赖着伯伯动用所有的关系把我父母都留了下来。
      ……
      十五岁时,我旧病突发,在鬼门关外徘徊,你带我登上庐山找到为我算命的高人治病,不得不为我在庐山道观里做了一年的道士……”我低头笑笑,想起从前的这些让我又感动又觉得很好笑的事,心里暖暖的。
      “我十七岁,我们两家父母为我们订婚,你高兴得当着众亲友、贵戚的面抱着我在园子里转圈圈,惹来众人羡慕的眼光,那同时也是我觉得我最最幸福的时刻,因为我终于是只属于你的。”我望向此刻表情冷冷的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幸福之色。
      “十八岁,”我的心跟着暗淡下来,这是我最不愿意回想的一年。“你在一个秋后变地暴躁,很容易生气,你虽然没有让我受气,却时常避着我,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你也不再多跟我说话,不会带着我去游玩了,我成了一只真正的被困在笼中的鸟儿。第二年春雨才下过,外界的平静预示了血色的未来,你拿着长镰杀死了全府的人,你的亲人,我的父母都没有幸免,最后,我也死于长镰之下,而你也抱着我的尸体跳入火海。”
      “你说的话是真的?”听完我的整个故事,他才想到了要问一个问题,才想到了要说句话。
      我使劲点点头,看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里是片浓浓的血色,那抹散不开的红让我的心悬到了天上,身上也凉极了。
      “你还真把我当作了三岁的孩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说的这些我一点都不记得,哪怕是一丝,我也没想起来。你还说我杀了你,可是你的命数没有掌握在我手中,所以我根本没有杀过你,你骗我,这是找死!”他说完,把长镰举起对着我的胸口,眼里红得似一片火,红得像可以掩盖整个世界!
      他的长镰离我只有咫尺,这时却停了下来。我以为他终被我感动,终相信了故事,可是不然,我听到长镰发出呜呜的声音,长镰又一次与我产生了共鸣。
      “你到底对我的长镰做了什么?为什么长镰遇到你总是会这样!”他气极了,对着我大吼起来。
      “你信不信长镰他还认得我?”
      “胡说,长镰一直在我身边,怎么可能会与你产生共鸣?”
      “那你我给你证明吗?”
      “什么证明?”
      我轻轻拉开衣襟,露出被长镰刺穿的地方。药神给了我镇痛的药,却永远都不能把这块伤口治好,这伤口从来都没有好过,一直都是被刺后的模样,总是会流血。
      “你这能证明什么?”他轻瞥一眼,便转过头去,我合好了衣裳。
      “这是长镰在我身上留下印记的证明。那年我被长镰刺穿,伤口就一直都没有好。”
      “哼!”他轻哼一声,冷冷地侧过脸。“不要再跟着我,不要以为我会再这么好心放过你,如果我再看见你,我会杀了你。”
      “你还是不相信?”我拽过他的衣袖,焦急地问。
      “哼。”他冷笑着,逐渐消失了。
      纵然泪双行,也无法更切实地表达我现在心里的痛。不!我不要离开他!我要跟着他,就算再死一次,我依然跟着他!
      我遍处寻找他,可是哪里才有他的身影?我放下了所有的任务,只专心于找他,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最终还是找到他。
      “你怎么又来了!我说过,这次我不会再饶过你。”
      “等一下!”看到他越来越近的脸和长镰,我又一次相信他还会在听我说一次话。
      “干什么!”
      “以前我死时,你答应了我死前最后一个请求,就是听我说一句话,现在,我依旧想请你答应听我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好不好?”
      “说。”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更靠近他,与他只有一小步之遥,然后我拉起他的手,笑说继续说,“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更不管你今后会不会继续杀人,我都永远爱你。”
      “噗——”一声钝钝的闷响随着我的话音闪过——我轻轻转动了他的长镰,长镰弹出来,又一次刺进我的胸口,刺进上一次刺过的地方。
      他收起长镰,我看到他愣愣地盯着我,然后伸出一只手,犹豫地停在半空中。我的一滴泪落下来,落在了他的手心散开微光。
      他错愕地一把抱住我,坐在地上。
      “吟儿……怎么会……怎么会……”他居然叫着我的名字!
      “你终于……还是记得了……我什……么时候都爱……你。”我伸出手想抚上他的脸,可是在一半时,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再一次醒来,我躺在暖暖的怀里,抬眼,看到的居然是他!我没死吗?
      “言,我没死吗?”我抬首望着他问。
      “你终于醒了?”
      “恩。”我笑笑。“我没死吗?”
      这一问,让我看到他眼中隐隐的痛。
      “今后你都会跟着我了,你永远都会跟着我了,无论我到哪里,我会再常常抱着你。”
      “我现在可以自如地生活,不会再像以前了。”
      “你没有活下来,我求地狱王把你的灵魂留在了我身边,所以你现在被锁在了长镰的链子里。”
      “……没关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我愣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我成了魂链,永远跟在他身边,可是我还得面对他今后的杀戮生活,只是,魂链指引着他只夺取将要死去的灵魂……

      后记:吟和言自小在一起,没有经历过波折,感情虽然坚固却经不起磨练。言因妒忌吟的表哥而冷落吟,最后也因妒忌而大开杀戮,最终落得徇情而死。吟成了天神,言成了地界的死神,因此变的冰冷无情,忘记了过去暖人心田的种种。最后因为吟的眼泪,言终于记起了一切,却又得再次面对爱人的再次死亡,于是便求地狱王锁住了吟的灵魂,继续今后的死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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