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情之望横山》中伏

35、万斯年 进山

　　古人云：良辰美景之日，约三五知己好友，美酒当歌，纵情山水之间，乃是人生第一大乐事也！这样的情怀跟善恶、忠奸、贵贱与否原本无关，但世人偏偏由于一己之私，总喜欢把繁杂的功利色彩融入了多姿的大自然中，这恰恰更能让他们在本真的世界里黯然失色，最后反而会消弥与无形。
　　狐山上空一大早群鸟高歌，自由地在林间穿梭，周围的空气异常得清新，带着特有的药香，令人神清气爽。脚下的路都是松松软软，踩在上面绵绵的，十分舒适。也许正是因为狐山土质特殊，所以才会蕴育出了如此多的珍奇药草，造福一方百姓，当真亦是老天的厚爱了。可是大自然的恩赐若被一些居心叵测之人误用，那又另当别论了。
　　只是万物相生相克，有药草生存的地方，自然也会有毒草。除了采药人要善于分辨外，还要医人懂得如何利用它们的利弊，并不是所有的药草都能够解人病痛，如果用药不当的话，药草也会变成毒草，反之亦是如此。就如同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一般，谁又能做到真正的至善，谁又能真的是至恶之徒呢？那就要看你面临大是大非的问题时，该如何冷静自持地取舍了。
　　小山到底是小孩子习性，看到漫山遍野的药草，名目繁多到自己叫不上名字的数不胜数。他惊奇地喊着：“爷爷，这狐山的药草果然与他处不同！”小山东瞅瞅西瞧瞧，爱不释手，无从采摘。老姚看着小山稚气的脸庞笑道：“这山上的药草虽多，但也需谨慎采摘，千万不要与毒草混在了一起。”老姚这行家般的说法让江雪寒颇有同感：“老先生说得很对，是药草还是毒草，是救人还是害人，也许就在一念之间。”
　　江雪寒和老姚志同道合地走在前边，两人一边采摘一边交流，遇到特别的药草还会停下来讨论一番。子清和小山跟随在他们身后，听着二人的对话自是进益不少，但也不忘采摘一些药草。所以约摸一个时辰的功夫，几人的药筐里已是沉甸甸了，只是却还未曾遇到狐本草。
　　江雪寒和老姚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歇息，子清和小山直接坐在了软绵绵地草地上，几人拿出水囊喝了几口，子清心急得询问道：“老丈，这狐本草为何还不曾出现？”老姚听了笑道：“我祖上都说这狐本草可遇不可求，也许你会满载而归，也许你会空手而返，这全要看你我的造化了。”江雪寒和老姚相视一笑，子清和小山却似有些不明就里，相互瞅了瞅，暗暗琢磨着老姚的言外之意。
　　几人说说笑笑间，江雪寒不经意望到入山的路口处尘土飞杨，惊起了飞鸟在高空盘旋，江雪寒警惕地说道：“恐怕是来了一伙不太好惹的人，现下我们还是避开他们的好，老先生可还知道什么幽径之处吗？”老姚看着江雪寒的神色便已有些明了，听他有此一问当即起身道：“当年我随父采药时确实发现一条幽深之路，只是不知如今还在不在，诸位暂且随我来。”
　　绕过了几座小山丘之后，老姚停在了一处藤葛枝蔓漫布的山丘，他扯开了一道缝隙，子清和小山过来帮忙，江雪寒和老姚顺着藤蔓的缝隙钻了过去，子清和小山随后紧跟。沿着山丘崎岖坎坷的山路前行一段时间后，子清等人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座狐山也是分成了前后山，只不过因为年深日久，后山的路被藤枝树蔓阻隔了罢了。
　　子清还在慨叹别有洞天，小山却低下身子凝望着一株草出神，老姚和江雪寒也注意到了，脸上露出了会意的微笑，子清转身看到惊呼道：“是狐本草！”子清和小山笑嘻嘻地忙碌起来，倒让老姚和江雪寒一时插不上了手脚，两人只好转移视线，另觅其他药草，希望能得到意外的收获。
　　望着小山丘似的药筐，子清颇为感怀道：“果然如老先生所言，有的事情是急不来的，是谁的自然就该是谁的。”望着徒弟傻呵呵的样子，江雪寒却似满腹心事，老姚提醒大家道：“我们今日运气不错，收获颇丰，只怕会引来他人的嫉妒了。”江雪寒侧耳倾听，风声夹杂着呼喝之声徐徐传来，他意味深长地笑道：“大家累了，难得有此幽静之处，不如我们寻些自然之味果腹，以洗涤掉身上的浊气如何？”
　　面对江雪寒的提议，子清和小山欣然响应，两人毕竟是玩兴大胜的年纪。难得偷来片刻闲，老姚自是不排斥的，几个人倒真是放松了心情，把一些烦恼忧愁暂时抛诸了脑后。
　　不得不说狐山是座灵山，且不说有许多可以充饥补充体力的草药，子清和小山转了一圈后又摘回来许多的药果，摆满了权当案桌的大石上。子清欢快地从附近打来了山泉水，小山早已生好了篝火，万事俱备，众人静等着老姚这位大厨给大家包好了一锅美味滋补的羹汤。
　　器具虽是简陋，但滋味却是香纯，心意也是无人可比，众人品尝着美味啧啧称叹时，老姚却谦虚地笑道：“这都是要感谢上苍的恩赐，我也只不过是把老天爷送给我们的东西，尽最大努力以它们最本真的状态呈现给大家罢了。”没想到老姚的话却打动了江雪寒，他颇为赞同地说道：“老先生的话很有道理，世间万事万物保持自我何其难得，可贵就在于它的原滋原味，我们总喜欢自以为是地随意添加改变，反而忽视了它最初的模样，这反倒成了弃本逐末的荒唐可笑之事。”
　　江雪寒的高谈阔论虽是受教，但怎奈饥肠辘辘，美食在前，似乎子清和小山对汤食更加感兴趣，他们只是应景地点头称是。反倒是老姚越来越觉得这位江先生并非平常行医之人，他笑呵呵地说道：“只要先生觉得还合口味就好了，今日确实有些疲累了，大家要多吃些才好赶路啊！”
　　众人在江雪寒的人生宏论和老姚解说菜肴的功效中，愉快地填饱了肚子，子清咂巴着滋味随口说道：“真想常居于此，远离那些纷纷扰扰该有多好。”小山毕竟是个实诚孩子，听了赶紧补充道：“这里虽好，可没有爷爷的烧饼铺子，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小山的话引来众人大笑，大家在不经意地做了一个饭后的适度运动的同时，也在各自琢磨着小山口中缺少的东西到底指的是什么。
　　世事总是难以尽如人愿，美好的瞬间也容易被他人无端搅扰。前一时还未曾意兴阑珊，后一刻便有人逼你就范了。
　　汤足饭饱之后，外面的车马喧嚣也沉寂了下去，江雪寒终是恋恋不舍道：“看来要想在此常住，我们先需回去把老先生的铺子搬来才好。”小山听了随着江雪寒站了起来，笑嘻嘻地刚要开口说话，冷不防几枚暗器神不知鬼不觉地直奔他们袭来，江雪寒掌锋之气迅速化作剑气将暗器击落，对着子清急喊道：“速带他们离开！”
　　说来也怪，这暗处之人并不曾露面，似乎只是有意逼退江雪寒等人，江雪寒等人到了安全之地时，那些人也未曾来追，只是小山惊魂未定道：“糟糕！我的药筐没带出来！”老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傻孩子，保住命才能再去采药啊！何况我们还带出不少药草，足够用些时日了。”
　　子清望着失落的小山也劝慰道：“以后有时间再来就是了，不必难过。”小山撅着嘴巴道：“这次又碰上了歹人，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呢！”小山的话提醒了众人，老姚犹疑道：“这内山鲜有人知，我们一路也未曾见到辛家军去内山巡逻，看来还是我等狭隘了，应该早早告知辛将军这内山的隐情才是，以免有更多的人遭遇不测。”老姚的气量让江雪寒愈加佩服，但他能感知出暗处人是冲着药草来的，与近日的命案难脱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