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尚简

7、尴尬的海鲜宴

　　尴尬的海鲜宴
　　海滨的这座城市是一个地级市，位于改革开放的春风最先吹到的一带，78年开始到90年代初，这里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日新月异。
　　市里新开的餐馆林立，菜品也是越来越多。想起小时曾经饿着肚子吃糠咽菜的日子，我的幸福感就顿时填满胸怀，不过这种幸福感很脆弱，一会儿便消失，尤其是当你看到生活中更加诱人的东西在前方的时候，你便忘记了所有。
　　小梅请客的这个渔家饭店，是真正的渔家。它在市区一度假酒店对岸，对岸其实就是大海，只是离海岸约10几米不远处的一个突出水面有几米高的大礁石上，竟还盖有一个有几间房的传统的渔民小屋。屋外就是海面，海面上屋檐下停泊着渔民的渔船，小屋同海岸有一小桥连接。海岸边即是一条观光大道，走过大道便是热闹的市区。这是一个离繁华很近的世外桃源。
　　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后，我们朝那小屋走去。
　　秦倩倩一如既往地美丽着装，优雅身姿。挽着儿子的胳膊，如姐弟。儿子遗传了父母的面容，虽然只有14岁，但英气逼人，个头看上去也有170CM了，和秦倩倩一般高，走在路上很难相信这是一对母子。高大挺拔的张强走在秦倩倩旁，这一家三口，真是羡煞旁人。
　　王霞领着儿子，走在旁边同秦倩倩有一句没一句地攀谈着。过了小桥，刚踏进房屋，小梅已经起身从屋内的一套间迎了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原总，王经理和嫂子们都来了，快请进。真是太荣幸了。”
　　话音落后，才见一笑容甜美，衣着时髦的年轻女孩轻盈地走出，扎起的马尾辫随着脚步轻摇。他身后的男人也跟着迎了出来。
　　握手，寒暄，介绍，进屋，入座。这是小屋的一个房间，普通的就如到了渔家一样，没有过多的装饰，就连灯也是普通的日光灯。窗户微开，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就如一阵阵遥远处正在演奏着的摇滚乐传来，让这个孤岛上的小屋不那么寂寞。
　　“怎么你这个男朋友很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说
　　“原总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月你们厂房扩建招标我代表我们公司去参见的投标会”。年轻男子说，“我叫孙大为，和小梅一个公司的同事，负责工程投标，很荣幸一起吃饭。”
　　“奥，想起来了。小梅眼光不错，小孙年轻有为呐！”我说。
　　“大家不要嫌简陋，这家的海鲜是刚从海里打上来的，各种鱼蟹贝类都有，据吃过的朋友说是最新鲜的了，请随便点，今天，我做东，感谢原总和张经理对我的工作一直以来的关照。也很高兴认识嫂子们和小朋友们。大家不要客气。。。”小梅说。
　　“小梅会找地方，我早就想让张强带我来这里吃，据说这家饭店做的海鲜，味正汤鲜，回头客好多，不提前预订都么有位子的。这次还是借小梅的光才有机会来。得谢谢小梅。”倩倩说。
　　“老婆如果喜欢，我们就经常来”张强紧接着说。
　　“你看人家张强，你们原总整天忙得都见不着人，我们就不指望他会带我们来了。”王霞说，“小梅真是漂亮，小孙好福气。”
　　“可不是，我们自己臭美还好，一在小梅面前就显出老来喽，看看人家小梅多水灵，哪像我们都半老徐娘喽。”倩倩打趣道。
　　“两个嫂子太谦虚了，都说女人最美的时候就是做了母亲后，即美丽又成熟。我这个年龄还是太毛躁了，阅历太少。”小梅说，“大家一定尝尝梭子蟹，秋天的时候是最肥的，对不对小孙？”
　　我经常会觉得，女人之间的谈话看似家长里短，无关紧要，实际上总是暗地里在较劲儿。所以每每听他们说话，我就会累。不像男人们那么痛快。不过，也许与我从事的工作有关，我那从政的大哥说，他也很累，至于多累我就不清楚了，比较企业的勾心斗角应该不是在一个层次上吧？女人们关于美貌、老公孩子们的竞争是她们最乐此不疲的了，也许会有一天，那时，女人再也不在乎这些，而在乎自己的感受和发展也不可知。
　　孩子们早就禁不住美味的诱惑，菜一上来，就开吃了起来，哪里感兴趣去听大人们的谈话。吃的差不多了，小勇和张强的儿子就到一旁玩去了，饭桌上就只剩下大人们和女儿晴晴。
　　海浪还在演奏者它的音乐，海风时不时从窗户里吹进来。女人们的话题从购物转到儿女，再转到购物。。。，张强如往常一样，女人堆里总是缺不了的，缺了他就没有了笑声，从那不断响起的笑声里，我知道张强还在。
　　已经记不清被孙大为和小梅敬酒几回了，也记不清喝了几杯。
　　“少喝点，你。”王霞推了推我的胳膊说。
　　“我有数的，你看好孩子，告诉小勇他们别乱跑，下面就是岩石海水，很危险的。”我感觉我是醉了，该停了。
　　“妈妈，我想起小梅阿姨像谁了。”正在吃一只肥蟹的晴晴突然抬起头看着小梅，像发现了新大陆似地说，“她像爸爸的同学，琴香阿姨，样子非常像，我看过他们的毕业照。”
　　“是很像啊，怪不得我刚进来时候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她。”王霞说。
　　“谁？”小梅不解地问。
　　“我爸爸年轻时候的女朋友”晴晴好像是故意大了点声音说。
　　全桌子的人都听到了。安静。。。
　　“你们女人能不能不要想象力太丰富了，美女们不都长得像吗？我看小梅还和你年轻时候有点像呢。”张强看着倩倩说，“你看，都是大眼睛，长睫毛，鹅蛋脸。。。你如果再扎个马尾，那不就是半老徐娘版的小梅嘛？ ”
　　“哈哈。。。，张强你敢嫌我老，这半老徐娘我说可以，你说就不可以你知道吗？ ”倩倩笑着对张强说。
　　“遇到很多人说我跟他们认识的朋友像，是不是我这脸太大众了？不过也有说我像某明星的，不过我没有明星命。”小梅说，“嫂子，原总娶了你，说明还是你的魅力大呀。”
　　“哈哈，也是，人还是要认命。小梅真会说话，嫂子爱听。”王霞说，“有时间和小孙一起到我家做客。”
　　我自始至终不知说什么，也什么也不想说。
　　模糊中又回到1968年，学校放假解散了，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去更大的学校学习。那时哥哥高中刚毕业，我在初中。哥哥就这样带着我，回到了爸爸的老家的望城抚远镇。
　　临走那天，我急急匆匆去找琴香，她说她也要回爷爷老家去，拉着我的手，不停地哭。她说，她从没去过那个地方，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