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水月叶梅

8、八

　　老公他们放年假了，我们也从新房回到了老家。回到老家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年味。在自己的耳边，都是爆竹烟花的声音。
　　在以前上学的时候，每次放寒假，总是有着做不完的作业。而那时候，想安静一下，都安静不了。周围都是爆竹烟花的声音，不绝于耳。最后，我把自己的耳朵里塞上了纸巾，好了一点点。
　　那时候的自己对爆竹烟花的声音很讨厌，但是在现在却又十分的怀念它们的声音了。今年，在自己的身边，不会有着某些人的身影出现了。
　　我给公公婆婆买了几件新衣服，提着一个盒子，走回去。而且，我也给自己买了一点小小的礼物。孩子在老公的手中抱着，我一边走着，却是一边笑着。
　　走回家的时候，公公婆婆都已经是站在了门口，在等候着。来到门口的时候，我叫着他们。
　　“爸，妈。”
　　“嗯。”他们应了一下，然后都没有看我，直接看着老公怀中的孩子。
　　看见这样的模样，我没有说话，然后对着站在一个角落的平平说：“平平，你过来，婶婶给棒棒糖你吃。”
　　平平抬着头，看着在看着孩子的婆婆。似乎，婆婆知道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她转过自己的目光，对着平平说：“婶婶给你的东西，你拿着。”
　　平平移动着自己的脚步，然后向我这边走过来。我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了。
　　“平平，妹妹呢？”
　　“妹妹和妈妈去玩去了。”
　　“你把这个糖给妹妹好不好？”我拿着一根棒棒糖，蹲着身子对着她说。
　　“好。”她接过我手中的这一根棒棒糖，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之后，对着我一笑。
　　我看着她的笑脸，伸出自己的手，触摸着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身上我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每一个孩子都是微笑的天使，笑得那么美，笑得那么美……
　　“妈，我们进去吧，在这里太冷了。”老公说着。
　　围在门口的我们走进去，我却看见平平她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着。
　　“平平，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呢？干嘛不进来呢？”我说着。
　　“我要等着妈妈和妹妹回来。”听着平平说的这一句话，我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我看着平平，走在平平的旁边，摸着她的头。
　　一幅画面，被我封存很久很久了。具体在什么时候，我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只知道，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未上学的孩子。
　　“外面冷，你进来吧。”爸爸对着站在门口的我说着。
　　“我要等着妈妈和妹妹回来。”我转过自己的脸，对着爸爸说。
　　爸爸看着我微微一笑，然后两个人，大手牵着小手，站在门口，被寒冷的风吹着，等着她们回来。
　　“你冷吗？”我对着平平说。这一句话，也是爸爸在那时候对我说的一句话。
　　“平平不冷，不知道妈妈和妹妹她们冷不冷？”
　　我转过自己的目光，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却没有看见她们的身影。
　　“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我对着平平说。
　　“好！”
　　我看着她纯真的笑脸，然后一个人提着手中的东西走进去了。之后把自己手中的东西都放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拿着一件衣服，走出去了。
　　“来，把这一件衣服穿上，不会那么冷了。”我一边说着一边给平平穿着衣服。
　　“谢谢婶婶！”她微笑地对我说。
　　我看着她脸上的微笑，我也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微笑，在我的脸上再也看不见了。或者说，这样的微笑，我自己都没有给自己了。不过，在某些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的，挺开心的。但，没有笑。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她们两个人终于是回来了。我感觉自己的脚都被冻住了，手也被冻住了。
　　平平快步的跑过去，走到安安的面前，把自己口袋里的糖递给了安安。安安看着平平手中的糖，看着平平。
　　“我的糖都已经吃过了，这一个是你的。”
　　安安拿着平平手中的糖，然后剥开，放在了自己的手中。平平看着安安把糖放在了自己的口中，脸上又笑了。
　　孩子的幸福，孩子的微笑，这么简单！
　　当她们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叫了一声：“嫂子。”
　　“有事吗？”
　　“没事。”
　　她们三个人走进去，平平却是转过自己的脸，对着我微笑着。看着她对着我微笑，我给她做着一个鬼脸。
　　其实，我很想把她的微笑给拍下来的——下次有时间在一起了，我会这样做的。
　　我走进去，走进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看见我之前放在一边的东西。我走到一边，对着老公说：“你有看见我放在房间里的东西吗？”
　　“我已经给爸爸妈妈了，怎么呢？”
　　“没事。”
　　其实，在那些东西里面有着我给自己买的一些衣服。我知道，这些衣服到了婆婆的手中之后，会送给嫂子。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打开电脑，又看着视频了。每一天学习一点知识，进步一点。
　　“你是否听说过一句话？”陶杨说。
　　“什么话？”
　　“女人的一生，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但，我感觉很悲伤！”
　　“为什么？”
　　“爱情一点都不靠谱，然后婚姻不靠谱，接着生活不靠谱了。你觉得身体是自己的，却发现身体只是生人机器。你觉得心情是自己的，却发现心情被他人操控了。要物质，没有物质；要精神，没有精神！”
　　“你不要说得这么绝对，还不是有很多幸福的女人！”
　　“她们的幸福来源于什么？是事业上的成功，还是婚姻家庭的成功？”
　　“不管她们的幸福来源于什么，只要她们觉得幸福，这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的时候，我还是挺自我的。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发现自己已经丢失了自我。之前的自己，我不知道被自己扔在了什么地方。走着走着，自己却把自己给弄丢了。
　　人生中，最悲伤的事，是什么呢？莫过于在时间的长河中，丢失了自己，迷失了自己！
　　我看过了一个视频，又看过了一个视频……
　　“吃饭了。”老公走进房间对着我说着。
　　我看着窗外的天，依旧是一片白色。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这时候的天，挺适合散心的。
　　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把视屏给关掉了。之后，一个人走出来，走在一边，孩子被婆婆放在了摇篮里，他睡着了。我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嘴角微微一笑。之后，我坐在椅子上，准备吃着饭菜了。而这时候，哥哥嫂子都已经是坐在了椅子上，准备吃饭了。在一边，平平她们两个人坐在了椅子上，等着吃饭了。
　　老公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之后，一家人围着餐桌坐着，慢慢地吃饭了。这样的情景，很久都不曾有过了。
　　现在，有谁还会在家里过着这样的生活呢？
　　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出去了，剩下妈妈一个人带着我们几个人生活。在一年的时间里，都很少看见爸爸的身影。当爸爸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到过年的时间了。吃团圆饭，都是屈指可数！
　　现在，我又出嫁了，以后和他们吃团圆饭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了。虽然现在的科技这么的发达了，彼此可以看见彼此了，却是触摸不到！
　　一家人慢慢的吃着饭，我还是有一点不习惯的。一时之间，我感觉自己有一点拘束了。若是在我的家里吃饭，我会觉得很随意。
　　“老二，给你的媳妇夹一点菜。”婆婆说。
　　老公拿着筷子，给我夹着菜，放在了我的碗中。我转过自己的目光，看着婆婆，她看着我，对着我说：“你想吃什么，自己夹着吃。明天你想吃什么，叫老二陪着你去买。”
　　“嗯。”
　　一时间，我不知道婆婆怎么对我转变态度了。面对着婆婆的改变，我还是有一点意外的。
　　我拿着筷子，夹着菜，慢慢的吃着。当他们都吃好了之后，我也吃好了。这时候，我却是走在摇篮的旁边，看着摇篮中的孩子。
　　“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我穿着挺合适的。”嫂子走在我的身边，对着我说着。
　　我听找嫂子说的这一句话，然后对着她说：“没事，适合就好。”
　　她对着我一笑，然后向门外走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着在一边玩耍的平平她们，我还没有给她们买过什么衣服。
　　“老公，你把孩子看着一下，等会我给孩子调好了奶粉之后，我有一点事要出去一下。”我对着站在一边的老公说着。
　　“好，我知道了。”
　　听着老公说着的一句话，我走在一边调着奶粉，然后给自己换上了一件衣服，出去了。
　　来到街上的时候，看着街上都是人山人海——这样的情景，也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得见！当然，在城市里每一天都可以看见——城市的人一直都是那么多！
　　我走进一家衣服店，看着里面的衣服。转过了好几圈之后，都没有自己喜欢的衣服。换了一家店，又换了一家店……
　　当我把衣服都买好了之后，然后回去了。这一次，我给平平她们买了一件衣服，给老公买了一件衣服，又给孩子买了一件衣服。之前想着给自己买一件衣服的，但还是没有买。
　　走回家，我看见平平和安安在玩着。走进客厅，看见老公和婆婆在说这话。而孩子，却在婆婆的手中抱着。
　　“这是你的衣服，试一试，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我去给你再换一件。”我把自己手中提着的一个袋子递给老公。
　　他看着我，然后把我手中的衣服接过去了。之后在我的面前穿着我买的衣服，我看着他穿着之前的那一件衣服，挺合身的。
　　“怎么样？”
　　“这一件衣服挺适合我的。”
　　我一笑，然后提着袋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孩子的衣服放在了柜子里。然后又走出来，对着老公说：“你把这些衣服给嫂子吧。”
　　“你还给嫂子买衣服了？”他说。
　　“这是侄女的衣服，不是嫂子的衣服。”
　　“我说呢？之前已经给她买过了，现在又买给她。”他把刚才穿着的衣服脱下来，放在了之前的袋子里，递给我了。他接过我手中的袋子，然后走出去了。
　　我拿着自己的手中的袋子，走进了房间，把老公的衣服也放在了柜子里。
　　“妈，孩子给我抱抱吧。”我走出来对着妈妈说着。
　　“我不累，你做自己的事去吧，孩子我给你看着。”
　　听着婆婆说着的这一句话，我没有说话了。然后，看着她怀中的孩子，摸着孩子的脸，然后走进去了我的房间。
　　很久没有给自己的爸爸妈妈买衣服了——上一次给他们买衣服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且，我给他们买的衣服，他们都在穿着，还没有坏掉。每次我要给他们买衣服的时候，他们都推着不要。所以，给他们买衣服的次数，是屈指可数了。
　　以前的时候，都是他们给我买衣服。现在，我要给他们买衣服了。也许，衣服并不值钱，却是我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