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生梦》易南星

11、入困

　　夜幕降临，漆黑的夜色仿若一层黑色的巨大纱幕笼罩着摩尔森林的上空，繁星现空，仿佛镶嵌着的颗颗宝石，为夜色增添一丝华丽。
　　横跨整个南部地区的摩尔湖波光粼粼，巨大的湖面上雾气弥漫，晕染开了皎洁的月光，映得水中影影绰绰，无数幻影于水下摇曳。细细看去，那幻影中亭台楼阁俱全，再稍远一些看去，雪山宫殿，悬崖峭壁，虽是海市蜃楼，却无不精致宛如实质一般。
　　“哎，师傅师傅，你快看——”一个站在湖边的少女，指着湖中心一处兴奋的喊道，身体不自觉的向着湖水中走去，鞋子被打湿了也不知道，“这里居然会出现极致玄星！并且都已经开始渐渐挪动方位了，师傅啊，看来你又失误了。”
　　躺在湖边树上的黑衣男子一手放于脑后，一手拿着酒壶喝了口酒，随后动了一下食指，那处于兴奋中的少女身体突然后退，在湖边干松的地方停住。那男子这才懒懒的开口：“小丫头，看你师傅失误这么开心。鞋子湿了都不知道，晚上寒气重，当心晚上腿又痛了。”
　　“不是看师傅失误才开心的，你失误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极致玄星不是只有我们这里才有的吗，那里出现，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不过就是有一个突破命格的人出现罢了，一直循规蹈矩有什么意思。”
　　“可是，皇女姐姐说过，这是一颗不详之星，是邪恶的源泉，任由它自行发展，难道师傅就不怕最后出现什么变故吗。”
　　黑衣男子坐起身，没见其有什么动作，身形一闪，下一刻却站在了少女的身边，看着湖中心那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地方，挑了一下眉，转身走至旁边一堆木枝边，打个响指，手中蹭的一声跳起一簇淡蓝色的火苗，将火苗扔到木枝上，瞬间火光大亮。
　　“咦，小凰，白日不是还剩下一些肉吗，怎么没有了。”
　　黑衣男子转头看了看周围，道：“我明明记得有放在这里啊。”
　　小凰无奈的叹口气，走到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边，抬手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下，原本平常的空气突然出现一道波纹，小凰抬手向两边一扒，从开口中将一只金黄的烤鸡取出递给黑衣男子，道：“师傅，你还真是心大，难道就不怕皇女姐姐回来生气吗。”
　　接过鸡肉，放在火边热了一下，咬了一口，又灌了一大口酒，黑衣男子哈哈大笑几声，道：“怕什么，又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乖徒儿，明日师傅带你去桃庄玩去。”
　　“我才不去呢，分明就是你自己想要喝酒，我想去那里。”顺着小凰指的方向看去，正是那极致玄星出现的地方，虽然光芒极为微弱，但是那股力量，却让人一眼便不禁关注。
　　黑衣男子使劲揉了揉少女那一头雪白色的头发，语气慵懒的道：“那里？那不过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幻境罢了，若不是最近出现一些异状，我可是懒得管。”
　　“师傅——”少女撅着嘴，一边抱着男子胳膊一边满脸希冀的看着黑衣男子，一双浅蓝色双眸中晶光萦绕。乞求道：“师傅，仙阙实在是太无聊了，你看，这里什么都是假的，皇女姐姐也不在，整天在这里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成石雕了。”
　　说着，抬手向四周一挥，黑夜星空，森林鸟兽，瞬间便如同氤氲的雾气一般，渐渐扭曲，变淡，直至缓缓消散。除了面前的摩尔湖外，所有一切皆消散无形，无天无地，少女与黑衣男子两人悬空而立，周围缭绕着点点荧光，仿佛置身于一片星空中，然而却不是黑夜的星空。
　　“仙阙中本来仙就少，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连这森林夜空也不过是幻化出来而已，小凰想去如同那‘人世’的地方，好不好啊，师傅……”
　　黑衣男子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捂住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的确是苦了这丫头了，自从这丫头被他捡到起，如今已过了百年，除了他与皇女，再没见过第三个人，虽然当初是这丫头执意要跟着他，不得不说他也是存有私心的，千万年来的时光凝结，太孤独了，虽然小凰也是幻境中“人”，如今整日里在仙阙生活，身体也渐渐有了实质。百年来只是在这里陪他。
　　是以他最是忍不了这丫头撒娇了，不论这丫头要求什么，只要一撒娇，他丝毫抵抗之力都没有：“好好好，反正呆着也是无聊，正好那里出现了极致玄星，去看看也无妨。”
　　“哇，真的吗，太好了，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师傅真好！”小凰一个猛扑便扑到了黑衣男子身上，腿脚如同一条八爪鱼一般紧紧缠在黑衣男子身上，“你的脚不凉吗？”
　　这摩尔湖可是至寒之水，连他这个守护了这里千万年的老仙也不能在其中浸泡过久，所以也就有了那里的人受寒便会感染风寒之说。
　　“啊呀，对啊，鞋子湿了。”
　　“坐下，脱下来，我给你烤烤。”
　　“好——”
　　黑衣男子一挥手，周围的景色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顺便又加了一些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将小凰放到草地上，把鞋子脱下来，拿到火堆旁烘烤，小凰趴在一旁一边哼曲，一边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师傅给自己烘鞋，好不惬意。
　　黑衣男子见此，嘴角微扬，待鞋快干了，道：“徒儿，你看师傅亲自帮你烤鞋，是不是应该犒劳一下师傅啊，明日继续去给师傅捉鸡，就像今日这样做便可。哎，记住，一定要胖一些的，肥瘦都有，这才好吃。”
　　“师傅，你要是相吃的话就直接变出来好了，干嘛还要费这么大劲，你知不知道我捉到一只鸡需要多大力气。”
　　“为师这不是帮你感受那个世界的乐趣吗。”
　　“师傅，分明就是你自己拿我取乐！”
　　***
　　“你是要被我杀死还是他……”说道一半，苏云悠闭口，冲着那个全身腐烂的人努了努嘴，意思很明显。
　　南宫音打了个激灵，嫌恶的看着那个被苏云悠踹倒在地的“人”一眼，道：“这是什么，这根本就算不得人了吧。”
　　那男子一条胳膊已经被苏云悠踹掉，面朝上，挣扎着想要起来，南宫音皱眉，现下不知是什么情况，最好先不要妄动，见那男子还在地上挣扎，拉着苏云悠转身就走。不管如何，这里并非外面，一切都小心为妙。
　　还没走出几步，耳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南宫音没有回头，脚尖点地，拉着苏云悠就向一旁掠去，待落地后看去，心下翻涌起一股不知是恶心还是恐惧的感觉，就见刚刚两人站立的地方，一坨浓绿色的东西正在那里耸动，一股刺鼻的恶臭从那一坨东西上散发出来，令人作呕。上面爬着大大小小的白色蛆虫，在其上钻进钻出，看其样子应该是一坨腐烂的肉。
　　正在两人发呆之际，那个刚刚倒下去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站了起来，并来到了两人身后，伸着长长的宛如鹰爪一般的指甲向南宫音刺来，那指甲乌青，看样子剧毒无比。
　　一手搂着苏云悠，另一只手拔剑出鞘，向着那挥来的手砍去，只听“砰”的一声，剑身传来一阵嗡嗡之声，南宫音只觉虎口一麻，那尸体的指甲竟是堪比铁器。刚刚还连自己站起来都费劲的身体，此时竟是敏捷无比，在挡下南宫音一击后，那尸体瞬间消失原处。
　　只听四周一片唰唰之声，那尸体竟然如同一头猎豹一般在周围的树上飞跃。苏云悠回首看刚刚尸体所躺之处，一片浓绿色粘稠液体，被她一脚踹掉的胳膊此时也正好端端的长在那尸体的身上。
　　“天，这是怎么回事！”
　　那尸体又一次发起了攻击，速度之快，令人反应不及，南宫音脚尖连点，尽量离得远些，当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时，跃到一旁的树下，脚下用力，身体腾空而起，抬臂挥剑，带起一串剑花，银色的剑身铮然作响，散发着森冷的光泽。
　　待那尸体靠近之时，南宫音悬身一转，一剑挥下，正好砍中那尸体的脖颈，扑哧一声，一股黄绿色液体从那尸体脖颈处喷出，头颅掉落，骨碌骨碌滚出老远。
　　头被砍掉了，但是那身子却跪了下来，两只手四处乱摸，似乎在找丢掉的头颅。
　　纵使见过无数中毒的身体，腐烂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却从来没见过竟会有人连身体内都腐烂招蛆的，更何况，这个人分明就已经死了，为何还会动。
　　“哈哈哈……”一道清脆的童音在黑暗中响起：“啊呀呀，原来大哥哥很厉害啊。”
　　南宫音两人侧目，极力聚睛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待那黑影走进了，原来是刚刚的那个红衣小女孩。貌似看到南宫音与那尸体战斗很开心，有些兴奋的拍着手，欢快的叫到：“嘻嘻，小亚不会无聊了。”
　　“这尸体是你搞的鬼？”南宫音脸色阴沉了下来，因为那小女孩虽是孩童模样，但是那双手却是苍老干枯，长长的青色指甲宛如根根枯竹枝，同那尸体竟是一样。
　　“尸体？嘻嘻，大哥哥，你猜错了，他可不是尸体，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活人，不过被我种入了尸虫而已，不过……”红衣女孩撅了一下嘴，原本笑嘻嘻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开心，甚至有些阴暗，缓缓道：“不过，这下真的成了尸体了。但是没关系，就算失去了意识，身体也还是可以动的，我还可以再玩一段时间。”
　　“尸虫？”一旁的苏云悠低声喃喃，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的喊道：“你这是练尸！”
　　“诶呀，姐姐你好聪明，连这都知道。”小女孩啪啪拍了两下掌，背后的背篓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好似有什么在其中蹦跳似的。
　　“练尸是什么？”南宫音问道。
　　苏云悠沉吟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措词，解释道：“练尸，就是找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先在预先调制好的药中浸泡，时间依药性而定，越是烈性的药需要的时间就越短，然后打碎全身骨骼，在身体各处用刀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将身体用布包裹，放入满是尸虫的箱子中，任其侵占啃噬筋骨，直至遍布血液，呈青黄色，再将骨骼接回。
　　最残忍的是，全过程那人都保持着清醒状态，明明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痛苦，却一点反应也做不得，最后还要听制作之人的话，不听的话那尸虫便会爬入脑中，更痛苦。这种做法太过残忍，被江湖中明令禁止，没想到在这里竟会有个孩子使用。”
　　顿了顿，苏云悠看那个找不到头颅四处乱晃的身体，道：“那个人，尸虫都已经扩散到了表面，想来应该不下半月了。”
　　“是有人派你来的？”南宫音沉着脸问道。
　　然而小女孩却是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离去，一边走一边道：“是小亚自己来的，小亚就是想看看姐姐而已，姐姐很漂亮，也很聪明，小亚喜欢。不过，姐姐你要小心哦，灿烂华丽的背后可不一定如同它表面一般。姐姐，小亚等着你哦，你要快些来。”
　　“等着我？”苏云悠冲着小女孩的背影问道：“什么意思，去哪里？”
　　然而小女孩只是嘻嘻笑着径自离开，并没有回答苏云悠。在小女孩离去后，一个全身漆黑的，看其模样应该是个人，缓缓走至依旧在原地打转乱晃的人旁边，将其背上，又将那颗头颅捡起，按着小女孩离开的方向走了。
　　“这个小女孩知道我？还有，她真的是个孩子？”
　　南宫音随手在地上拔了一些草，将佩剑擦拭干净，道：“不一定，古书曾有记载，‘西方有一处，终年积雪，各处真草奇药，乃是西王母所住之处，练有一法，而立之年，依旧如孩童，至死不变。’”
　　“这个女孩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倒是没感觉道杀意，如果没猜错，应该暗中有人想要我们离开这里，看来我们确实该离开了。”
　　“会是陆轩派来的吗？”
　　“不会，他们动作不会这么快。”此时南宫音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同苏云悠继续向住处走去。
　　刚刚就像一场闹剧一般，回来的路上，再没有异变，一路无语。
　　回到住处，苏云悠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打算进屋休息，然而一脚刚刚迈进去，南宫音陡然抓住她的胳膊，道：“不对，有问题。”
　　然而已经晚了，在南宫音制止的同时，苏云悠脚已经落地，但是却没有原本的地面，脚下竟是空的！
　　脚一踏空，苏云悠身体立刻失去平衡，向里面跌去。南宫音赶紧用力，但是没想到那一瞬间竟会有如此大的坠力，也被带着跌了进去。待两人身影消失，门口那个巨大的洞口缓缓合上，仿若一开始般丝毫异样也无。
　　“嘻嘻。”黑暗中，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屋前的桃树上一跃而下，看不清面目，那双明亮的眸子却是灼灼生辉。
　　另一边，两人自跌入暗道后身形便一直不受控制的顺着通道下滑，通道很窄，也就一人多一些，因此南宫音将苏云悠紧紧的护在怀里，背后一片火辣辣的疼，南宫音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衣服早已被划破，想来背部好不到哪去了。
　　两人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长长的甬道好像没有尽头，就在南宫音和苏云悠以为他们就这样一直滑下去的时候，南宫音背后陡然一空，下一刻两人扑通一声狠狠的坠入水中。
　　猝不及防的入水让两人都被狠狠的呛了口水，落水前苏云悠并没有准备，只觉自己鼻子与肺部都火辣辣的，每一次想要呼吸都会吸入满口的水，强烈的窒息感令苏云悠脑子一瞬间失去了思考。
　　旁边就有一块巨大的石头，足以坐得下两人。南宫音抱着苏云悠游至石头旁，将苏云悠抱上去，随后自己跳上。
　　好在落水的时间不长，“咳咳……”苏云悠咳了几声，吐出几口水，待脑子慢慢恢复清明后，唰的一下起身，就把南宫音压倒了。
　　没有料到苏云悠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南宫音吓了一跳，随后就听苏云悠语气焦急的说：“转过去趴着，我看看背。”
　　原来是担心他的伤势，南宫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而下一刻猛然顿住，转而大叫：“死女人，你杀人啊！”一边叫嚷着，一边想要支身起来，就苏云悠这粗鲁劲，就算不是失血过多而死，那也是疼死。
　　原来是苏云悠根本没有一丝对待伤患的态度，待南宫音转过身看到血肉模糊的背部时，手不禁抖了一下，关键是当时手里还抓着南宫音已经与血肉黏在一起的衣服，然后，就那么生生的扯了下来。
　　“别动。”一把将南宫音刚刚起来一些的身体按下去，触目惊心的伤口令人发颤，森森白骨藏在已经翻出的血肉中，血液如同小溪一般汩汩而流。仔细检查一番，不过还好都是皮肉伤，并未伤及根本，因此苏云悠也就并未担心，当下心里也就轻松了，当下对南宫音说道：“嗯，还不错，还有精力喊叫。”
　　“放屁，本公子……哎哎苏云悠苏大神医轻点轻点！”
　　苏云悠下手很快，唰唰几下就将南宫音背部的衣服撕下，那种伤口被再度撕裂的感觉，火辣蚀骨，让自小便大伤小伤不断的南宫音都脑子一阵眩晕。
　　掏出身上的药囊，里面几个白玉瓷瓶完好无损，连一滴水都没有进入。苏云悠将银针摊开在石头上，又将那个上面刻着鎏金火焰纹的小瓷瓶拿出来，刚刚打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上一刻还眩晕的脑子瞬间清醒，那恶臭堪比百年茅坑，其间还夹杂着一股辛辣的感觉，南宫音只觉眼睛陡然扎入了数根细刺，眼泪刷的一下盈满了眼眶。同时胃中一阵翻滚，压制半天才将那股作呕的感觉压制下去，赶紧抬手捂住口鼻。
　　“苏云悠，你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给你疗伤。”
　　“咳咳，我是指你拿了什么……咳咳咳……这么臭！”即便极力捂住口鼻，然那味道却是无孔不入，鼻子发酸，嗓子里如同扎入无数的毛针，南宫音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与其相比，背后的伤口反倒没那么疼了。
　　抬头侧目想要看看自己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刚要动，又被苏云悠啪的一掌给拍了下去，脸就那么再一次撞到了石头粗糙的表面上，同时动了一下，又牵动了背后的伤口。
　　疼的不禁深吸口气，南宫音咬牙喊道：“苏云悠，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你……”当转头看到苏云悠时，南宫音愣住了。
　　此时苏云悠白皙光洁的额头布满细细汗珠，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上闪烁着点点光泽，脸色有些苍白，似是在极力忍住某种情绪。
　　苏云悠居然——哭了，因为他受伤？莫不是这天下要发生什么异变。
　　从没见过苏云悠如此的南宫音顿时呆住了，就连苏云悠再一次将他的头拍下，他也没什么反应，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就连背后的伤口也感觉不到疼了，任苏云悠处理。
　　清理伤口，上药行针，苏云悠有条不紊，如行云流水。良久，看着南宫音背后不再流血，苏云悠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将自己裙摆扯下几条布，拿到水中洗了洗，待干了后将南宫音背后的伤口给包扎上。
　　南宫音早已睡着，目前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不过想到自己所下的药量，苏云悠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就算是一头熊估计也得睡个一天一夜。
　　刚刚自己急着处理南宫音的伤口，都没有注意到两人落到了什么地方，现下抬头，眼前的景象令向来波澜不惊的苏云悠也大大吃了一惊。
　　两人落下之处并不大，现下两人所在之处乃是几丈宽的小湖边，放眼望去，数百颗大大小小的夜明珠被嵌在周围黑色的墙壁之内，若是她没有看错，那应该是质地坚硬的黑曜玉，与夜明珠的光芒交映在一起，仿若光芒璀璨的星空。
　　细长的藤蔓从湖中冒出，繁密的藤条几乎铺满了墙下之处，点点殷红色点缀其中，看起模样，应是藤蔓的果子。
　　然而最令她吃惊的是，不远处的另一块巨大石头上，一个人正盘膝而坐，一手拄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苏云悠。
　　这里竟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