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男》常磐

6、第 6 章

　　当时父亲把自己叫到床边，还要自己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声音很低，项荣却听得清清楚楚。父亲说：“你妈私底下不知为你掉过多少泪……你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还是很疼你的……”
　　虽然这也是很让他惊奇的事情，可哪里有提到什么秘密？什么宝物？！
　　知道还能考虑说不说；这不知道是愿意说也没得说啊！
　　——跟他说实话他会不会相信啊？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刚才说不知道他问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满腹狐疑了，现下……能相信才怪！
　　就是相信了也很糟啊，那他岂不是没有了利用价值势必要被灭口了？
　　完了！难道今天真要命绝于此？那可真是要冤死了！
　　……看来如今只有东拉西扯地多拖延一点时间，寄希望于别人的营救了。
　　“我父亲待你不薄，你何苦要逼我至此？”
　　“待我不薄？哈！哈哈！”项荣的话好像刺中了安俊的痛处，他猛然间大笑起来，只是听来笑声中夹杂了几分凄凉几分绝望，笑声平息后他便瞪着项荣说道：“我23岁就开始为他打拼，陪着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你家的产业一分一毫都撒满我的血汗——是，我的工资是不菲，又很得器重，可他明知道我要的不只是这些！……我甚至还看着他娶了一个妻子，又一个妻子，生了四个儿子——算了，这些我都不计较，我懂一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有他不得不做的事情。我等着……可他却告诉我他只爱你的母亲！原来这些年来他居然连一点爱都不曾施舍给我！他那么精明，不可能没有察觉我对他的感情——我终于明白了，他在利用我，一直都在利用我！利用我对他的感情，对他的忠诚！我所付出的一切竟然都只是让那些抢走了他的女人还有你们得益！他一定在暗地里笑我的愚蠢笑得不行吧？……就是要死了还要折磨我，特意把我找来让我看着他和那个女人是多么地感情深厚，死死地拉着他的手不放，连一个目光……都不曾给我！”
　　说到后来安俊的话里都带着哭音，项荣听了他与父亲的纠葛也有几分同情，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他和戴飞这样两情相悦，便试图安慰他：“也许父亲并未意识到你的想法也说不定，他可能只是想着你会希望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陪伴他，才……”
　　可惜安俊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只沉浸于他的想象、他的悲伤，喃喃地嘟囔着：“他既如此对我，冷血地毁掉我的幸福，那么也休怪我对他无情！”
　　“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他尝试过什么叫做嫉妒。”项荣突然想到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台词。现下看来，真是太有道理的一句话了！如果有命回去的话，他一定要拉着戴飞再把那部电影好好地看过一遍……只不过或许他连再见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戴飞，项荣的表情温柔而又美丽，一时间忘记了旁边还有个安俊，被他眼神复杂地抓住了下巴的时候，才猛得回过神来。他不清楚他那多变的眼眸意味着什么，只下意识地感觉到害怕。
　　待他一开口，项荣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父亲说你长得像你母亲……他错了！你只是外表像，内里就跟你父亲一个样，特别是这双眼睛……我一开始就是被这双眼睛给迷住了……”
　　说到这，安俊就俯下身去吻上项荣的眼睛。项荣看出他的意图，奋力地一脚踹开他，怒吼道：“你别碰我！”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好歹也习武了那么多年，打架的经验更是数不胜数，就算手被绑在后面动不了，单用脚他也足可以自保！
　　可是由于残余的药性项荣的身体还有些发软，项荣这一脚并没有真的伤到安俊。他抚着痛处缓了些时候，便眼神冰冷地站起来：“我真后悔没有把你的脚也给绑起来。不过这样也更有意思！父债子偿……或许你在死之前还能让我得到一些快乐。”
　　他伸手掏出一块手帕，往上淋了些液体，在项荣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的时候，便突然压住项荣的脚，同时把手帕蒙上项荣的口鼻。
　　哇，真逊！项荣在心里骂自己。居然被同一个手法迷晕了两次！可是因为接二连三的迷药，项荣挣扎了几下便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只剩下一些残存的意识，听到安俊得逞了的笑声，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正在被剥离……
　　如果是以前，自己或许不会那么在乎的吧，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你说过要让我笑的，可我现在只想哭……戴飞，救我！
　　迷迷糊糊中项荣突然感到身上的重量不见了，紧接着就听到了东西翻倒还有刀子落地的声音，安俊吃痛的呻吟，有个很尖的声音在喊：“老板，再打他就没命了，还是先看看项荣怎么样了！”
　　打斗的声音停止了，伴随着安俊的闷哼有个重物被扔在地上，下一秒项荣就被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个人的臂膀宽宽大大的，莫名地项荣就知道自己安全了，残存的意识也开始慢慢地抽离……最后的最后，项荣只觉得一个湿热的东西缓缓地落在自己的唇上，坚定有力……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身心出乎意料地平静，就好像之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个梦境。可是项荣知道不是，就算其他的东西是假的，那个拥抱……还有那个吻，感觉都太过清晰。
　　从哥哥们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获救过程十分的蹊跷。他们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被告知赶快到某个地方接项荣。那时他们才知道项荣被绑架了。电话是用项荣的手机打来的，对方简单明了地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后就挂断了电话。说话的人声音尖尖的，却有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当项磊带着警察还有不少武馆的兄弟赶到电话里所说的那个仓库的时候，就看到一幅匪夷所思的画面：项荣双手绑在身后晕倒在地，他的手机就放在旁边；不远处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几根的安俊……若非现场发现的刀上只有安俊的指纹，他的兜里还放着装过迷药的小瓶，他们简直要怀疑安俊是否也是受害者了！
　　很奇怪的事还有，三哥他们看见项荣的时候，项荣的衣服穿得齐齐整整，根本看不出曾经差点被侵犯。项荣也就乐得不提，免的落人口舌。
　　由于证据确凿，没费什么工夫安俊就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一旦伤愈等待他的马上将是法律的制裁。不过这之前他还要接受一个精神行为上的测定，因为他好像无法接受自己目前的状况，有时会疯疯癫癫地喃喃自语……可能这也与他终于知道了那个宝物是什么有关。项荣也好奇地问过家人，结果发现父亲提到那个的时候，根本是一脸幸福地把家庭比做他事业成功的法宝……只能怪安俊自己的念头转得太多也太复杂！-_-|||
　　项荣很开心又见到了戴飞。戴飞为他的遭遇心痛不已，成天嘘寒问暖地愈发将他宠上了天。项荣在他的陪伴下坚强地度过了父亲的丧期，也安顿好了母亲，虽说关系还不是那么的和睦，可和以前相比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戴飞见此很满意，也就不逼他，让他慢慢来。
　　项荣也跟戴飞说过安俊的事，善良的他对安俊的痴情也有几分感动。可是不知怎的，一提到安俊，戴飞就有一股难言的怒气，破天荒头一回对项荣的同情表示不以为然，每每提到便冷冷地说：“这是一个爱了人的人，或许他的爱并没有错，只是他太执迷于回报，所以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还有件事一直困扰着项荣，那就是——救他的人到底是谁？
　　安俊清醒的时候，警察也曾问他揍他的人是谁，可是对方的身手太快力道又极大，几下他就晕了根本什么都没有看清。所以救了项荣的人依旧维持着他的神秘。
　　项荣对这个人的身份却有自己的猜测。
　　而这个猜测，他连戴飞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