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男》常磐

18、大结局

　　“你说什么？”几名壮汉将年轻的院长团团围住，脾气暴躁的甚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引得边上的小护士惊叫连连。
　　“你杀了我也没用。”被人暴力相向的院长倒是不以为意，“我不管你们是宝明堂还是贝明堂，病人伤口太深，伤到了神经，那条胳膊估计是没用了。”说着纤纤细指不慌不忙地在那人的手腕上一按，便成功地让他松开了手。那人惊恐地瞪着自己的手指，手上又酸又麻，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宝明堂的人本非恃强凌弱之人，可谁让里面躺着的那个是他们的现任堂主，医院的院长又说他废了一只手，这还怎么做堂主啊？怎能不让人红了眼睛！
　　唐静心里的焦急一点也不比别人少，不管是不是堂主那也是她亲弟弟，若是打那个院长有用她早动手了！可急归急，该出面管手下的时候还是要管。正要干涉，身旁的人伸手挡住了她。
　　项荣！唐静一怔，看着他慢慢地走上前去，直走到院长的面前。
　　唐静见过他悲伤，见过他迷惘，慌乱却还是第一次。她从没见过一个人像那样：泪水止不住地下淌却毫无自觉，来医院的路上还死死地抱着怀里的身体不肯撒手。唐戈被送进去检查后又安静了，安静到恍惚间她以为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幻影。
　　“二哥。”项荣叫道。
　　二哥？唐静吃了一惊。原本因为这家医院离得最近才送到这儿来，她这才意识到这家医院是项氏医院。也是，她早该想到的，这么年轻的院长也只有项家的二儿子项冰了。等等！项冰被誉为医学界的“怪才”，特别是在治疗外伤上独树一帜。对于他来说，没有不会治的只有不想治的，从而应了一个“怪”字。那么也就是说……
　　项冰微挑了下眉，想是也被项荣明显哭过的样子吓了一跳，注视着弟弟的眼睛流露出难得的温情。
　　项荣没有躲开他审视的目光，只是说：“你有办法的。请你救救他。”
　　项冰盯了他一阵，薄唇渐渐荡起下弯的弧线：“小时候你经常要我干这干那，长大了这还是第一次呢！”说罢伸了伸懒腰，眼珠也不知飘向何处，嘴里哼哼唧唧的：“唔，怎么每个人都把我当无良医生呢？我又不是不治，只不过……晚治一会儿罢了。”
　　“你！”被骗的手下醒过闷儿来，气得说不出话。
　　项冰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干练地转身，动作利落得就像是换了个人，快步离去的同时吩咐护士道：“准备手术。”
　　“是！”项冰的这种行为护士们早已见怪不怪，此番却答应得格外卖力。因为她们都觉得，让那样一位漂亮的人儿哭泣，实在是一件太难过的事情了。

　　唐静趴在桌子上，冷眼瞧着右臂上缠着绷带的弟弟乐呵呵地吃下一瓣项荣亲手喂进嘴里的桔子，然后，又是一瓣，依然是乐呵呵地，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杏眼圆睁，叶眉倒竖——如果她有的话——怒道：“喂，弟弟！你是不是为了这个才用胳膊挡刀子的？”
　　唐戈撇撇嘴，小小声地抗议：“让荣喂我吃东西才不用那么麻烦呢。”偷空舔一下项荣送到嘴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成功的引燃他两颊的红晕，心甘情愿地吃了一记下手前先心疼了的爆栗。
　　唐静但觉得天地间一片绚烂，立时驱动双腿跌跌撞撞地向门外奔去，附带着悄没声地哀嚎：“看不下去啦，看不下去！”废话！再看下去就要鼻血与口水齐飞了！
　　没想到一开门便撞上一具颇高的身躯。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抬眼望去，不期然遇到一双柔和的眼眸，破天荒头一回，心跳漏了两拍。
　　而那人，西服笔挺，头发也向后梳得整齐，看着眼前的女子手还放在鼻子上没有拿下来就看他看到目不转睛，一时间竟然也忘了将目光移开。直到听到项荣叫他“大哥”才回过神，与唐静擦身而过后行至病床前：“妈听说你在这儿，叫我来看看你。”
　　项荣的神色未变，心头却是一热。唐戈理解的用没有受伤的手与他交握。
　　项风，也就是项荣的大哥，自然没有忽略这个小细节，瞟了一眼后便直直地望向唐戈，说道：“这位就是……”
　　“宝明堂唐戈。”唐戈点了下头，代替了没法握手的右手。
　　两个男人不说话对视了半分钟，暗地里不知各自变换了多少招数。
　　项荣支着下巴，眼珠来回转着，叹了口气才缓解了气氛的紧绷。
　　项风看了眼弟弟，换了副笑脸，寒暄道：“我纵是个商人也知道，宝明堂可是□□的皇帝。”
　　“哪比得上项氏公司，那也是白道的龙头。”唐戈毫不示弱地忽悠回去，话锋突然一转，说道：“我们近来也有心接触一些白道的事务，不知贵公司是否愿意与宝明堂联手？”
　　项风的眼睛一闪。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纯黑或是纯白都无法到达顶峰。公司发展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碰上瓶颈，若不寻求□□的支持真不知道要何去何从，而宝明堂无论从人力还是财力上来看，无疑都是最佳选择。这个人有意思，懂得先给大舅子尝点甜头。
　　于是拍拍唐戈的肩：“一言为定。”
　　两个男人笑着再次对视半分钟，暗地里又不知各自变换了多少招数。
　　还是项荣先注意到了伫立在门口的唐静，奇怪地问道：“唐姐，你还没走啊？”
　　“啊！”唐静红了脸。正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项风先开了口：“我也该回去了。能否与小姐同行？”“咦？嗯。”
　　于是项荣和唐戈目瞪口呆地看着项风和顶着一张番茄脸的唐静消失在门口。
　　“……我姐也找到她的真命天子了呢。”好半天唐戈才说道。
　　“嗯，看来大哥也对她很有意思。”项荣表示赞同，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鼓着嘴说，“不过大哥也真是……真的是来看我的吗？是来看你才对吧！”
　　唐戈把项荣搂进怀里，呵呵地笑着：“你的哥哥很疼你呢。”唔，那个二哥还趁着项荣不在的时候警告他说，“若是对荣不好的话”他“有办法把他的手接回去，也有办法让他的手再废掉”，还真是半点大意不得呢！不过，他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的……
　　“荣，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嗯……我的意思是说……”
　　永远……
　　遇到项荣的事，他就不是他了，或者说不是平常的他了。唐戈难为情地笑笑，可还是期待地望住项荣。就算不说出来，他也能够明白吧……
　　项荣正忙着推开他，又要小心不要碰到他的伤口，一头汗的时候听到唐戈这样问他，便陡然停下了动作。不去管含笑的眼神是否早已泄露了他的心思，偏要调皮地说：“那要看你是不是够老实。说！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明媚的眼眸令唐戈沉醉其中。还有什么不能告诉他，让他知道的呢？思及此便略一挑眉：“嗯……有一件。”
　　“哈？”还真有？！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