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男》常磐

16、第 16 章

　　来了！
　　超人的心头一阵狂喜。
　　荣，你会赶来这里，是否证明我在你心目中还是很重要的呢？
　　镇定些，镇定些，这出戏一定要演好不能出差错。
　　“喂！”项荣一拍他肩膀。
　　“是你。”超人装作此时才发现项荣，慢慢悠悠地回头。
　　“什么‘是你’，不是你叫我来的吗？”项荣可不是那种老好人的脾气。来归来，早憋着一肚子火呢。扫一眼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瓶，皱起了眉：“你一人喝的？”
　　是收买了酒保摆着充样子的。超人不答，只一个劲地喝酒，心里暗想：我可没说‘是’，不能算是骗你。
　　项荣有些急了：“这么个喝法你还要不要命了？”见超人不理会便动手去抢他手里的酒瓶。
　　“你……你别管我！”超人死抓着瓶子不放。
　　“不让我管你你叫我来干嘛？？”
　　超人又不吱声了。
　　知道跟醉鬼讲不清楚道理，项荣也不生气了，过去拉他：“走走走，回怨男喝去，酒比这儿的好，还随你怎么折腾。”想是回去能多几个帮手制得住他。
　　“我不……”超人用力地挣着，“我不回去！那个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
　　就知道项荣嘴硬心软，只要让他于心不安的话他就决不会抛下自己不管。
　　“怎么会待不下去呢？唐戈他说了……”
　　“不要说了！”超人叫道，“我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荣，陪我喝酒！”
　　项荣沉吟了一下说：“超人，我想我必须和你说清楚。上次那个吻……”
　　超人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不让项荣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都知道。什么都不用再说了。陪我喝酒，求你了，就今天！……明天就不会如此了。”明天会影响你的人就不存在了。明天你就还是那个荣，那个不属于任何人的荣。
　　“唉——”项荣叹口气坐了下来，冲着waiter说，“啤酒就好。”
　　超人暗地里笑了下，看着坐在角落处衣领拉得很高的男人起身离开了。
　　我成功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唐戈把书放在一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墙上的挂表：“好迟啊！跑哪儿去了？”
　　走到窗边向外望望（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又走到电话机旁，却又迟疑了：会不会嫌我跟得太紧？嗯～不管了，荣说的我心里想什么就要说出来！
　　谁想手还没触到话筒，电话铃就响了起来，吓了唐戈一跳。
　　呵，还没打过去就打过来了。
　　急忙拿起话筒：“喂？荣吗？”
　　“哼……让你失望了。”
　　唐戈马上警觉起来：“你是谁？”
　　“哼呵呵……忘了我吗？真令人伤心呐！我们见过的哦！啊不，我没看清楚你，或者该说是你见过我，而且还应该对我印象深刻……哼呵呵。”电话中的声音极尽做作之能事。
　　唐戈的脑子飞速地转着。等等，不会是？
　　“还想不起来吗？荣可要比你聪明多了……”
　　“安俊……”
　　“叮咚！加十分！”安俊的语气突然一变，语速也变得飞快，“既然猜到了我也不和你废话了，想见荣的话就在30分钟之内赶到×××，一个人！”
　　“荣？你把荣怎样了？”
　　“来了你就知道了。迟到或是带人的话，你的宝贝荣会怎样我就不敢保证了……哼哈哈哈！”
　　“喂喂？”
　　听筒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唐戈按了下“挂断”键就转拨荣的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Sorry, the person you dialed...”
　　“见鬼！”唐戈把话筒狠狠地摔到了一旁。

　　“唔，没信号呢。”项荣翻出手机来看。酒瓶上附着的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来落在他的指尖上，项荣怕冷地摩挲着手指。
　　选这个酒吧就是因为它在地下，自然不会让你打得出去。超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暗中注意着项荣的一举一动。看着看着便痴了。
　　这是何等的美丽？仅仅是随意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就散发出无尽的魅力。美丽的眼睛无需正视便已经摄人心魄。项荣，你有否发现，这里所有的人都在或偷偷或明目张胆地看你？而我，是唯一可以坐在你身旁的人。项荣，我只有这些了。我不想失去！
　　“我要去打个电话。”项荣刷地站起身来。
　　不行！超人一急，索性装着醉酒紧紧地抓住项荣的胳膊：“别走！项荣，陪我喝酒！”
　　项荣好笑地摇摇头：“我不走，只是去打个电话。”
　　“别走……别走！喝酒……”超人作出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手里死抓着不放。
　　项荣没办法，只好再度坐下来，无奈地瞧着仍牢牢地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叹口气，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他该是要等急了吧！
　　这么一想便怎么也坐不住了，不一会就又站起身来。超人还要撒泼，却见项荣狠狠地一掌砸在桌子上，真醉假醉都吓醒了一半。
　　项荣瞧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去洗手间。”
　　超人的眼珠一转：“那我也去洗把脸醒醒酒……嘿嘿。”跟着去总没问题了吧。
　　超人胡乱地抹了把脸，拿起洗手台上的毛巾擦了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说酒喝了没多少，因为紧张，面上的红总下不去。这样也好，装醉更来得像！
　　看看表，安俊那边也办得差不多了吧？心里一得意，愉快的表情就不由自主地显露在脸上。
　　一个waiter正好也进来上厕所，认得他就是今天那个出手很阔绰的客人，见他心情不错便上前谄媚地问道：“先生，我们又收上来许多空酒瓶，您还需要吗？”
　　超人的脸色登时变得铁青，挥动着双手想阻止waiter说下去。但听得身后的门一下子打开了，下一秒头就被人按到了水龙头下哗哗地冲着（浪费水-_-|||）。超人被呛得直咳嗽，却不能使身后的人放松丝毫。一旁的waiter吓傻了，真没想到那样一个漂亮的尤物动起手来竟会是这般……呃……有力道！
　　好不容易项荣才揪着超人的领子把他提搂起来，直盯着他说：“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超人的身体止不住地打着寒战，却不是因为水的冷。以前项荣冷漠归冷漠，却不会像这样全身都渗着寒气。可若说他如冰山一般，那双眼睛此时又近乎喷出火来。
　　超人心里本来就紧张，看到项荣这样便再也承受不住，抱着头发了疯似地哭喊道：“不关我的事！都是安俊的主意！”
　　什么？！！安俊？？
　　项荣刚刚只是生气，愕然听到安俊的名字心下隐约觉察出不对来，更揪紧了超人的领子：　　“你给我说清楚！”
　　“安俊他……他说让我缠住你，好……好好……”
　　“好什么？”项荣已经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但他真不愿意相信……
　　“……唐戈。”超人终于战战兢兢地说出那两个字。
　　“挑！”预感被证实了，项荣怒极地把他推到墙上。
　　超人贴着墙出溜到了地上，看着项荣夺门而出，却只能瘫在那里，像一滩提不起的烂泥。

　　项荣一回到地上，便向停车的地方跑，同时不停地拨着号码，打家里的电话，打唐戈的手机。
　　“接啊！快接啊！”
　　却，只听得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跃上车，启动，在马路上飞驰。
　　以往飚车无数，却从未试过手心出那么多的汗。
　　唐戈！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情！

　　“哼哼，挺快的嘛！”
　　唐戈一进门，身后便窜出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
　　唐戈略一偏头，四处瞧了下：“又是仓库？阴冷不见天日。不错，很适合你啊！”
　　安俊的脸一沉：“嘴上留点德比较好吧？你也能少吃些苦头。”
　　唐戈微微一笑：“你总归是要对我不客气，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关系？”
　　安俊咽了口吐沫。
　　奇怪，优势明明在自己这边，为什么还会感到那么大的压力？这个宝明堂的堂主，果然不是徒有虚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下手为妙！
　　“看来你已有心理准备了，那我也不和你罗嗦了。”
　　安俊一挥手，两个人便上前想抓住唐戈的胳膊，却被唐戈一边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不让我带人来，准备的阵势可不小！”
　　安俊没想到唐戈会反抗，稍稍愣了下。回过神来后便鼓起了掌，狞笑道：“好身手！不过堂主若是不肯合作的话，我也只好和项项荣谈谈了，或许他会比较听话。哎，你说，我去找他把上次没做完的事接着做完如何？”
　　唐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咬紧了牙关才忍住没动手。
　　“这才对嘛。”安俊满意地笑起来。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人在安俊的授意下重又按住了唐戈，这次唐戈动也没动。
　　安俊这才走上前来，得寸进尺地上下打量着他。
　　据说宝明堂在□□上是帝王般的存在。这就是宝明堂的堂主？真想不到啊。一表斯文，倒像是个坐办公室的。哼哼，真正坐办公室的是我，却因为你们落到了这步田地！
　　安俊掏出把刀来抵在唐戈的颈上，上下比划了下又移开：“就这样杀了你未免太过便宜了。”
　　邪恶的心思一转，便瞅着抓着唐戈的两个人问道：“你们玩过男人没有？”
　　唐戈仍是没有说话，瞪着安俊的目光却凌厉如刀。
　　“别这么凶巴巴的。”安俊舔着嘴唇，“你很怕项项荣被我怎样是吧？那你自己呢？若是他知道你被别的男人上过，还不止是一个，而是许多个男人……呵呵呵……会是怎么个表情呢？哈哈哈……”

　　项荣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把车一扔便冲到了家门口。手抖得厉害，钥匙都插不进去。
　　要冷静。项荣对自己说着。也许唐戈他什么事也没有，正坐在家里看电视，等着自己回家，就像往常那样……
　　项荣推开门，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手上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唐戈！”项荣疯了一般冲进每间屋子寻找。书房、卧室、卫生间、客房……没有没有，都没有！
　　项荣缓缓地坐到地上，又猛地站起来。难道是被叫出去了？听超人那么一说，我只想到他们会对唐戈不利，却忘了他们可能根本就不在家里动手。
　　我真笨！项荣捶着自己的头。应该先把超人问清楚了啊！
　　项荣正在责怪自己，突然瞟到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我不记得走的时候有啊。
　　项荣赶忙移开杯子来看。
　　“项荣，我去处理点小麻烦。你锁好门不要出去。我姐会来陪你。”潦草的字迹表明写的时候很匆忙，然而确实是出自唐戈的手没错。
　　项荣眨眨眼睛。这是怎么回事？看唐戈的口气好像……已掌控了全局？
　　正琢磨听到有人按门铃，项荣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开门。或许唐姐知道的多一些也不一定！
　　“唐……”“姐”字还没出来项荣就住了口，因为门外的人并非唐静。
　　“你是谁？”项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