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When I am your man
SENDOH集团的新掌门人——仙道彰先生，此刻黯然地坐在他的超跑内，超跑停在一片建筑物阴影里，车内音响此刻正播放着一首英文歌-when i was your man，他静静地听着那位男歌手带有情绪的声音如倾诉般在耳边响起——
“same bed but it feels just a little bigger now”
他想起房间里那张为了照顾两个大高个定制的Kingsize大床，现在每个晚上自己孤零零地躺在一边，看着空荡荡的另一边，怀里抱的也只不过是另个人枕过得枕头，带着微不可查的属于那个人的味道入睡。
“Our song on the radio but it don’t sound the same”
仙道想到了高三那年，为了庆祝陵南和湘北双双进入全国大赛，两个队伍一起在鱼住学长家的居酒屋闹了个天翻地覆。那时他看着那个人只是执着酒杯，安安静静地坐在湘北一群耍酒疯的问题儿童中，没人注意他的时候，他用闪闪亮亮的眼睛看着他们又笑又闹，再转过来看一眼仙道，黑得纯粹的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被三井宫城樱木甚至越野福田抓住喝酒的时候，他又一言不发的酒到杯干，然后撇撇嘴角挑衅地看着他们，那表情落在仙道眼里简直可爱得令他迷醉。啊，对了，那次仙道最后喝断片了总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公寓，此刻终于想起来了，是那只小狐狸半扶半抱得将他拖了回去，替他脱鞋脱衣，还温柔地湿了毛巾帮他擦脸，掖了被角，亲吻了他的额头和嘴唇——原来以为不记得的，其实只是刻印在心里最深处而已。
“When our friends talk about you
“All that it does is just tear me down
“Cause my heart breaks a little when I hear your name”
昨天回到神奈川，先去看过田冈教练，鬓角也白了，皱纹更深了，却依旧是个大嗓门，对着现役的年轻球员们大声地介绍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末了却也没忘遗憾地叹口气——若是你这臭小子早一点认识那个面瘫小子，就可以使个美人计将他拐来陵南了，在你毕业之前一定可以称霸全国了。
也有几年没有回来了，今年总算将当年的主力阵容都凑齐了，依旧没出息地在鱼住家的居酒屋蹭吃蹭喝。仙道一如既往地迟到，掀开帘子说着“不好意思，我来迟了”的时候，他的心蓦地一跳，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初见的韶华时光，那一天的阳光灿烂，直照进他心底最深处——因为那天他认识了那个面若冰山心似火的“小家伙”。仙道想着想着不禁笑出声来，当年故意挑衅叫他“小家伙”果然看到他眼里瞬间燃起的熊熊怒火，之后的大力灌篮后也不忘回头挑眉回敬他“是不是小家伙试试看”——怎么那时候没听出来这句话竟然这么暧昧呢。
这次迟到真的不是睡晚了，仙道在来的路上碰到了樱木花道，还是一如既往脱线的天才红毛猴子。他大声地打招呼，嗨，刺猬头，有空再打一场，我可比那只瘦狐狸厉害多了。可惜现在樱木即使这么诽谤，也没有从旁边踢过来的一脚，没有人翻着白眼对他说——白痴红毛猴子——了。
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当年已荣升为神奈川县特产的狐猴大战了，这种久违了的，有点伤感的怀念心情是怎么回事？
流川枫，流川枫，流川枫，光是听到你的名字，默念你的名字，心里都有难言的悸动，你可知？
“And it all just sound like uh uh uh
“Hmmm too young too dumb to realize”
16岁的仙道彰记住了眼神锐利态度倔强心思却单纯的15岁的流川枫，记住了，便再也没忘过——啊，因为流川每周末都“逼迫”仙道一对一，那剽悍的拦截气势仙道就是想忘都忘不了啊！
一场场一对一所慢慢所堆积起来的互相熟悉互相了解，所培养出来的属于两个人亦敌亦友的默契，所蔓延开的那一点一滴的暧昧气息，两个太过年轻的少年却愚蠢地将之视为“友情”……
16岁的仙道很久以后才意识到，对人对事从不执着的自己会如此在意那个人的一切；会在意他的眼中的自己是怎样的存在；会在看到毫无防备半裸出浴的那片雪白肌肤时呼吸急促；会在看到那个人如天神般高高跃起扣篮后又如折了翼似的颓然倒下时焦急心疼；会在青少年集训许久看不到那个少年时在海边孤独地猜测他在何处与何人做何事心情可好……他真的太天真，拿着友谊做幌子，忽视自己的心动，也无视那双黑色瞳孔中时而流露出的眷恋。
“That I should have bought you flowers and held your hand”
仙道还记得那一年的湘北终于在流川枫高三的时候赢下了全国冠军。那是一系列艰苦的比赛，不论场上还是场下。作为球队的王牌球员，流川是串起进攻连起防守的当之无愧的球队灵魂人物，这样的人当然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过了这么多年，仙道也能清楚地记得他在大学宿舍接到彦一电话说流川被人偷袭受伤入院时的担心不安，以及想将凶手直接撕碎的狂暴愤怒。优雅如他，从来没有那般失态。没有一刻停留地连夜赶回神奈川的医院内，只有留守医院的彩子看到了那个天才仙道彰狼狈的惊慌失措，几乎是含着泪地颤抖着声音询问流川的情况。
跨入病房看到头缠绷带昏睡不醒的流川，仙道只能用及其克制的声音低压地在他耳边呢喃着，责怪他的大意，嘲笑他辱没了“暴力冰山”的外号，心疼他一个人被袭击时的孤立无援，担心他若因此错过全国大赛该有多自责内疚。
他那时应该守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然而到最后他也不过是无声地看着去而复返的湘北队员们，最后静静地离开。
仙道苦笑起来，流川最后虽没有大碍，自己的这个把柄却被彩子嘲笑了多年。彩子直到最后还拿着这可笑的把柄威胁自己，为了流川，只是自己终究没让她如愿罢了。
一周后的全国大赛，倔强如流川终究还是带着身上未痊愈的伤上场拼搏，仙道没有理由阻止他。他看着那双平静如水却黑如夜的眼睛，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印出自己的身影，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阻止他的流川追逐他眼看就要到手的梦想，也没有立场让他的流川放弃作为队长的责任，他只是说，流川，好好享受比赛然后漂亮地赢得比赛吧。
流川笑了，不是找到目标时面对挑战时不服输的微笑，是得到恋人理解时宽慰而了然的微笑，嘴角自然上翘眼睛熠熠生辉，看着仙道，笑着无声地说，谢谢，彰。
仙道直到现在想起，都有那么一丝后悔。他应该在他的枫赢得比赛获得冠军成为全国第一高中生的那荣耀一刻献上一束花的。嗯，那时的他，那么骄傲那么自豪，就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耀眼的流川枫，是他仙道彰的。
但是他没有，因为他直肠子一根筋的恋人说花是给女生的若是仙道送花就揍他。仙道还是觉得他那时应该递上一束花，和一个拥抱的。
“Should have gave all my hours when I had the chance”
仙道一直觉得自己既脸盲又健忘，从中学打比赛开始这些年，身边的队友来了去对手走了来，就没几个自己是能记住名字还能和脸对上号的。只有一个人，第一次见面就仿若坠入一汪清冽的山泉，然而那凌厉的眼神和略带稚气的面庞却奇妙得毫不违和，反而让仙道觉得有些隐隐的可爱。
是的，可爱，仙道自己也没想到他对于那个小鬼会冒出这样的形容词。只是看到他被自己激得怒火熊熊一脸愤慨的模样，就是觉得这小鬼好看得过分，逗起来很有趣。仙道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他也懒得深思，每日打着各种幌子迟到早退缺席和田冈教练的大嗓门斗智斗勇，然后像孩子找到玩具时的心态面对流川的一对一挑战。
仙道毕业回东京一边读大学一边介入家族事业的管理，流川依旧在神奈川打着他最爱的篮球，为了冠军为了全国第一高中生为了美国梦。他们相处的时间几乎被吞噬殆尽。
“Take you to every party
“Cause all you wanted to do was dance”
仙道在高三时曾有一次带流川参加舞会，流川看到了仙道的社交舞，难得的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在那张冷惯了的脸上显得尤为生动。于是仙道乐了，软磨硬泡地要教流川跳舞。从头几次的抗拒，僵硬，到逐渐的适应，习惯，流川发现两个人耳鬓厮磨着跳着舞，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特别温柔，所以他慢慢地开始享受两个人的特别时光。
沉浸在回忆中的仙道，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回忆中与他共舞的流川会流露出与平时的冷清完全不同的柔和，会把头放在他的肩上，会用手拦着他的腰，会用微笑回应他的吻。
“Now my baby is dancing
“But she’s dancing with another man”
But he’s dancing with another man仙道在心里默默地纠正，此刻他正从超跑的前挡风玻璃看出去，看进面前别墅的大落地窗中，入目的场景让他只觉得嘴角有些苦。流川一只白净袖长的手搭在那个樱木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在樱木的腰上，正和那只猴毛猴子翩翩起舞。从前一靠近就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如今和谐地共舞，流川脸上的表情生动而活泼，浑不似平时的冷漠冰冷。其实看似完全不合的这两个人，其实都很在乎对方吧，才会用别扭的方式笨拙地关系对方，才会背靠背地打架，直到现在终于成为背靠背共同在NBA发展的队友。真的是，完全相反却又无比默契的好队友啊。
只是，我的流川啊，你与他人共舞，可曾知道我还留在这里等候？
“My pride my ego my needs and my selfish ways
“Caused a good strong woman like you to walk out my life”
流川当然不是女人，虽然他长得比所有女人都好看。仙道心痛地想。从前流川最不爱听的便是别人夸他的长相，但凡好看、美丽、漂亮、清秀、比女生还美等等这些都是禁忌词汇，被听到了难免一顿追打。只是现在，仙道自嘲地想，他说再多遍，流川也不会听到。
流川很强，不仅仅是技术，他更有一颗无往不前坚持不懈的心，一颗为了梦想执着付出的心。练习赛被仙道打败，他每天早上又早起了半小时；选拔赛被海南打败，他每天晚上在常规训练后增加体能训练；全国大赛后被安西教练指出不如仙道他每天缠着仙道一对一训练；为了毕业以后去美国继续篮球梦，不爱学习的流川硬是让英文一门是连优等生的仙道都自叹不如……
这么要强又这么强大的流川枫，就这么走出了仙道彰的生命，就这么留下了仙道义无反顾地去了美国。
仙道觉得自己若是责怪流川的头也不回，那便太自私了。因为真正自私的或许是他自己。当年彩子先是笑着用他曾经的失态做把柄威胁他与流川一同去美国，又有晴子哭着对他说请他多想想流川的心情劝他去美国，仙道都浅笑着拒绝了。从容淡定，仿佛要去美国的那个人和他仙道没有半丝关系。
“Now I never never get to clean up the mess I made
“And it haunts me every time I close my eyes”
流川，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你若不回来我身边，心里的那篇混沌便永远也无法理清。
流川刚离开时那几天，仙道时常一个人坐在发呆，脸上是略带落寞的微笑。然后，他变得越来越不可捉摸，与之相应的，他在SENDOH集团内的位置愈加牢固，业界大佬都不能轻视这个年轻的，总是带着迷之微笑的，却又作风果断凌厉的后起之秀，终于在不久前成为了集团的第一把手，年轻的新总裁。然而不论身处多高的位置，仙道心中始终萦绕着的对流川的感情，不变初心。
“It all just sounds like uh uh uh
“Too young too dumb to realize
“Although it hurts I’ll be the first to say that I was wrong
Oh I know I’m probably much too late
To try and apologize for my mistakes”
逝去的不能两相陪伴的这些时间，究竟是不是错？还是我依旧太年轻太愚蠢，所以才没意识到我的错吗？
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想向你道歉——“抱歉，我迟到了。”然后用尽余生去弥补。
“啪嗒”一声，别墅的大门打开，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月光之下，那线条柔和，肌肤白皙，仿若天上之人，正是流川枫。
仙道忙不迭地打开车门迎了上去站定在他身前一步，满脸的哀怨神情看着流川。
“白痴！在想什么这么恶心的表情！”
“呜~听着歌想起我们很多从前的事很伤感，枫竟然一点都不体谅我。”
“哼！什么歌？”
“When I was your man”，仙道回答，意犹未尽地哼唱下去，
“But I just want you to know
I hope he buys you flowers I hope he holds your hand”
“狐狸，你的花。我可不管，自己收着。”樱木跟在流川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束花，自然而然地拉起流川的手，掰开手指将花束塞了进去。
“Give you all his hours when he has the chance”
“狐狸，天才24小时接受挑战，一定不会输给你。”樱木大笑着拍拍流川的肩说。
“Take you to every party
Cause I remember how much you loved to dance”
“哟，刺猬头，今天又碰到你啦！你刚来吗？有没有看见刚才天才绚丽多姿的舞步哈哈哈……”
“那是温柔的晴子小姐教的。”樱木花道的这句话飘散在风里，仙道完全没有听到。
因为他暴走了。
“流川枫！”仙道的表情严肃，“这花是怎么回事？”
“球迷送的。”流川莫名其妙，不过直觉告诉他还是乖乖回答为妙。
“樱木刚才拉你的手了。”
“？神经病。狐狸不肯接过去天才当然要用武力。”樱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天才才不稀罕送给狐狸的花呢。”
“那你刚才和流川跳舞了。”仙道更怒。
“啊咧啊咧，仙道总裁怎么也在这里？”彩子笑瞇瞇地也从门后走出来。
“原来仙道总裁吃醋了。”三井的脑袋也从门后露了出来。
“是他们玩牌输了的惩罚而已啦。仙道君也真是的。嘻嘻。”晴子笑着解释，温柔的嗓音抚平了仙道最后一丝情绪的褶皱。
“啊哈哈，既然如此，我和流川先走了，你们接着玩哈哈。”仙道老脸一红，打着哈哈拽着流川就走。
“我们湘北隔了这几年好不容易都聚到一块儿，你说你个堂堂总裁就这么小气，不过就是把流川借给我们几个小时，都能把你酸成这幅德性。切，被狗仔逮到就是明天八卦头条！”身后湘北一众嘻嘻哈哈的嘲笑声不绝于耳，仙道难得的觉得自己耳根子发热。
“白痴，你最后唱的那句歌词是什么？”流川不做声地由着仙道攥着手，在他身后一脸看戏的表情，冷不丁问道。
“Do all the things I should have done when I was your man”仙道坐进车里关了音响，才轻轻地清唱了最后一句。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缱绻的感情在车里蔓延开。
“哼！竟敢用虚拟式和过去式，该打！”副驾上流川哼着鼻音飞起一拳不轻不重地砸在仙道脑后。
“是，是，我知错了。 Do all the things I should do cause I am your man.”挨了一拳的仙道却笑得无比欢畅，他家流川的英文就是好！
“欢迎回来，流川。”仙道将流川的脸转过来，额头贴着额头，专注而认真地看着流川的眼睛，“等你度假结束，这一次，我陪你回美国。不会再有人阻挠我们了。”
“嗯，我知道。”流川笑了，“三年前在机场，你说，你是企业家我是篮球手，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遇，那时就不用再分开。”顿了一顿，流川加了一句，
“i am your man and you’re mine.我们没有过去式。”
这是仙道彰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