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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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家乒乓球队的训练场地，球员们都努力地练习，希望可以在奥运会选拔赛中，脱颖而出，得到一个参赛名额。
每个球员都非常专心，眼睛只专注在来回的白球上，冷不防听到有小孩的啼哭声，大家停下动作，见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大哭。
本来在指导师弟的马龙马上走过来，抱起小男孩，柔声安慰道：“小乖，怎麽麽了？哪儿疼？”
“呜呜……疼。”小男孩见到乾爹来了，哭得更大声，摊开手掌，见到白嫩的掌心上都出血了。
“别哭了，我带你洗伤口。”马龙看见张恒哭得厉害，就知道他可痛了。张恒从来就不是能忍痛的孩子，连多走几步路也会说累，伸手要抱。
张继科和唐子妍对孩子的教育还是挺宽容，不大严厉，幸好张恒也不是熊孩子，只是有点娇气，马龙还是觉得可以接受。
“那个，嘉遇哥今天会来吗？”张恒被马龙抱着，带到医疗室上药。
“他没有这麽早过来。”马龙细心地替张恒擦拭手上的伤口，“下次别乱走了。”
“我不小心踩到地上的乒乓球。”结果就摔了。
“那你要小心一点。”马龙说。大家都忙得没时间去捡球。
“哦，爸爸在家里教我打球了。”张恒的想法跳脱，一会儿又想到别的事情了。
“是吗？那你觉得好玩吗？”
“还是挺好玩，是不是以後我也可以跟嘉遇哥一起打球？”许嘉遇是张继科的队友许昕的儿子，比张恒大两岁，早就开始学打球。
“你先把基本功练好，再去找他打球。”马龙说。这麽快就想着找嘉遇打球，真是想一步登天了。“起码要等伤口愈合才能握球拍。”
“但是那些叔叔受伤也照样打球了。”张恒想到他在场馆见到的情况，明明是已经很辛苦，还继续练下去。
“你又不是要做奥运冠军。”马龙说，他们的情况根本不一样。“不用受这种苦。”张继科也不会让张恒做职业运动员，倒是许嘉遇的天分很高，说不定会子承父业。
马龙和张恒回到场馆时，张继科已经开完会，正在看小球员打球，见到儿子手上贴了创口贴，知道他受伤了，也不问原由，只是说：“以後走路小心一点。”
“知道了，爸爸抱我。”张恒笑嘻嘻伸手说。
“爸爸抱不动你。”张继科摸了摸儿子的脸，苦笑道。不是他不想抱，只是腰和肩膀的旧患不允许他做这个动作。
“那我抱你。”张恒拉着张继科的手，仰头笑着说。
张继科拍了拍张恒的头，继续和其他教练讨论，张恒也不吵，只是静静地听他们说话，不时望向球台的方向。
“嘉遇来了，你去找他玩耍吧。”张继科见到儿子有点闷，刚好许昕把许嘉遇带过来，真是再好不过。
张恒一见到许嘉遇，马上就清醒了不少，忘了自己刚刚才摔倒，小跑过去抱住比他高不少的许嘉遇。
许嘉遇早就习惯了这个考拉一般的弟弟，每次见到他就飞扑过来，妈妈常说，小乖跟你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嘉遇哥，你瞧我的手。”张恒把受伤的双手举起，哭丧着脸说。
“我都说了别乱跑。”虽然许嘉遇年纪小，但教训起比他小的张恒还是头头是道。
“哦，嘉遇哥，你之後陪我打球，爸爸开始教我了。”
“我不要陪你打。”陪小孩子打球多无聊。
“你陪我嘛……”
“你烦死了……”
张恒才不管许嘉遇的拒绝，照样缠着许嘉遇：“你陪我嘛。”
“你真的很烦……”许嘉遇真的怕了张恒。
“你是我哥哥。”
“不是亲的。”
“所以你要陪我玩。”
许嘉遇和张恒坐在场馆的一角，看着一队的队员们练习，许嘉遇知道的乒乓球知识多一点，便指着球员们，挨个给张恒说：“那个人是右手横板，那个是左手直板，哗，这个远台打得不错，还有那个步伐有点乱了，打球一定要有自己的节奏。”
“嘉遇哥，你从哪儿学来的？”
“平日听爸爸和刘指导说。”许嘉遇几乎把训练馆当作是托儿所一样，幼稚园的同学拿手机或平板电脑，他拿球拍，别人看迪士尼的卡通片，他看球赛精华。
“我有点不懂。”
“长大了，你就会明白。”
“嘉遇哥，你长大之後会进来这里吗？”
“嗯。”
“那我跟你一起进来打球，好不好？”
“你就算了吧。”
张恒扁了扁嘴，决定和许嘉遇绝交十秒钟。
後来，张恒一直觉得许嘉遇回上海读书是被他缠烦了。
後来，许嘉遇没打乒乓球，上了军校，做了一名军人，走了一条与他的童年完全相反的道路。
後来，张恒成了国家队的一员，不喊痛，不会哭，亦不会缠着别人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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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在一瞬间张开眼，紧抓着柔软床被的指关节完全泛白。呼吸到冰凉空气让他稍稍地恢复知觉，汗水滑动的触感说明他是处在现实的世界里。
为甚麽他会忽然之间反反覆覆梦见小时候的事情呢？
张恒翻开丝被，缓缓地站起身，没有惊动身边仍然熟睡的太太。
现在是早上四点。
这几天他都睡得不好，偶尔会梦见童年的片段，出现得最多的就是许嘉遇，该不会是提醒他该给许嘉遇打个电话吧？
这段时间，张恒忙着做研究，今天刚好完工，才可以回家睡觉。现在他是中医药大学的教授，但生活不见得比做运动员时轻松，除了授课之外，还要做研究、出席座谈会和写论文，现在还要带学生写论文，难怪母亲当年忙得不可开交。虽然他做运动员时是很辛苦，但起码目标清晰明确，不像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一大堆，但做完也不见得有用。
幸好诗婷一向很体谅他的工作，加上启忻和启思都长大了，他也不用太操心家里的事情。人生就这样过了快六十年，真的挺不错。
他从小到大都过得很顺遂，诗婷老说他进国家队是自讨没趣，明明就可以靠丰厚的房租，悠闲地过日子，偏偏要去挨苦。也许这就是少年意气，总是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和理想，硬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满脑子都是白日梦，蓦然回首，才发现都是一场空。
时钟慢慢走着，时针搭着六字，也该是家人起来的时候，张恒离开了房间，准备做早餐。
启忻在国家队，太太今天要和晓玟去巡店，启思好像又要在电视台加班，数了一圈之後，他的生活似乎是最有规律。
太太应该是被他在厨房的动静吵醒了，拿着手机出来。
“早安。”
“阿恒，嘉遇去世了。”
张恒看着太太苍白的脸，接过她手中的手机，见到周晓玟给她的短信，说许嘉遇半夜四点在家心脏病发，抢救无效。
忽然之间，张恒与许嘉遇相处的片段就像是洪水开了闸，完全不照时间排列的先後顺序，占据他的思潮，不地回流到他身上，巨大的冲击让他完全没有思考的馀地，只能全盘接受眼前掠过的所有画面。
他死了……嘉遇哥去世了……
怎会来得这麽突然……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