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七星唤魂

8、离歌·雪域红莲

　　花漠噬心蛊发作，又因替霍千渊逼毒内力暂失，导致她元气大伤，昏迷多日不醒，等她醒来时，已经过了小半月。
　　屋子里非常寂静，没有人，花漠从床上坐起来，体内真气已经恢复不少，噬心蛊已经沉睡……
　　总感觉不太对劲。
　　花漠皱眉，按照这次噬心蛊被引发的原因来看，她的内力不可能这么快恢复。
　　怎么回事？感觉自己不像是元气大伤的样子。花漠起身下床，拿住外衣的手一顿，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这里只有霍千渊和他的仆人……
　　花漠迅速穿衣服下楼，欢声笑语从厨房传出，其中夹杂着少女的娇嗔。
　　花漠在厨房门口驻足，离人正在擀面皮，他旁边有个与他模样相似的少女在包饺子，霍千渊站在几案对面，手里也拿了面皮在包，他眉头皱着，动作十分笨拙。少女时不时的指点他，他说了什么，导致少女笑的前俯后仰……
　　花漠没出声，转身离开厨房，慢慢走出小院。
　　他们看上去太开心太幸福，让她不适应。
　　药埔里的花菱草又开花了，这里终年天气湿热，倒是很适合花菱草生长。
　　花漠弯腰摘了一朵花菱草的花放进嘴里慢慢嚼，苦涩很快在舌尖绽放，慢慢变成麻木……
　　有风吹过，扬起花漠的裙角衣袂，带来一丝凉意。花漠走到湖边坐下，抱着双膝望着湖面走神。
　　很久以前，她还在刺客盟的时候，天部的训练场中也有一个大池子，里面养满了各种各样的水生毒物，一不小心碰到，就会立即毙命，可她百毒不侵，就算被咬也不会有事，所以那里成了她的领地，别人不敢触碰的领地…只有她一个人……
　　花漠渐渐箍紧了双膝，将头埋在臂弯里，一点一点蜷缩着。有温暖的衣物披到她肩上，花漠抬头，霍千渊逆着光也坐到她身边。
　　“阿漠，你醒了也不叫我。”
　　花漠没回答他的话，反问道：“我睡了多久？”
　　霍千渊道：“十二天了。阿漠你再不醒来，我只好找人来救你了。”
　　“你压制的我体内的蛊？”花漠不确定的看着霍千渊，他师承问情谷白药子，用音律控制蛇虫鼠蚁的本领据说非常强悍。
　　“只是暂时压制了。”霍千渊皱眉，担忧的看着花漠道：“阿漠，下次别再为我逼毒了。你体内的蛊……”
　　花漠望着湖面，“与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事。”想到内力恢复不正常，花漠又道：“我昏迷期间，你给我吃了什么药？”
　　霍千渊垂眸不语，久久才道：“这是我的事，与阿漠无关。”
　　花漠：……
　　被自己的话搪塞自己什么的……
　　花漠扶了下额，侧头看着霍千渊一脸赌气的模样有些头疼，总感觉这种相处模式不太像病人跟大夫……
　　花漠重复了一遍问题，“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内力恢复得这么快？”
　　霍千渊抿唇，仍旧不说话，花漠头疼的起身，“你又叫了一个人住进来，诊金三倍！”说罢，头也不回的往院子里走。
　　霍千渊几大步追上花漠，挡在她面前道：“阿漠你因为我内力全无，还引了发体内的蛊，难道我不该负责吗？事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阿漠，这明明就与我有关，怎么可能就因为你一句与你无关撇的干干净净。如果阿漠你因此死了或是武功尽失，我会内疚，内疚一辈子…阿漠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花漠被霍千渊的话震到了，她的世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她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就像这次替霍千渊逼毒引发自己的噬心蛊一样，她不会把这种事怪到霍千渊身上，因为寒毒是她决定逼的，产生的任何后果自然是她自己负责。说好听点，她这种心态叫大公无私，说难听点，其实她根本没心，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
　　霍千渊定定的看着花漠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可惜，他失败了。花漠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两人就这样现在药埔中的小道上，面对面，却没有言语交流。
　　好半天后，花漠正眼看霍千渊，轻声道：“我会尽快治愈你的寒毒，治好之后你就赶紧离开吧。”不要在留在这里了……
　　“阿漠……”霍千渊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漠转身离开，大步上前从身后抱住她道：“你若是再像之前那样替我逼毒，不用你赶，我现在就走。”说罢，放开花漠，头也不回的朝小楼走去。
　　花漠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她知道有些东西似乎在发生变化，可是她不清楚那是什么，就像她不解霍千渊为什么会突然生气走掉一样。
　　疼，好疼。
　　花漠捂住心脏位置，噬心蛊又发作了。
　　怎么会？明明被压制住的……
　　花漠痛到弯下腰，紧紧抓着心口的位置。冷风吹过，花漠一狠心，轻身跃起跳入湖中。冰凉的湖水浸透全身，让花漠胸腔中的杀意稍稍退却，钻心的痛却犹如附骨之蛆无法减轻丝毫……
　　居岳，我当初真该把你碎尸万段——！
　　花漠的意志渐渐被汹涌而来的嗜血杀意所侵袭，她痛苦的抬手凝掌，朝自己胸口拍去，却被人握住手掌，劈晕了过去。
　　“公子！”离歌惊骇的看着霍千渊抱着花漠进屋，两人都浑身湿透，“公子，你的寒毒没好，怎么能下水……”
　　霍千渊表情冷漠的打断她，“把剩下的雪域红莲给我。”
　　离歌双眼大睁，“你已经给她吃了一半了，剩下那一半是留给公子你……”离歌未说完便被离人踢了一脚，“叫你拿就拿，哪来那么多话。”
　　“哥——！那是唔……”离歌被离人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离人对霍千渊恭谨道：“公子先去换衣物吧，免得又引发寒毒，属下一会儿就把雪域红莲送过来。”
　　霍千渊点头，抱着花漠上楼换衣服。
　　见霍千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离歌狠狠踩了离人一脚，“哥，你到底知不知道雪域红莲对公子有多么重要，怎么能全部都给一个陌生人！”
　　“花漠不是陌生人。”离人难得表情严肃道：“她能治好公子的寒毒。如果她死了，就算有十朵雪域红莲也治不好公子。”
　　离歌被离人说得无话可说，不甘心的将剩下的一半雪域红莲交了出来。离人看她一眼，打了热水上楼，上楼前，又对离歌道：“你打桶热水上来，帮花漠换衣服。”
　　“哼！”离歌一跺脚，转身跑去厨房。
　　……
　　离歌给花漠换下湿衣服后，霍千渊就拿着雪域红莲进来了。离歌气的没法，看着霍千渊将雪域红莲一点一点喂给花漠，最后气呼呼的转身跑下楼。
　　离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也转身下楼，离歌不知道公子跟花漠的事，所以她无法接受公子将雪域红莲用在了花漠身上。而作为旁观者的自己，离人清楚的看懂了自家公子对花漠的恨和夹杂其中的情丝。
　　离人叹了口气，出门去找自家小妹。
　　或许公子自己都还没发现吧，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公子恐怕假戏真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