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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忘记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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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为,失去了他,就等于失去了全世界。
我曾以为,守候我的花,早已独自凋零。
然而我错了。
那一切不过是幻觉而已,
在我遇见你之前,
我的花从不曾绽放……
当她遇见他时,是在尸魂界与现实的穿越门中。
他从黑暗中缓缓显身,没有前奏,没有预兆,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他一挥手,她身边的两名死神皆以倒地,血液喷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跟我走,女人。”他望着她,眼神冰冷。
她则倒退着,惊惧的眼睛里倒映出他苍白的脸孔。他说话时,翠绿色的眼睛波澜不惊,不留给她一丝选择的余地。
“你只能回答:是。如果你说了除这句以外的话,我就杀死……你的同伴。”他顿了顿,口气加重几分气息。
这是命令,这是威胁。他站在她面前沉默不语,她站在他面前惊慌失措……
织姬凝视着虚夜宫窗外的那一小片天空,兀自叹气。离开现实已经很久了,其他人又都怎么样了?他们过得好不好?黑崎同学是否会前来救她?种种疑问萦绕在她的脑海里,答案却无从知晓。
她知道她自己的离开同等于一次背叛。然而她多么不想让那两名无辜的死神伤亡,不想让同伴受到牵连……。她,已然是众人中的一块绊脚石了吧?她不想要再去连累大家,哪怕是背负上……背叛的罪名。
同时,她不想再找麻烦,不想再牵连于他——
房门被打开,坚实的脚步声跃入了织姬的耳朵。
顿时,织姬听见自己的心“咯噔”一声,她睁大眼睛默默地回头,对上来人翠绿色的双眸。
“你在干什么?女人。”
“唔唔,没、没什么,看看天空而已……”织姬慌乱地摇着头,倒退几步,用手揉捏着纯白色的衣角。
乌尔奇奥拉用他翠绿色的眼睛凝视织姬甚久,似乎在揣摩她所说的话是否真实。随后,他打一个响指,一名侍从便端着银盘走进来。“该吃饭了。”他瞥了织姬一眼,缓缓开口,依旧是那命令的口吻。
织姬看了看银盘中的食物,那里有涂满草莓酱的烤面包、喷香诱人的奶油蛋糕和红茶,她深低下头,双肩颤抖着,眼里波光流动,“我不想吃……”
“怎么?是不合你的胃口吗?”
“不,我只是……不想吃。”
“没有理由的话就把它吃下去,我没有给你拒绝的权利。否则,不要逼我硬喂给你吃。”
“……”
他见她微微蹙眉露出为难的表情,仍旧面不改色,“有事的话再叫我,但是要在我来到这里时看见你把这些东西都吃完。”说罢,他转身离开,不留给她丝毫回答的空隙。
织姬望着乌尔奇奥拉远离的背影,他纯白色的长衣在虚夜宫下拉出斜长的影子,冰冷如雪。她瞥一眼银盘中摆放的食物,红茶正散发出喷香的热气,那气息缠绕着升腾到空中,消失不见。她忽然一狠心,挥手打落银盘,任精美的器具砸碎在地板上,亦如她的心被狠狠摔碎。
织姬跪倒在地板上,捂住脸轻声抽泣起来。
端坐在清冷的虚夜宫里,面对如此冷面如霜的男子,她怎么吃得下敌人给予的食物?她背负了叛徒的名义独自来到虚夜宫,只因为她不想看到有人因自己受到牵连。她不恨乌尔奇奥拉,因为她知道,他只是在执行任务罢了,如果她没有听从,那么受到处罚的……应该乌尔奇奥拉吧?她不想要让任何人受到伤害,亦包括……敌人在内。
织姬忽然间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为自己的善良感到自豪还是羞耻?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虚夜宫的走廊上空,那是瓷器与地面碰撞时发出的悲鸣。乌尔奇奥拉微微顿足,紧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驻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继续漫无目的地走下去,面部表情始终没有改变分毫。
他知道那个声音源于织姬的抗议,他仿佛能够听见她躲在门后轻声地抽泣。然而他决定忽略它,当作什么也没发生。面对森冷严谨的虚夜宫,面对虎视眈眈的破面们,那随时都可能降临的危险无不笼罩在织姬的心里。他明白她的恐惧与不安,然而敏感的内心被掩藏在冰冷的面目下,他始终无动于衷,继而默不作声地离去。
如果难过,那么就闭上眼睛,这样……会令他暂时缓解内心复杂的情绪。他习惯了掩饰,他早已忘记了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她……
坐在空旷的房间内,周围没有一丝响动,织姬默默地缕着茶色的发丝,眼神憔悴。这里没有时钟,没有可爱的布娃娃,没有电视可以用于消遣,窗外的天空也仅仅只是蓝染制造出来的物质,并非真实。自己究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多久?她无从知晓,只得任由黑暗笼罩,糜烂她的心。
织姬不经意间的一个回眸,却见紧闭的大门略开了一丝小小的缝隙,带着某种神秘的诱惑力,从门缝里钻入了异样的气息,那是织姬未曾感受过的,甜蜜而危险,令人难以抗拒。它缓缓张开,似一到界限,向织姬张开一道未知的秘密。
织姬迟疑了一下,她明显感觉到有汗水从脸颊边沁流而下。她伸出手,想要试着走出去探个究竟,然而指尖伸到一半却触电似得缩了回来,她忽然想起乌尔奇奥拉的命令,她不得擅自离开房间,她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可是屋外香甜的气息依旧顽固地吸引着她,那是一种现实里独有的气息,不同于虚夜宫内的森严谨慎,那气息柔软而舒适,令失魂落魄的她找到一种亲切的熟悉感,好似在家里一般温馨。她禁不住诱惑,急忙攥紧拳头,稍作镇定。
“出去透透风吧。”她留给自己这样一句解释,然后迈开双腿,径直走出了房间。
独自行走在寂寥无人的虚夜宫里,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的每一丝声响都格外清晰。织姬静静地走着,默默聆听自己高跟鞋发出的“嗒嗒”声。
“真得很无聊啊……”她往岔口探了探脑袋,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却有强大的灵压混合着气息向她扑来,似海浪般冲击着她的内心。“唉,还是回去吧,不然走丢了乌君会怪罪的。”她兀自打了个寒颤,准备转身离开。
忽而一个人影晃过,好似转响的一个瞬间,该人着一袭纯白色长衣呈现在她面前,眉清目秀,嘴角扬一抹美丽戏虐的笑,眉心烫有梅花,一块破碎的面具遮在她的额角上方,竖起一个尖尖的角。她对她微笑,那笑容像裹了蜜糖,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仅一恍惚便消失无痕。
织姬愣住了。她诧异地伸出手指在眼前探了探,她知道她已经消失,她知道她碰不到她……。可是她仍然不甘心,她觉得无限诡异,她想要证实,那个短暂的回眸一笑,令她抑制不住内心涌起的好奇。
女子残留的灵压仍停歇在她面前,像是在指引她该去的方向。织姬颤抖了一瞬,她扭头看看身后,忽然向着灵压飘走的方向奔跑过去。
顺着灵压的指引走向另一条通道,斜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织姬停留甚久,却不曾看见有人影出没,她东张西望地四处观看,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
“咣啷!”脚底下撞倒一物,声音回荡在大殿上空,带起巨大的回音,一下下冲撞着织姬的耳膜,几乎要将其震破。
织姬跪在地上,用手扶起该物。耳边却听来异样的脚步声,那是极力掩饰的脚步,软棉制的鞋垫配上轻巧的步伐,让来人显得像猫一般轻盈。可惜在如此空旷的走廊里,既没有多余的房间也没有过多的障碍物,即便是谨小慎微的声响,仍然逃不过织姬的耳朵。她感觉自己的心停跳了一拍,嘴唇被紧紧抿住。她选择了一处走廊的拐角,急忙躲在里面,默默注视着周遭的响动。那声音愈加急促,带着粗略地拖地声,由远至近。
刚才明明没有人!在这样人烟稀少的走廊里,为何会出现如此急促的脚步声?同时……还是穿着不易发出声响的软底鞋?
声音愈发清晰,却在瞬间孑然而止。织姬能够感觉到来人的身影距离她仅有一处拐角的距离,她站在暗处,看见来人的影子在她刚刚驻留的位置停下,之后便再无响动。那影子的头部上竖起一个尖尖的角,织姬记得那个造型属于刚才那名破面,那个在她面前一晃而过的妖娆女子。她不明白她为何追她至此?她不明白她为何会在中途停下?况且,以那名破面的能力绝不会因为找不到她而迷茫困惑地停下脚步……
她在戏弄她!
顿时,汗水似蠕虫般蔓过她的脸颊,冰凉而刺痒。织姬既愤怒又紧张,她开始后悔自己擅自跑出来,她开始无端地怀念乌尔奇奥拉严肃的警告,他禁止她随意外出,因为在外面,她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织姬往身后瞧了瞧,却是狭窄无人的走廊,灰尘扑打在墙壁上,不知已有多少人没有走过。走廊不知有多长,一直延伸向极远的尽头,那里,一粒黄豆瓣大的光点投射在织姬的视网膜里,照亮了她内心的彷徨。仿佛是一线希望被点燃,织姬奋不顾身地奔跑过去。
乌尔奇奥拉走到中途时忽然顿住了脚步。他看着身旁墙角处那自行脱落的墙皮,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紧。忽而,他掉转方向,朝织姬的房间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房门半掩着,似乎有人刻意在织姬离开后将门打开,告诉乌尔奇奥拉她不在里面。
“女人。”乌尔奇奥拉将门推开,整洁的房间里仅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摆放在桌上的银盘摔碎在地,流淌的红茶早已干涸,一切都尚未改变,仅仅……只少了一个茶发少女——井上织姬。
门框上残留着余下的灵压,却不似十刃那般强大,而是轻飘飘的,像一朵糜烂的花,带着芬芳馥郁的香气。显然是从妖娆的女子身上散发出来,那灵压里还夹杂了些异样的气息,独特的芳香。乌尔奇奥拉记得在他去往现实时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气息,井上织姬便是被这种熟悉的气息吸引。
疾速转身离开,乌尔奇奥拉始终紧闭着嘴唇,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唯独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似猫眼石般璀璨,又似湖水般平静,然而它却在转身的瞬间闪过一丝不安的神色。
织姬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她感觉气息不足,她感觉胸口憋闷,她感觉胃在绞痛,令她情不自禁地想吐。她的浑身酸痛无力,腿脚愈发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她感觉自己在不断地向下坠落……坠落……
背后的阴影始终没有消散,织姬明显感觉到那股灵压更接近了,却始终没有追上来。
她始终与她保持一定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走远,似是在玩一场老鹰捉小鸡的追逐游戏,她看着茶发少女惊慌失措地奔跑,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颊,鲜红的嘴唇勾勒出一个满意而戏虐的笑容。她在消遣,她在打发无聊的时间,待茶发少女无力逃跑时,她再捉住她,至于该如何处置到手的猎物,她还尚未考虑。
光点在织姬面前逐渐放大、放大、再放大……她猛然冲出胡同儿,夺目的光线瞬间如针一般刺入她的眼睛,痛的她睁不开眼。
织姬本能的用手遮住眼帘,却不料脚下一步踩空,径直坠落下去。
那里的修建尚未完成,早已被荒废很久,那里……早已没有人经过,只余下一片陡立的悬崖,织姬便是踏在那空缺的悬崖边,甚至来不及惊呼便以跌落。
织姬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要坠落多少次。无论是自己的哥哥因车祸而离开自己还是因为受到威胁而不得不舍弃了黑崎同学,她失去了那么多她所爱的人,她的心坠落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她仍然开心地笑着,顽强地站起身来。唯独这次……她多么的希望,能够有人来救她,不是害怕即将面临的死亡,而是她想要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否也曾被他人所重视、所关爱……
耳边伴随着风声呼啸而过,茶色的长发倒垂至空中,弥漫开来。她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恐惧,被淘空了心的脆弱暴露无遗,风将脸吹得麻木,她甚至感觉不到从眼角倒流而出的泪水,只能够看见它们像泡沫般升腾到空中,离她越来越远。她早已习惯了流泪,她为自己的软弱感到羞耻,她不知道这样无用的自己值得被谁来关爱……
身体腾空到一半时,她忽觉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将她牢牢握于自己胸前。是幻觉吗?织姬心想。她急忙擦擦眼角想要确认那感觉是否真实,抬头时却看见一双翠绿色的双眸,似一滩湖水,波澜不惊。
“乌、乌君……”织姬张了张嘴,发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
“闭嘴,女人。谁允许你擅自离开房间的?”乌尔奇奥拉转眸看了织姬一眼,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茶发少女惶恐的影子。
“我、我……”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闭嘴,这是命令。”乌尔奇奥拉面不改色地打断了她,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愠怒的神色。
“……”织姬无言以对,只得咬住嘴唇,攥紧衣角。
他怀抱着她安稳地降落,抬头望了一眼那个陡立的悬崖,一片纯白色的衣裙从他的视线里一晃而过,他装作什么也没看见,默不作声的将她送至房间门口。
“好好休息。”他抛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加以处罚她的过错——没有吃饭和擅自离开房间。
“乌、乌君……”织姬望着乌尔奇奥拉离开的背影,感觉自己的鼻子莫名酸楚,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明显加重了几道鼻音。她微微调整下情绪,红透的脸颊似是要滴出血来,“谢谢你救了我……”
乌尔奇奥拉离开的脚步蓦然止住,他顿了顿,闭上翠绿色的眼睛,继续缓缓离开,始终没有回答。
即便他的态度如此冷漠,即便他的为人如此沉默,可是她仍然感觉的到,那份从他胸膛里传来的温暖……
当他保护她时,尽管他的神情没有改变分毫,可是他的心却向她传递了自己的心声。
织姬感觉有一种温暖在心里化开,融化了她心里那亘古不化的积雪。她忽然间对他产生了好感,她不再讨厌他,不再厌恶他那千篇一律的言辞和万年不变的脸孔,一切都源自于一个开始……从他救了她的那一刻起……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虚夜宫的天空仿佛定格一般,从不曾改变分毫,织姬伸手想要触及窗外的那一朵云彩,然而近在咫尺的云实际却远在天边。
她顿了顿,缩回纤细的手指,捂住脸孔,兀自叹息。
“你在看哪里呢?”一双手捧上了她的脸颊,声音柔美,宛若天籁。
织姬惶恐地倒退几步,“咣啷”一声撞倒了身后的板凳。她蹲下身扶起它,将它护在自己身前,自始至终目光不曾移开。
“呵,至于那么紧张吗?我又不是鬼。”女子娇笑着走近她,一袭长衣纯白如雪,眉清目秀的脸上扬一抹戏虐的笑,眉心刺一朵梅花,与额角上破碎的面具连并在一起,无不妖艳美丽。
“是、是你……”织姬记得那张脸孔,她身上散发着令人迷醉熟悉的气息,如同家一般温馨,“你为什么要陷害我?”织姬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入她的寝室的,声音尤为颤抖,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
“陷害?”女子惊呼一声,捂住张大的嘴巴,眼里浸满了委屈,“我没有陷害你!我只是想要见见你而已。你可是……蓝染大人邀请回来的贵宾哦!”她用手遮掩住桃瓣样粉嫩的面颊,细弱的声音加入了几分力道,将后几个字眼强调得格外清晰。
这看似恭敬的话语却引得织姬敏感的心猛然一颤,她望着眼前这名眉目皆可入画的女子,忽觉那双溪水般清澈的眼眸下暗藏了杀意。她惊悚地握紧双手护于胸前,女子却不见了。
她一个转响绕直她身前,“来,亲爱的,让我看看你的脸。”她抬起修长的手指抵住织姬的下颚,“唔,瞧瞧,多漂亮的美人儿啊!真是让人嫉妒……”她鲜红尖锐的指甲稍一用力,鲜血便顺着织姬的下巴汩汩流下,那鲜血划过女子的手指,竟惊悚于那颜色与指甲相同,殊不知她的手已染过多少人的鲜血。女子见滚烫的血滴落在自己的手心里,傲然的嗤之以鼻,冷笑起来,“生得如此漂亮,又流着温热的血,怎生是个人类呢?要不……我也在你的身上开一个虚洞,让你变成破面。这样你留在我们身边,也好生快活。”
织姬拼命摇头,身子往后扭动,却躲不开她。她攥紧她的手,用力之大竟将她捏得生痛。织姬泪汪汪地看她,眼前的女子模糊一片,她的脑海里再容不得别的东西侵入,只余下那尖锐的嗓音混合着恶毒的笑容,烙印在她的心里。
她一拂袖,袖子漂浮似风一般轻盈,然而拍打在织姬的脸上,竟将她扇出甚远。织姬挣扎着爬起,右脸火辣辣的疼痛,她伸手抚摸,没有划痕、没有擦伤,皮肤完好无损,脸部却没有丝毫触感。
“怎么样?没有受伤吧!我只是轻轻抚摸你一下而已。”女子“咯咯”笑着,脚步声渐渐逼近,踩着软底棉鞋,踏在地上轻若无声。然而在织姬听来,那微不足道的声响,却犹如地狱的钟声一样震耳欲聋。她一把拎起织姬的衣领,端详她红肿的脸颊,“咝——真是可惜,一不注意摔个跟头就磕肿了脸。哈哈!你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呢?”她用手抚上她的脸,她则如触电般痉挛地颤抖了一下,“你嫌弃我?”她发出疑惑的声音,颦起眉头看她,见织姬的喉咙涌动着,她的声音愈发尖锐而做作,“你果然是嫌弃我!那么……作为弥补,就拿这张脸作为补偿吧!”她将尖锐的指甲伸向织姬光滑的脸颊,嘴角咧开,似血一般鲜红。
不要啊!不要碰我!
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呐喊。然而任凭挣扎,织姬却发不出声音……
女子的手指越来越近,稍一施力便会戳破她细腻的皮肤。
谁来救救我?她感觉针扎入心里,刺破它,化作泪水溢出眼眶。
她想到哥哥,想到黑崎同学,可是他们都离她太过遥远,即便伸出双手也无法触及。她早已失去他们,她早已无法从他们身上……撷取关爱。
眼前漆黑一片,黑暗中一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却是诡异的翠绿色。“好好休息。”她听见他冰冷的声音,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乌……尔……奇……奥……拉……”她张口,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女子伸过来的手蓦然止住,贴在织姬的脸颊边缘。
“你在做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跃入织姬的耳朵,她惊恐地看着女子绝美的脸孔颓然扭曲,随之离自己越来越远,身体失去了约束,她瘫软在地。
“乌尔奇奥拉?!”女子苍白的脸孔没有一丝血色,她脱口惊呼,却仿佛有人捏住了她的喉咙,令她的声音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你以为趁着十刃开会的时间便可以为所欲为吗?”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她极力辩解,乌尔奇奥拉却丝毫没有留意,而是伸手在她面前轻轻一点,她蠕动的嘴唇便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惊悚地睁大双眼,只能慌乱地摇晃脑袋。
“这就是你的全部解释吗?”
织姬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仿佛有东西卡在喉咙里,她掐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头,发丝散乱了,倒垂在衣襟前,遮挡住她魅惑的眼帘,嘴唇被咬破,蹭到脸颊上,诡异而狰狞,犹如刚刚饮过鲜血。
“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解释。那么现在,”乌尔奇奥拉漠视着她,伸手打了个响指,“把她带走。”
话音刚落,房门洞开,两名羊头骨面具的男子走进来将她拉走,任凭挣扎,却已是走到黄泉边缘。
“请、请等一下!”织姬竭力站起身来追到乌尔奇奥拉面前,“请不要杀她!”她用手抵住发丝鬓角,想要解开六花封印,却不料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
乌尔奇奥拉端详着织姬受伤的脸孔,挥手示意两名侍从退下。“你已受伤至此,为何还要救她?”
“因为……她、她……”
“你既然唤我来救你,还不是要阻止她继续虐待你?”
“……”织姬似被点钟要害,她明知乌尔奇奥拉话中的意思,却已无力反驳,同时……她也没有理由反驳。她不知道自己是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责备乌尔奇奥拉,还是说自己不忍心责备乌尔奇奥拉……
“如果没有事情,我就先走了。”说罢,乌尔奇奥拉默默地转身,“还有,把你自己的伤治好。”他回头嘱咐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织姬感觉有一种温暖从心里悄然溢出,她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做着极大的改变,她曾经如此痴迷地爱了黑崎一护那么久,却从不曾在他身上感受到丝毫温暖。其实她所要的,不过是一句关心的话,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惜他的心不在她身上,他没法给予她一个怀春少女应有的幸福。她快步追至门口,凝望着乌尔奇奥拉的背影,那缓慢的步伐,那斜长的衣角在虚夜宫下拉出寂寞的影子,织姬忽觉那将会是一场难以忘怀的久别,“你要去哪里?”
“有入侵者进入虚夜宫,回队待命。”他用冰冷的声音回答她,却不曾……回头看她。
眼角仿佛有泪,模糊了织姬的视线,她掂起脚尖想要让自己看得更远,却只能看见乌尔奇奥拉越走越远的身影,“记得早点回来!”她大声喊,眼泪潸然而下。
她忘记了花开的瞬间,她不知种子何时在心里繁生。
当花开结果,花蜜滴落时,却已是生命中新的起程。
他听见了花开的声音,他记得花瓣几时在心里微笑。
当余音飘散,铭刻在心时,却已在回眸间悄然一笑。
『记得早点回来!』
『是。我会的。』
全文完
2008年2月11日桔樱透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