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纪事》艾可

2、临帖 艾可

　　艾可10岁时，全家回到了母亲家乡。艾可也识得些字，但均为父亲把手教的，未曾正经地上过学堂或请过先生。亲朋好友第一次见到艾可，按常理免不了要夸奖一番：如模样长得真好，又或是眼睛真有神等等。艾婶自然是谦虚地回应几句。再听得对方又漫不经心地加上一句：“应该上学了吧？犬子去年也上学了，就是和你娘家的张公子一个学堂。” 听得艾婶说未曾上过学，立刻显出惊讶的样子，匆匆说上两句便走了。

　　艾婶本是小姐出身，最是好强，和艾叔吵了两天，也将艾可送进了学堂。先生姓管，所开私塾在当地是响当当的，甚至有外地的富商也将子女送来就学，学费自然也就不低。

　　艾可去过几次学堂后，回来就说不愿去了。艾婶怎么劝艾可也不听，最后竟气急掉下泪来。艾可一见，又只好叹气：“去就去吧，只是这学堂中也真没学到什么东西，都是群富家子弟在相互攀比而已。” 从此越发地沉默。

　　这天，管先生今日心中烦闷，将帖丢与学生，自个儿立于窗前发怔。所临之贴为北碑中的精品《张玄墓志》。此帖笔画由方趋圆，笔峰峻逸，但其中又显温润。其峰劲之处倒是易临，但要将其转笔的变化临出，则有一定难度。

　　突然学堂有小小的喧哗，管先生走过去一瞧，大家正围着艾可在争辩着什么。细一听，原来是有一学生赞艾可的字比帖更好，引来旁人的不服。先生忍不住咳嗽一声，众人作鸟雀散。管先生将艾可所临之帖拿起一瞧，不禁一震:字已不象字，倒象一只只雄鹰，似要冲破宣纸而出，可谓“唯观神采，不见字形”。再细细看来，不仅有帖中的神蕴，且用墨的枯湿浓淡、点画的粗细长短与传统的不尽相同。管先生诧异地看了看艾可，倒也只是淡淡地说：“临帖就要一笔一画地仔细临，不然不成字体。” 艾可接过宣纸，突然开口说道：“不知此碑又是临了何人来的？” 管先生没料到会出此言，一时倒哑口无言了。但从此对这名女学生就特别地留意起来。

　　注释：张玄墓志--此碑立于北魏节闵元年，原石已佚。何绍基在道光五年时购得旧拓本，但在经过剪裱之后行款已失。当时为了避康熙的名讳?z玄烨?{，而称为「张黑女墓志」，在何绍基表扬之后，书家逐渐看重，康有为称之为「质峻偏宕之宗」，列为「精品下」，称誉甚高。其笔画已由方趋园，锋藏势劲，峻逸之中，温润可喜，遒丽与雄强之长兼而有之，是北碑中难得的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