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世界之净世卷》暮色枯荣

25、第二十五章 风灵……

　　远方，深蓝如墨的静夜与赤红似火的天光，在不停地交织融合。毗邻处，一抹令人有些惊艳的碧绿若隐若现，无数星星点点的异芒在缓缓流徜，偶尔闪耀着绮丽的豪光……他动念之下，飘飘浮浮地缓行其间，时不时地驻足观望。“我在做梦罢？可是这梦境也太过斑斓，宛如置身于花的海洋！”
　　月下如歌、纤尘不染的菡萏；恬静雍容，处子安谧的优昙；人面相映、姹紫嫣红的玄都；清香凛冽，欺霜斗雪的寒客……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花，色彩各异，仿佛有一层亮光从花中漾出，随着轻拂的微风起伏跃动，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人间四月芳菲尽？我看不见得！明明四季、六令各有时节的群花，尽皆开放于此！”他渐行渐远，来到了一片玉笑珠香，富丽堂皇的花丛中。只见红色如火的“焰裂金丹”、墨紫生烟的“首案韵黑”，花色奇特的“彩映蓝田”、“夺面二娇”、“玉容三变”等等，尽皆争奇斗艳……“种红”、“岸绿”、“敷粉”、“熏黄”点缀其间，色泽深浅浓淡，各不相同。真是“满园白雨金，尤待堪折枝！”他感叹着，嗅闻风中百花的馨香，望着光芒最盛的高处行去。
　　这里没有其它的颜色，只有十数颗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纯蓝花朵，晶莹剔透，魅意嫣然地盛开着，俯视下面的百花。“连枝叶都是蓝色？”他看着叶片边缘如锯，□□素朴肃穆的奇花，在风中摇弋生姿，不禁产生心旷神怡之感！“泣露光偏乱，含风影自斜。如此气度俨然，犹如王者的上古异卉，定然绝非凡物！”他想。须臾，景色渐变……
　　这是一座巨大的蓝色宫殿，昏朦朦的大厅里，似乎弥漫着一层清冷的光辉。立身或行走其间的人，无论男女都俊美异常。十多个侍女在大厅中穿梭不停，忙着为有些喧闹的人群斟酒。“他们似乎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他看着疾步而来的侍女穿过自己的身体，来回奔跑，不由得心想。
　　“寒客侯，听说你这次也要随王亲征？”几个服饰各异，年长的老者，站在左近处相互寒暄。那身着白衣的老人微微颔首，有些迟疑地回答：“夜王亲颁谕旨，族中孤寒虎贲卫随侍本次征伐之战的王驾！”说完，他偷眼看了看王座上那团幽蓝如墨的身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方何等威势，连夜王都要亲率近卫出战，这可是亘古未有的奇闻！没听说族内发生什么大事啊？”另一位着月白衣衫，面容平和的老人有些惊异地压低嗓门问道。“哼，奇怪了罢！本来这次预先部署的是由玄都侯带领数名好手过去支援那几个古族，却没想这帮废物早被对方杀得丢盔卸甲。这不，上元帝仙才传下讨伐檄文，号令各生灵、种族精锐尽出，务必克求全功！”一位绿色衣衫，脸上皱纹密布的老人揶揄道。随即又作了补充：“听说道业派、天纵门、无双至禅教等门派诸多好手，均被净世宗一个姓梵的怪才施展神通狙杀，特别是道业派被屠了满门。嘿嘿……从此以后，这片界系再也没有什么令人生厌的道者了！”“这么厉害？净世宗并非显达的一流门派，怎地会有如此高人？”“这你就不知道了罢，正所谓……”几人议论纷纷，谈兴正浓之时，却被一个艳丽无匹的女子媚笑着打断：“几位侯爷，且饮杯酒罢。这可是白雨金众花灵所酿，为数不多哟！”说着，便扭动身子贴了过来，那一身薄如蝉翼的墨色衣衫下面，魅惑至极的胴体令人浮想联翩。白衣老人有些尴尬地望着她绯红的粉脸，连忙说：“韵黑仙子醉了！”那绝色女子却是不听，只转动她香风扑鼻的玉体，在高兴地自斟自饮……
　　“启禀父王，本次征伐，如何不带孩儿去见识见识，哥哥姐姐们可都去了，便剩得孩儿一人？”大厅中，一个蓝衣蓝发的少年对着王座上那团幽蓝如墨的身影奶声奶气地问道。四周的众人都停止了喧闹，随即爆发出欢呼拥戴的声浪：“辉月！辉月……”那身影忽然动了，缓缓走到少年的面前，眼睛里满是慈爱。“孩子，你可是这一代唯一的风灵之子，你的哥哥姐姐都未曾有如此的先天禀赋。无需心急，以后自有你上阵立功的时候！”他伸出深蓝的手掌，抚摸着儿子俊美的脸庞……
　　“辉月？难道少年是蓝发辉月？那姓梵的怪才，莫非说的便是十三叔？”他心里揣测着，感觉很是奇妙。高台上，王者牵着儿子的小手，转身面对众人，沉声说道：“静一静，本王有事宣布。此次征伐净世宗一战，除辉月王子、菡萏侯率部分亲卫镇守族地之外，其余人等均随王驾出征。上元帝仙所传敕令有言，对头玄功诡异无匹，尤擅无声无息之间夺人魂魄，取人性命。望诸位切莫掉以轻心，坠了本族的声威！”王者与少年均是蓝发蓝肤，眉目之间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正在好奇之时，脑中一阵剧痛传来。那蓝色大殿、沸腾的人群、众花的国度统统消失而去。睁眼看见的便是碧髯狮那颗臭烘烘的头颅枕在他手臂上，正呼呼大睡。睡梦中两只耳朵转来转去，肚腹有节奏地抽动，悠然自若的“呼噜”声微微响起。“憨呼呼的丑八怪！”蓦地从激灵中清醒过来的方思羽，恶作剧一般，贼兮兮地笑着用手拽狮子的胡须。正在得意之际，耳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口水糊满了一脸，腥乎乎的甚是难受。
　　“善恶终有报，却没想到来得恁般快。呵呵！”黑暗中，蓝发辉月轻声地打趣。小狮王瞪着无辜的眼睛愤愤地看着他，转身便拱到璃仙儿怀里去睡。临了，脚下爪子在地上刨得飞砂走石。方思羽不禁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只好一边擦脸，一边厚着脸皮自我解嘲：“这般弄了几下，似乎全身通泰，难道是行将羽化登仙之兆？”蓝发辉月没有理他，只听得衣服悉率之声，似乎坐了起来。“你不睡了么？外面似乎离天光还早罢！”“睡不着，刚才又在做梦，唉……”蓝发辉月叹气道，声音里满是萧瑟之意。“额，方才怎地不小心去了他的梦里，难道我不知不觉间，竟运使冥血大法窥看他人的隐私？”他想。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已是全无睡意。方思羽口里胡乱应付，心下却暗自沉吟：“如今有一个最大的难题，便是如何在蓝发辉月眼皮下取得这净世阴阳钺。从他的梦境看来，十三叔好像跟他那个种族也曾经历一番大战。如被发现，必然会另生枝节，岂不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一时间，心下彷徨无计，爬起身来，便向洞穴门口走去。
　　他稀里糊涂来到这片界系，能称得上朋友的便是蓝发辉月。虽然对方是一个冷冰冰的魅妖，但对他可谓是关怀备至。是以，方思羽每每念及，都会心生暖意。
　　“十三叔，你在吗？”他心里默想着，便想向老人求计。神识慢慢向体内探去，只见老人魂魄萦绕在那方玄黄古玉当中，惨白的颜色微微有些泛灰，完全没有昔日风采。“看来十三叔这次伤得颇重，须得借灵玉精气温养！”“今日收回法宝，只好且行且看了。也罢，一切天注定，小爷便是想破脑袋，也是无用！”就这样反复计议，伤透脑筋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天光已开始微微发亮。
　　他正欲起身踱出洞口，蓝发辉月不知何时鬼魅般出现在身边，一把拉住他，俊脸肃然地抬手往上指了指。“如此郑重，定必大是蹊跷？”他心里闪念间，驻足仔细凝听。风中，一阵轻微至极的声音传来，隐隐约约似乎有人说话。运足耳力听去，仍是不得要领，只好目注蓝发辉月，看他如何动作。
　　蓝发辉月倾听移时，脸上微微冷笑，恨声道：“真是打蛇不死随棍上，好心饶他一命，竟然约齐帮手想来对付我等！说不得，今日只好会会这帮来自乌尔玛森林的朋友！”他边说边往洞里行去，扬声将璃仙儿唤了起来。一直趴在那里的狐儿，此时也扬头注视着他们，似乎还未从魂魄离体所带来的乏力中恢复过来，兀自吱吱尖叫。碧髯狮糊里糊涂地奔了过去，脑袋在它的身子上乱噌。
　　“哼，辉月师兄，我早说过这厮无端制造杀孽，理应早早超度了事。你偏偏要做烂好人，如今还被对方约齐帮手，大举来犯，当真迂腐之极！”璃仙儿听完蓝发辉月所言，颇为不满地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眸，嘴里抱怨过不停……
　　半晌，小丫头梳洗停当，怀抱二兽当先向外奔去。蓝发辉月见了，连忙将他缚在背上，纵身跟上。“可惜、可惜！如是南宫姑娘这般背着我，倒也别有一番滋味！”耳听得“呼呼”而过的风声，心里七上八下的方思羽，心中竟生出旖旎的念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