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发酵（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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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弓道场。
田沼要一手执弓、一手持箭，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靶心。
为了便于射箭，少年带着肌肉线条的半边臂膀露在外面，将近一人高的长弓拉成半月形，空出一截袖子和漆黑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在片刻的沉默中，箭身也随着风的方向随时调整着位置。
就在此时，弓道部的木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田沼手中握持的箭随之一瞬间偏转，朝着门口的方向疾射过去——
扑——
夏目看着贴着他脸擦过、深深陷入门框之中的箭身僵住了身体。
“夏目，原来是你！”
田沼要急忙放下手里的弓箭，“抱歉，我还以为是妖怪。”
田沼刚才在一瞬间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妖气……估计是错觉吧。
夏目额角流下一滴冷汗，然后笑了笑，“是我不好，没有事先和你打招呼就进来了……你体育课的选修课选了弓道吗。”
“嗯……是的。”
田沼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头发，“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夏目道：“还好，差不多已经完全恢复了。”
夏目之前在无夜之森的经历没有瞒着田沼要，故而田沼要清楚知道夏目请假的缘由，但也仅仅是大概知道夏目因为妖怪的事务暂时离开。
对于夏目具体遭遇了什么事情，田沼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对了田沼，你有没有看到猫咪老师去哪里了？”夏目提起了此行的目的。
他已经绕着校舍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猫咪老师的踪迹。
“不，怎么了？”
“没什么……”夏目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告诉田沼要。
在那天和的场静司的战斗中，猫咪老师还是中了的场静司的咒术，以至于他最近情绪都不太好。
在从森林归来后的一开始的几天，也就是夏目的身体没有恢复过来的时候，猫咪老师主动提起要假扮他继续上学，夏目欣然同意了。
但是考虑到猫咪老师用他的外貌恶作剧的能力，等到夏目的身体恢复了，就立即和老师要自己去上学。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猫咪老师就变得神出鬼没了起来。
有的时候晚上夏目突然惊醒，房间里都没有猫咪老师的影子——这是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再比如今天，猫咪老师本来是跟着夏目一起到学校来的，但是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没有见到老师的影子了。
“夏目，你现在有时间吗？”田沼犹豫着，“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嗯？当然。”夏目转过头，和田沼对上视线。
“就是那天，我突然晕过去了，在那之前……”
“啊——”
夏目突然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样，脚步踉跄。
“夏目？你没事吧？”
田沼急忙上前想要扶住夏目，却在即将碰到夏目手臂的时候被弹开。
这是……
“不，田沼，我没事……”
夏目脸色忽红忽白，“田沼，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其他事情，改天再来找你。”
“夏目？”
田沼目送夏目匆忙离开的身影，将微麻的掌心慢慢收回身侧。
……
弓道部外。
“昼——”
夏目拉长声音，从腰间扯出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小蛇。
夏目显然已经有点生气了。
“夏目，他又是谁？”
幻化成人类男子模样的蛇妖昼半浮在夏目身后，似乎没有察觉到夏目的情绪一样，两只纤长苍白的手臂紧紧绕住夏目的颈项。
“他是我的好友……松开一点，你勒得太紧了……咳咳。”夏目急忙拍拍昼的手臂。
“你的好友还真是多呢。”
昼将脑袋突然凑到夏目眼前，妖怪那双无机质的银白双瞳露出幽怨之色，手指似无意识地摩挲着少年的锁骨，“明明夏目有我就足够了啊。”
是人类太贪心了吗？
昼默默想道。
“昼，你是不是晨间剧看太多了。”夏目无语，“好痒，快松手。”
这个蛇妖自从森林出来以后说的话明显变得流畅了许多，似乎是很多年没有接触过人类社会的缘故，最近还迷上了看电视剧。
塔子阿姨经常发现家里的电视机无缘无故突然开启，为此还找了好几次修理电视机的师傅上门查看，然而维修的工人均是无功而返。
夏目自然知道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只蛇妖。
关于昼为何能够被友人帐收容这件事，夏目后来也专门问过他。
“‘友人帐’是祖母制作的妖怪契约书，里面写着所有祖母打败的妖怪的名字……而昼你并没有被任何人打败，为何也会被‘友人帐’收录呢？”
夏目实在想不通。
“哦，你是说这个啊……”
昼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似的，“那个东西叫做‘友人帐’吗，既然容纳了那么多妖怪，早已经不是普通的笔记本了，具备了‘器’的资质。”
“‘器’？那又是什么？”夏目问。
“器是……”
昼卡了一会，忽然笑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之间存在的羁绊非常珍贵，是彼此非常特别的存在哦。”
“可是，昼，”夏目想起了猫咪老师曾经提起的事情，“在这个友人帐上被写下名字的妖怪，不能违逆友人帐持有者的召唤，如果纸烧掉或撕毁，这个纸上被写名字的妖怪便会死亡……”
“也就是说，我的性命完全掌握在夏目的手里。”
昼伸出一只手轻抚夏目的脸颊，目光专注，“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被气质高贵清冷的青年注视，就算知道面前的男子是妖怪变成的，夏目耳尖还是微微泛红，“果然……我还是把名字还给你吧。”
“不需要！”
昼突然紧紧将茶色发丝的少年拥在怀里，“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是自愿的……夏目，你还不懂吗？除了被打败形成契约外，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人类和妖怪之间形成契约，那就是……”
就是什么？
昼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契约形成的这么顺利，一定是因为他早已经认定了这个人类。
惨了，也许他真的对这个人类……
昼沉默着思考着蛇生中的重大问题。
夏目想要追问，嘴角却像是被封缄一般，亦是沉默下来。
在蛇妖冰凉的怀抱里，夏目隐约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他现在无法承受之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发酵（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