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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除妖师的集会(五) ...

  •   夏目的房间里,此时坐着一个有着圆滚滚身材的灰色毛绒妖怪,只见它发出迟缓的声音道:“玲……子……”

      “我的名字是夏目贵志!”夏目重复道。

      “夏目……玲……子……”妖怪坚持。

      “夏目、贵志!”

      “玲子……”

      “……”

      “玲……子!”妖怪执着,“我的……名字……”

      “……”夏目放弃。
      看来他是无法和这只妖怪沟通的。
      虽然很多次他都被妖怪误认为是自己的外婆,但是这只妖怪似乎格外固执——也许是他现在披着一头长发的缘故。
      想到这里,夏目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剪短头发,但也许是因为药草的效力还未消失的原因,剪短头发过了一两个小时以后又恢复了长头发的样子。
      长长地吐息之后,夏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护吾之人,显其名!”
      紧闭的房间里不知从何处传来一股微风。
      友人帐无风自动开始一页页翻动着,直到在中间的某一页停下,纸业竖直的悬在中间。

      夏目将写着妖怪名字的那页纸夹在手里,“灰鸠,归还你的名字,收下吧——”
      象征着妖力和契约的墨迹从页面中化为虚无,化成了一道无形的灵力,旋转着流进了圆滚滚妖怪的身体里。
      晶莹闪烁着的亮光之中,夏目窥见了这只妖怪的一丝记忆——

      很久很久以前,它本是生长在高山小溪边的一只妖怪,与世无争,每天都会快快乐乐地前往溪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溪水边上发呆。
      直到有一天,遇到了一个叫做夏目玲子的人类。

      “圆滚滚的妖怪啊,成为我的手下吧!”淡色长发的女孩子手里挥舞着一截树枝,轻而易举地在它头上留下了一个肿包。

      它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交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直到现在——

      “唷——”
      名为灰鸠的妖怪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记忆,突然从圆滚滚的身材里伸出一对翅膀。
      那对翅膀看起来过于“娇小”,乃至于和它庞大躯体相比起来看起来有些可爱了。
      只听见灰鸠继续道:“玲子……决斗……”。

      夏目这才发现,原来它是属于鸟类的妖怪,只不过之前一直缩在了毛茸茸的庞大躯体里才难以发现。
      然后他反应过来妖怪说了什么。

      “决斗吧!”妖怪重复道。

      “决斗?”夏目站起身后退一步,眼角的余光试图在房间里搜索那个招财猫的身影,“那个,灰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玲子……我要和你决斗……复仇……”
      灰鸠快速扇动那对小翅膀,眨眼间,狭小的室内鼓动起了一股狂风,桌子上的纸张四散飞舞。

      “冷静一点,灰鸠,”夏目指着自己的脑袋,“仔细看的话,我穿的是长裤啊,是人类的男性,不是夏目玲子。”

      “狡……辩……”灰鸠扇动翅膀的速度更快了。
      虽然看起来是个毫无威胁性的妖怪,但是如果在这里造次起来的话,恐怕会给塔子阿姨他们添麻烦。

      眼看着室内的家具开始动摇,夏目急忙大喊:“老师!——”

      一道白光闪过——
      大妖怪的低吼声似乎在散发着某种威压。
      巨大的狐狸妖怪将灰鸠半含在嘴里,锋利的獠牙悬在灰鸠的眼睛上:“就是你要对我的猎物出手吗?”

      “啾……啾……”
      圆滚滚的灰鸠翅膀颤抖着,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斑冷哼了一声,将灰鸠从敞开的窗户甩了出去。
      窗外传来扑腾翅膀的杂乱声音,然后声音逐渐消失渐远。

      斑从容地再次变化成了招财猫的模样。

      “这种小妖怪都解决不了,”猫咪老师颇为高傲地跳上桌子。“如果没有我的话,你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是是,”夏目摸了摸猫咪的头,“辛苦您了,老师。”

      斑一脸得意,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低头“呸呸呸”从招财猫的嘴巴里吐出几片灰色的羽毛。

      幸而次日,夏木发现自己的头发变短了一点。
      如果说之前的长度是到腰部的话,现在的长度已经收缩变短到了肩膀的部位,与此同时,看起来也少了几分雌雄莫辨、多了一些纤细的少年感。
      这个现象夏目感觉稍微宽慰了一点,也许恢复正常的日子已经快要到来了。
      这段时间他在学校都尽量避免被田沼和多轨他们见到,并且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随便吃下和妖怪有关的奇怪草药。

      又过了几日,他还在放学归家的路上偶然遇见了两只属于“夏目组犬之会”的妖怪——也就是猫咪老师的酒友们。

      对于夏目的变化,他们看起来相当好奇。

      “如果穿着裙子的话,似乎看起来就和玲子一样了。”牛头模样的妖怪这样说道。

      “的确,本身夏目身上的灵力就和玲子很像,这样一看更加难以区分了。”
      “应该会很危险吧,毕竟玲子招惹了那么多的妖怪。”
      “没错。”独眼妖怪道:“真是个罪恶的女人啊。”
      结束了碎碎念之后,他们对夏目道:“夏目大人,请问需要我们贴身保护你吗?斑大人偶尔也会很忙的,这种时候,就需要我们出场啦。”

      “不必了,”夏目拒绝,“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样啊,”牛头妖怪看起来十分失望。

      两只妖怪远远地在道路中间,向夏目挥手告别。

      夏目回到家中时,也没有找到猫咪老师的影子。
      “又跑到哪里去了?”夏目一手托腮,另一只手心不在焉地转着手里的笔。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见到的被的场带走的妖怪。
      名取先生似乎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也在寻找那个妖怪,但是最后却被的场先生带走了。
      也许会成为的场家的式神吧?
      夏目并不认识那只妖怪,但因为看过了那个妖怪的记忆,因此对那妖怪莫名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怜悯的情绪。
      的场对夏目说过,“想要它的话就到的场家去”,这句话的含义又是什么?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吗?

      考虑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夏目没有注意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半开着的窗户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滚滚的黑影。
      一阵厉风吹过,夏目之发觉自己的衣领被一个尖利的东西叼住了。
      ——是那只鸟类妖怪!

      “灰鸠,放我下来!”夏目想起了那只妖怪的名字。

      “玲子……复仇……”圆滚滚的妖怪看来并没有死心,反而挑着大妖怪不在家的时候过来寻仇。

      夏目感觉自己的双脚脱离了地面,被迫离开自己的房间。
      他被鸟类妖怪衔着衣服飞着离开了房屋,人类的屋顶逐渐变小变远,眼前出现了森林的景色。
      是夜晚的森林。

      也许他的后颈已经被磨红了。
      夏目想着。
      刚想要张嘴说话,却被灌了一嘴冷风。
      树叶的沙沙声从他眼前快速的呼啸而过,他努力伸出双手向上,结果摸到了毛茸茸的妖怪的羽毛。
      于是他很很用力地扯了一下——

      “啾!——”
      毛茸茸的妖怪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尖喙松开,将纤细的人类抛在了夜晚的森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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