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面片

1、全 这个秋天的

　　这个秋天的午后，我一人坐在平房院子的摇椅上。
　　小孙女在不远的树下用小棍拨弄着蚂蚁洞，粉红的小裙子弄得脏兮兮的。
　　气温舒适怡人，有暖和的阳光打在身上，女儿怕我着凉，还特意拿了床薄毯子给我盖在脚上。
　　想起当初你非要抱个男孩，现在都指不定野那去了。还是女儿好啊...
　　刚刚抱回来还是个肉团大，只要一饿就哭得天昏地暗的。看看她现在，也为人妻母，这日子怎么就过的这么快...这转眼就四十多年那...光阴荏苒...
　　好想再回到初识你的那个球场，是不是还有小伙子和你当年一样抱着篮筐死不撒手。不过我走不动咯...中风偏瘫，女儿老说我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可我怎么老记得你当时那咧着嘴的傻笑呢。人啊，有些东西果然一辈子也忘不掉。
　　你说说我当时怎么就会看上了你，那么多如花的姑娘在我眼前晃着我还愣是每个中意的。明明不会打篮球，偏偏还要跑去凑数，明明不戴眼镜就啥都朦胧美，还偏要装做视力5.0。结果在你传球的时候被你砸出两道鼻血...现在想起来也是傻的，谁让我死脑筋，打死也不开窍的就那么死心塌地。
　　找你的室友换了寝室，又换了铺位，每天都看你抱着个球一身臭汗的冲进来咧着嘴笑着对我说班长，一起洗澡去。我也每次都会惯例的脸红一下，不过看着你结实的身材让我着实的又羡慕又嫉妒。后来你顺理成章的找到了漂亮的女友，但是你却不厚道的还是每天拉着我一起去陪你们自习，吃饭。当时想想的确是挺委屈的，不过还好最后的赢家是我。
　　每次看你们一双一对的我就难免自卑，也和你说过不止一次不想打扰你们，却老是惹你生气。其实我对你的感情表示的那么明显，为什么你当时却看不见。
　　毕业的时候，大家喝的烂醉，那是我最大胆的一次表白，结果被你笑了一辈子。第2天早上我醒来时你已经离开这座城市，难受的哭了一场，不过并不后悔。
　　后来浑浑噩噩的谈了场恋爱，又浑浑噩噩的找了份工作，在某一次上班等公汽的时候，却意外的看见马路对面同样拎着早点等车的你。内心喜悦的想喊出来，但是又害怕了，于是就那样看你上车离开。结果脑海里一整天都是你的影子。
　　原来我还是放不下你，就算分开了这么长时间也还是忘记不了你。
　　就像现在，只要有时间我就把我们的照片翻出来看，厚厚的一本。你在的时候老是抱怨这傻样子的还照了这么厚实的一本，直到你去了我又觉得那么年轻的时候怎么就只照了这么一点。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想当初小孙女把只有我和你的那张毕业照边框给剪成多边形的时候，我还扇了她的屁股，如今是想扇也扇不动咯。
　　当时是怎么厚着脸皮去主动找你我也不记得了，只知道再这样每天看你上班我可能就会得抑郁症。你喜欢猫，我就去了解猫，结果到最后我比你还喜欢猫；你喜欢喝牛奶我也每天早上都会碰巧的多带一杯，然后看你开心的喝完上车。如果不是那天你醉酒，也许我们就这样一辈子也说不定。
　　冬天，大雪，深夜的大排档。第一次和你拥抱接吻，梦寐以求的愿望终于美梦成真。你说你从学校离开后一直记得我的那个只能算啃的吻，喜欢猫是因为觉得性格和我很像，喝牛奶是看我每天等车时那小个子老缩在衣服里，就像看看我还有没有二次发育的可能。原来你早在我注意到你之前就注意到了我。原来这样。
　　然后顺理成章的同居生活，又不出所料的遇见父母难关。我爸脾气不好，用大扫帚把你背打的青紫，你一点都不反抗，还一边护着我，一边对我爸保证。上药的时候倒是龇牙咧嘴的嚷嚷，疼的要吹吹。我骂你傻，可是你说我去你家拜年的时候你爸把我关屋外面4，5个小时我都没有走，这是报应时。我笑的泪都流出来了。那心口在当时又疼又幸福，那是让人怎样的愉悦...
　　最后你父母也不再说什么，我家俩老口子也不再表态。我每年过年还是去你家，你也会到我家来。有次去你家拜年，有一老大婶还特地跑到你院子里，说是看变态。结果被你妈用棍子赶了出去。那是我第一次开口叫妈，也是我第一次看你像孩子似的哭得那么伤心。
　　如今老啦，我的爸妈你的父母早都去享福咯。你家那院子也让给了我们。现在想想对他们当时的心情万分的理解，想当时把女儿嫁出去的时候我还和她闹脾气，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水泼出去还能回得来么？当时的我也是别扭的，结果你就每天带我去散步。快50的人了，学着小青年在河边溜达，两大男人的你还非要牵着我的手。最后女儿顺利的嫁了出去，就是婚礼上他对你那吧唧一大口对我就那么啾啾一小口让我有些小小的不快。可你后来还老提这事，让小孙女都笑我说姥爷是醋缸。
　　现在也想去散步啊，你看这天气多好，太阳就这么眯一小眼，暖风也这么轻幽的吹着。不知道那小河边的护栏有没有修起来；那小石子路是不是又被哪些皮孩子撬了。可是我动不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就算能够再去当时的路上看看，手心里没了你的温度，肩膀上没了你大脑袋压着，身子暖了，可是心空着...
　　女儿嫁了没几天，你就抱了只大花猫回来，说是怕我寂寞找个伴。如今的小家伙到当时的老家伙。两次的离家出走又失而复得，算算也陪了我们快20年了，直到你走了后的两年，它也嫌我这个老头子了，它也抛下我去找你了。你说说你们俩怎么就这么狠心，也不告诉我一声，就那么的在梦里安心的去了。你走的也算潇洒，不留一片云彩啊，留下我一个人每次想你的时候还要翻翻照片。你瞧你那照片上笑的那个傻样，虎牙都露出来了。穿个中山装扣子也不扣好，完全的一小痞子。那双大手也毛躁，不停的在我头上揉着。明明被你弄得疼结果一听见摄影师的“茄子”还是条件反射的笑，笑得和你一样傻...
　　这黑白照可是我最宝贝的，我怕那小妮子再给我毁了我天天都带身上。这样也可以方便我每天都见着你...
　　今天晚上女儿要给我做鱼香豆腐和萝卜排骨汤，想吃么？可是你吃不着了，我带你吃好了！等那天我也去找你的时候再告诉你味道，比你烧得好吃!
　　呐，我听见她自行车的声音了，女儿回来了。哎，这时间就是快，要不怎么叫岁月催人老啊。有点困了，先睡一小会在等她把我叫醒好了，不过还是免不了要被她唠叨了。下次你可要托梦给她，老是念叨可不好，更年期会提早。我说了好多回，她老说我满嘴溜子...
　　“爸，爸？？您怎么又在外面睡着了，这都秋天了您也不怕着凉，和您说了多少...........爸？？爸？？.....爸！！...醒醒啊爸！！..................”
　　黑白的照片夹在去世的老人手里被风吹的上下摇晃，恍惚中好像来到以前的老教室，有个清秀的男孩坐在窗前，他不时的朝窗外张望着什么，然后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男孩每写了几笔就朝外看看，不过他的目标好像不见了，男孩晃动着身子站了起来到处寻找，走廊上创来一阵活泼的脚步声。一个满头大汗的少年夹着个篮球跑了进来，清秀男孩一愣，慌乱的合上还摊开的本子。少年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傻呵呵的笑着，露出好看的小虎牙。
　　“班长，一起打球去！！...........................................”
　　人物在就一瞬间静止，景色开始缓缓倒后。视线随着桌椅向后退着，退出教室，退出操场。
　　时间在那张老相片上定格，傻笑的俩少年，背后是一片明媚的旧阳光.....
　　光阴荏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