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梦幻祭]你和他的恋爱故事》红豆盖饭

10、零杏英(下篇)

　　一个英→杏→零的故事。

　　本篇为英→杏篇《光明骑士与精灵公主》。

　　另一篇杏→零篇为《魔王与灰姑娘》。

　　☆有刀/私设多/有ooc

　　☆高亮：英智有崩坏情节/有英智自|慰情节

　　☆注意避雷！注意避雷！注意避雷！

　　——

　　一、

　　他的出身，伴随着祝福与诅咒。

　　祝福说，你会成为伟大的王，你的理想会得以实现。

　　诅咒说，病痛将会一生困扰着你，你的伟大建立在他人的渺小之上，你的理想依托于蚕食他人的理想之中，你的一生都会充斥着杀戮与掠夺，孤独终老将是你的宿命。

　　他于是身背着祝福与诅咒，穿上银白色的盔甲，提上银白色的剑，系上深蓝色的披风。他立在广袤的绿色田野中，浅金色的头发迎风飘扬的时候，披风也跟着飘起来，这时候的他就像是一副与世界脱轨的画。他也的确如此。他不谙世事、他单纯、他愚蠢，被裹在厚重的盔甲里的身体羸弱不堪，但他还是选择了从光明的中心走向尸横遍野的战场。

　　他天蓝色的眼睛那一天熠熠生辉，像这个地方最美丽的时候天空的颜色，现在万物被硝烟笼罩，世界陷入灰蒙色的泥沼，唯有他的眼睛还有这般美丽的颜色，如果恶魔存在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剜下它珍藏在宝盒里。就是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众生，看着互相残杀的人类，他的胸腔内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悲伤呼啸而出，最后凝在了他的剑上。

　　他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他就算是用剑将敌人拦腰砍断，被鲜血模糊了视野的时候，都是优雅的。

　　他不过是伸出手抹去脸上被溅到的血，他的手肤白如雪，漂亮地像一个女人，手所经之处，被鲜血弄脏的脸仍如天神般俊美，仿佛这世间的任何存在都无法减去他半点光彩。

　　后来，他自诩光明骑士，他说他是神。

　　他从光明的中心走进黑暗，又从黑暗走进更黑的黑暗，他想要拯救黑暗，想要用光明照亮黑暗。

　　但他不知。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他最后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

　　二、

　　上流社会的贵族华服着在了光明骑士的身上，镶着金丝的扣子被他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后一颗，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一番围住脖子的的白色领巾。

　　纵然他总是穿着盔甲，却无碍于这套衣服是如此的衬他，没有了那些笨重的金属，他修长美好的男性身躯得以展现，如果你紧盯着他纤细的腰身或是紧致的小腿看太久，即便你是个男人也会被他的身体给蛊惑。当然你更不能把视线停滞在他的脸上，远离杀戮与战场的他，这才让人发觉他的容颜竟是这般的圣洁美好，仿若是令人垂涎的禁忌果实。

　　“陛下，公主在等你了。”上来禀告的侍卫见到他，被惊艳地倒吸了一口气。

　　光明骑士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泛起一阵恶心，但他仍然回以了他一个笑。

　　他随侍卫来到了那位公主的门前，他正准备敲门，听到房内传来一阵笨拙的脚步声，继而是开锁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

　　门内的是一个女孩子，七八岁的样子，有着棕色的及肩长发，和一双桀骜不驯的大眼睛，她的双手背在后面，仰着脑袋看着他。

　　带着小孩子独有的软糯的声音甜甜地问道：“你就是要和我结婚的哥哥吗？”

　　他还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小女孩便低下头，声音恹恹地。“我想了很久，虽然不知道哥哥你为什么要娶我，可能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吧。哥哥，你看我长得不好看，人也笨笨的，什么都不会，你要是娶我的话……”她抬起头，紧皱着她的小眉毛说，“那哥哥你也太可怜了！”

　　他微怔，心中恶劣地想到，她为什么要在意他可不可怜呢？她应该在意下她自己。

　　光明骑士弯下腰，掌心覆盖上女孩的头发，他的笑容比月光还要柔和上几分。“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能够和你结婚的人一定是受到了上天的眷顾，又怎么会可怜？”

　　小女孩歪着脑袋，大眼睛里闪闪发亮的。“真的吗？哥哥？你是说真的吗？”

　　“嗯，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小女孩抱住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她坦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哥哥长得真是太好看啦！就像是……就像是……故事里的光明骑士！不过，我不喜欢光明骑士……但我喜欢哥哥！”

　　光明骑士笑，身后的侍卫似是忍不住要告诉她真相了，他抬手比了个动作阻止了。

　　就让她暂时沉睡在由谎言编织的美梦中吧。

　　反正，他最擅长说谎。

　　但他刚才有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出于真心。

　　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

　　他离开房间前又对她这般说了一遍。

　　只是他的视线从未停留在女孩的脸上，他紧紧盯着从她后背露出的一小截还看不出雏形的薄膜。

　　那是未来会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精灵翅膀。

　　那光芒，昭示着权利与力量。

　　没有什么比这更漂亮了。

　　然而，在光明骑士无从感知到的，隐于时间洪流的巨大时钟的背后，齿轮正开始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转动。

　　咔嚓，咔嚓。

　　那是命运在转动的声音。

　　三、

　　不知是谁把窗帘拉开的，阳光溜进了她的屋子，刺眼的光芒向她的脸上袭去，她赶紧捂着眼睛翻了个身，又打算继续睡去。

　　可是后背面对着阳光的方向，她还是被晒得睡不着。

　　“啊啊，阳光真是太讨厌了！”她抱怨道。

　　“阳光怎么会讨厌呢？没有一个精灵会讨厌阳光的。”回应她的是一道极为好听又熟悉的声音，足以让她辨析出来人，虽然她的手还是捂着眼睛，撒娇般地不肯从床上起来。

　　有时候真让人怀疑，她不是精灵，而是吸血鬼之类的存在。

　　想到吸血鬼，他轻轻皱了下眉。

　　“果然是哥哥你干的吧！快把窗帘拉上啦，我想再睡一会。”

　　被唤为哥哥的人总是相当的宠她的，她听到对方无奈的叹息，和逐步远离走向窗边的脚步声，她无需睁开眼，也能想象到，他的身影修长，他的手骨骼分明，白皙的手指握住窗帘的一角时，阳光会在他的周围晕染出金色的轮廓，这时她听到了咻的一声窗帘被拉上的声音，惹人恼的光线顷刻间消失，温度宛如也跟着下降了几度。

　　她移开了捂着眼睛的手，望向了他所在的地方，他正巧这时转过身，视线和她的对上，他笑得很浅，却煞是好看。

　　她对他伸出胳膊，期待地看着他。“我不想睡了，哥哥你抱我起来。”

　　“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般？”他这般嗔怪着，却未曾犹豫地从她的腋下托住她将她抱起，她太轻了。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记。

　　她的吻总是柔软又甜美的，他的脸上会因而残余下少女独有的香气和令人留恋的温度，只不过时间相当的短暂。

　　但他总是不动声色的，不管她亲他，还是抱他，还是摇着他的手臂说，哥哥最好了最喜欢哥哥了，他都是不动声色的，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但他又会笑，会一直弯着唇角，只是对她，还是对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他都是这么笑得。笑意未曾达过心底，是异常浅淡的笑容，却仍让人觉得这个笑是神的恩赐，要是角度再多上扬上一分，都会让人觉得不够完美。

　　是的，他总是很完美。

　　怀中的少女这时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少女今年已是十四岁人类少女的身体，不再是昔日的那个女孩，虽然他们在一起生活已过百年。

　　她看着他，抿着嘴唇，眼睛里闪着泪光。“哥哥……”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

　　她趴在他的脖颈处，柔软的发丝蹭着他。“为什么他们要说我是冒牌的公主？”

　　光明骑士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她的后背，他眸中的光彩黯淡下去。

　　“我的公主，不要在意别人说的那些，”他按住她的背，让她见不到他的样子，他遏制着不满，平静地对她说，“我确信你就是我的公主，最美丽的精灵公主。”

　　“那如果，”她突然说，“如果我不是公主，哥哥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如果她此刻稍有一点成人的觉察力的话，就能轻易地发觉抱她的人陡然僵硬住的身体。

　　他一生最善于沽激虚名，却偏偏没办法回答出这句话。

　　他最后当然还是说出了诸如“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抛弃你呢？”之类的蠢话。

　　可他第一次为自己说出口的谎话而觉得愤怒。

　　他放下她，离开了房间。

　　他离开的时候想到，距离她背后的翅膀有所变化，已经是近百年前的事情了，而今它仿佛是沉睡了。

　　如果她不是他寻找的精灵公主，如果她只不过是看似单纯实则狡猾奸诈的精灵族拿来哄骗他的道具，那他百年来陪她的嬉闹都无疑是浪费时间。

　　能证明她就是精灵公主的唯一方法是，她长出了一双让其他精灵自惭形秽的翅膀，据说那双翅膀是薄膜质的，异常的透明，在光线黯淡的地方甚至难以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一旦到了阳光下，它便会像是和阳光合为了一体，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刹那间，天地黯淡，所有自恃美丽的东西都会低下头，然后，她会成为一种新的信仰。

　　如果这种信仰是他的妻子的话，他的王朝也会巩固。

　　只要她还有一天可能是那位精灵公主的话，他就不会放弃她。

　　但如果，她最后长出了一对平凡至极的翅膀……

　　他应该亲手了结她。

　　只是现在，他对于这个答案犹豫了。

　　四、

　　光明骑士一直将她保护地很好。

　　他喜爱对她说谎，也擅长如此，他总会对她说一句谎话，再用另一句去佐证它，久而久之，她活在了一个由谎言编织的美丽但是虚假的世界。

　　他从未告诉过她，他就是光明骑士。因为与这个伟岸的名称相连的总是一场又一场永无停息的战争。他见她时，盔甲会卸下，宝剑会被放下，就犹如一个普通的青年男子做了一天的劳作回到家中，家中的妻子笑靥如花，会亲昵地抱住他，问他，今天累吗？开心吗？有没有给她带好吃的？

　　纵然，她还不算是他的妻子。

　　然而，有一件事一直让光明骑士觉得困惑的，是她对那位她本该从未见过的魔王有着某种特殊的执念。

　　每当她听到那个关于魔王与光明骑士的传说故事，她都会举起手说，这个故事不够真实，是假的。

　　光明骑士总是在心里嘲笑她的，他想着，她也配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吗？她明明自己就一直活在他亲手制造的虚假中。

　　但她在这个问题上未曾有一次退让过，她执著地相信着，魔王是一个好人。

　　每当这时，光明骑士都会有一些生气，可他不会表现出来，他会耐心地去问她为什么？她说，她不知道，但她有一天会证明给他看的。

　　光明骑士于是就笑了。

　　他会想起那位魔王被他驱逐的时候对他说的话。“汝已经身处黑暗之中，辨不清是非。汝通过践踏他人的生命来自诩正义。吾辈问汝，若正义是建立在不正义上，那是否还能算是正义？”

　　光明骑士当时笑得灿烂。“哦？已经没有了势力的蛆虫话倒是不少。”

　　现在，光明骑士仍能露出那般的笑容，但那位魔王却无法再趾高气昂地和他说话了。

　　魔王不再是魔王，只是一个逃到深山里的胆小鬼。

　　但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他有闲情逸致去和那位魔王说几句废话的话，他会对他说，践踏也好，掠夺也好，他这一路一往无前的，从不是为了什么所谓正义。

　　正义这东西，听上去就恶心。

　　五、

　　衰败的精灵族，唯一的希望就是她。

　　可她现在的翅膀是那么的小，那么的不起眼，甚至还不如那些低劣的精灵们。

　　但如果还有那么一位精灵族的长者存活到了现在，对于众人的猜测，他只会耐心地说道，只需等待，等待着那天的到来。

　　哪一天？

　　长者不答。

　　这一天来临前，没有任何预兆。

　　它就只是来临了。

　　那天，她悄悄地溜出了光明骑士的宫殿，悄悄地跟在大批人马的后面去了战场。

　　贪玩的少女还不明白她来到的是什么地方。

　　她身着华美的裙子立在荒凉的大地上，形成了一道奇诡的景象。

　　想让人不发现她都难。

　　光明骑士紧皱着眉，骑着马至她的旁边，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是对她伸出手，把她拉到了马上。

　　她以为他会怪罪她，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他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沉默，甚至都没有对她笑过。

　　她不知道，他的缄默是他最后的侥幸，侥幸着不会被她发现。

　　然而，这终究也只是侥幸。

　　当战鼓敲响时，从他和她背后传来的山呼海啸的“伟大的光明骑士”，恁是谁都会明白过来。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她在他背后揪着他披风的一角说。

　　他不做辩驳，把她交给了他的一个下属照顾。

　　他径直地带领着部队行向敌方。

　　光明骑士一生未曾败绩，今日也不会败。

　　本该如此。

　　可他握着剑的手不再如以前一般坚定，脑海中那个怪物的声音如魔音灌耳。

　　“你会因她而死。”

　　他的手颤了颤，片刻的分神让他被人从马上斩下，敌人砍向他的右肩，他用剑去挡，却慢了一秒，剑刃无情地砍进他的盔甲，鲜血渗了出来。

　　呵，他也终究不过是血肉之躯。

　　靠着一点神的恩赐，苟且活了近千年，却也终是要迎来死亡的一天了吗？

　　他已经无法用受伤的右臂举起剑了。

　　他闭上眼睛，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回忆一些美好的事情。

　　然后，他想到了她。

　　在这一刻，他总算可以卸下身上所有的伪装和虚伪的笑，像个孩子一般直言承认，他是喜欢她的，他是爱着她的。

　　所以，当那个怪物对他说，“伟大的光明骑士，我为你的愚蠢感到惋惜。我已经明确地提醒过你了，她不管是不是真正的精灵公主，对你的理想都毫无意义。她存在一日，你的剑就会变得沉重一分。直到有一天，你再也无法举起剑，最后凄凉地死在战场——”

　　他答道：“那就让我就那样死去吧。”

　　因为比起孤独而长久的生，他决心短暂但温暖地死去。

　　只要……她还陪在他的身边。

　　他临终的祷告并未完成，因为突如其来的一道圣洁而绚烂的光照亮了周围，撕打在一起的人群都停下，所有人都看向了那道光芒，怀揣着虔诚的目光。

　　他也看了过去。

　　是她。

　　只需等待，等待着那天的到来。

　　——那一天，精灵发现了自己的一生挚爱，万般柔情涌上心头，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终于等来了绽放了那一天。

　　于是，精灵的身后长出了让世间所有美丽都相形失色的翅膀。

　　那一刹那，战争会停息，仇恨会泯灭，所有的人，不分敌我，不分善恶，都会被她所吸引。

　　然后，精灵张开双臂，飞向空中，这个世界的不堪和黑暗就渐渐暴露在了她上升的视野里，精灵用力地咬着嘴唇，将唇咬至血红，她又吸了吸鼻子，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地流下泪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糟糕呢？

　　精灵啊，突然就从谎言中苏醒了。

　　她看向他，眼眶里不住涌出泪水，她对他失望极了。

　　——你就是光明骑士。那个污蔑魔王，自恃正义的卑鄙小人。

　　——你费尽心机让所有人都爱你、都敬仰你，可你并没有好好地对待这个世界啊。

　　——它竟是……这般千疮百孔的样子。

　　她爱他，她救了他，但现在，她决心离开他了。

　　让她失望透顶的、卑鄙的光明骑士啊，轻易地便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

　　然后，他如往常一般，掀起嘴唇，高贵而优雅地笑着，仿佛是在嘲笑她。

　　他总是能把一个恶人演的淋漓尽致，明明他的肩膀还在流着血呢，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痛。

　　至于他碎了一地的心，就更没有人可以看出来了。

　　六、

　　她被囚禁了。

　　下午的时候，他来看过她。

　　似乎是因为真相已经败露，他不需再对她温柔或是体贴，他粗鲁地拽过她，用绳子捆住她的手腕，他搂着她的脖子，像野兽一般啃噬上她的嘴唇，她不情愿的反抗被他用技巧巧妙地化解，他轻松攻入她的防线，带着浓重的占有欲，他的舌头探入她的口中，疯狂地吸吮着她的味道。

　　他们的唇齿碰撞在一起，津液交缠在一起，空气中充斥了情欲的味道。

　　这一切都令她痛苦不堪。

　　她当然是爱他的，一旦想到那一天，他濒临死亡的边缘，她仍会宛如做了场噩梦般冷汗淋漓。他也是足够英俊的，她从未见过有比他更好看的人，即使是现在他强迫着自己和他做着令她恶心的事情，她也会因为他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五官出于本能地心动。

　　但她不会再爱他了。

　　他们的追求不一，未来也一定会走向不同的道路，渐行渐远。

　　耳廓传来一阵瘙痒。

　　他轻咬她的耳朵，贴在她的耳边低语。“专心点。”

　　他开始解她的衣服。

　　接下去……接下去……就算是她也是明白他会做什么的。

　　她啜泣着，恳求着。“不……不可以，求你了。”

　　他出乎她意料地，应声停下。

　　他紧紧闭上了眼，又睁开，然后半眯着眼睛，笑得冷淡又疏离，不带一丝的感情。

　　“那我们就下次再继续，我的公主。”

　　说完，他解开她手上的绳子，离开了。

　　她瘫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先是小声地哭泣，后来是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哭泣让她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其他的声音。

　　所以她也绝对不会觉察到，当那个人走出房间，还未走几步便捂着心口跪倒在了地上，从他扭曲的、坏掉的、散发着恶臭的内脏径直地通向喉咙口的痛苦，最后凝成了一团血块，弄脏了走廊上铺着的天鹅绒地毯和他胸前的白色领巾。

　　她要是看到他这般模样，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嘲笑他的落魄的。

　　血腥味充斥了他整个鼻腔，他用手试图擦去地上的刺眼的红色，却只是徒劳地把手给弄脏了。他崩溃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抹着自己的脸，把他漂亮的浅金色头发和天神般的容貌也跟着弄得肮脏。他其实就连这时候也还是美丽的，但他已经看不到自己了。他绝望地用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垂下了脑袋，然后他突然开始笑，那笑声低低的，诡异又哀伤，到尾声的时候成了啜泣。

　　七、

　　怪物说：“你就快死了。”

　　他问：“你究竟是谁？”

　　怪物说：“你可以猜猜看。如果你还记得这几句话，‘病痛将会一生困扰着你，你的伟大建立在他人的渺小之上，你的理想依托于蚕食他人的理想之中，你的一生都会充斥着杀戮与掠夺，孤独终老将是你的宿命。’。”

　　他说：“你是我的诅咒。”

　　怪物摇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如果你还记得另外几句话，‘你会成为伟大的王，你的理想会得以实现。’。”

　　他静默了。

　　怪物说：“我是你的诅咒。我也是你的祝福。

　　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你的祝福和你的诅咒息息相关，或者说，你可以称我为命运。”

　　他还是静默。

　　怪物说：“你没有听取我的意见杀了她，你才会落到这般田地。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

　　他推开怪物递给他的镜子。

　　怪物叹息：“作为你的命运，我待你就像是待我的孩子般，所以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怪物说：“我知晓你是无法杀了她的。那你就该远离她。不要试图再逃离你的命运了。我的孩子啊……你的生命危在旦夕。”

　　八、

　　光明骑士要是告诉别人，他真的爱上了那位精灵，没有人会信，连他自己都不会信。

　　巧舌如簧，精明算计一生，最后便是说出口的真心话也会被人当成是好听的谎话。

　　这倒也正好，因为他的命运中早已准确无误地写道，他会孤独终老。

　　光明骑士自嘲地笑笑，落寞布满了他的双眼，忧郁笼罩着他，犹如将一层薄纱披在了大卫的雕像上，只会把他衬得更加的俊美。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还残留着少女的香气，他深吸一口，像是能从那气味中获得新生。他在床边寻见了一块丝质的布料，他小心地展开，是她的里衣。

　　他揉搓着它，凑近鼻尖，令他熟悉又着迷的气味扑面而来，就仿佛他正撩开她的衣衫，倾身吻住她的锁骨。他的下身因而有了反应，理智在被吞噬，他贪婪地嗅着它的味道，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腰带的搭扣。

　　他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这会是愚蠢的，肮脏的，亵渎光明的行为。

　　但他没有办法停下。

　　名为欲望，名为求而不得的扭曲了的爱意像一头野兽般疯狂地在他的身体里肆虐。

　　他痛苦着，自我厌恶着，一会像一个没人要的孩子般发出痛苦的啜泣，一会又因为生理的快感低声呻吟。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空洞的，却依然美丽的天蓝色双眸痴迷地盯着手中的东西，那是沾满了他和她气味的东西，就好像是刚才他们就在一起，在这个房间内，做着坦诚地对对方示爱的行为。

　　门外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立刻警惕起那声音，眼中的爱意和柔情转瞬即逝。

　　“陛下，我来提醒您一会要参加的会议。”

　　他快速地整理好衣物，把那沾满了味道和可疑的液体的东西揉成一团扔到了窗外，就像是要把他过往的感情也一并扔了似得。

　　随后，他重拾起平日里那个温柔但虚假的笑。

　　“好，我马上去。”

　　他离开房间的身影看上去优雅极了。

　　他身体笔直，高昂着头，一直到最后也没有回过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