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够丑》周四里

8、挨打的又不是你

　　几人的米粉端上来时宋歌碗里还剩下大半碗，周围几只猴子的闹腾她视作空气。虽然背包的原主子就坐在跟前，她背着人家背包心安理得的样子，不耐烦他们纠缠的神情，高巧凡会错以为这包打一开始就是她的，自己才是那个光天化日之下抢劫的贼，她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危机感是否源于自己的刻意纵容。
　　“有点渴，我去买杯奶茶。”罗新吃了几口，感觉酱油放多了似乎没什么胃口，随便尝了两筷子起身说。
　　侯佳突然积极的开口：“我也要。”
　　罗新点头，懒得追问卓木和高巧凡意见，径直走了，卓木拿着筷子在碗里翻来覆去的搅拌，愣是没动一筷子，高巧凡不能说吃的津津有味吧，总算是有模有样的坚持吃着，没有浪费食物。
　　“你还要吗？我的给你，我不饿。”不晓得卓木哪里来的勇气，被人家三番五次冷眼相待之后依然没脸没皮的搭话，将自己的碗推向宋歌。结果全在高巧凡意料之内，卓木的自作多情某人眼皮都没抬一下，见过不合群的人就没见过比她还不合群的。
　　“喂！这位女同学，不想要就说不要，不想看到我们就说给老娘滚，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卓木拿起筷子继续敲打宋歌的碗沿，瓷器发出叮叮的声音中间夹杂几声侯佳微妙轻巧的笑。
　　宋歌对卓木的印象模糊，要不是抬头看见高巧凡那张脸，她会以为这个拿筷子敲自己碗的男生认错人了，要不就是个神经病，虽然卓木做法既幼稚又讨人嫌，但也许正是这样的反感令宋歌再次抬头时至少看清楚了他的脸，他不停敲打自己碗沿的方式着实令宋歌无法心平气和的吃东西。
　　抬头的女孩嘴角挂着一根米粉，不紧不慢往嘴里吸，淡漠无光的眼睛盯着讨嫌鬼的脸，貌似在问你想怎么整？侯佳赶紧抽张纸巾挡住嘴巴，她真的很想爆笑，为了形象使劲憋住想笑的情绪。
　　“不要我自己吃。”才一个回合不到卓木败北，假模假样拉回自己的碗，胡乱搅拌一气后胡乱塞进嘴里，是有多大义凛然，小摊上的东西虽不是山珍海味但也称不上难吃。
　　宋歌放下筷子，剩下的小部分她没有心情吃下去，好歹肚子填饱了，她欲伸手去抽纸巾的当儿一个男生提着几杯奶茶走近桌子并将奶茶摆在纸巾的前面，伸出的手指便这样生涩的停在空中，片刻，手指准备退回去，却另一只稍大的手指递上来她想要的纸巾盒，宋歌犹豫不决的接下，视线不看高巧凡。
　　桌上的奶茶有五杯，罗新第一个发给宋歌，大哥哥式口吻颇具亲和力：“今早的事得罪了啊，看你可爱逗你玩的。”
　　宋歌将纸巾盒放回桌子，不接罗新递过来的奶茶，罗新只好将奶茶摆在她眼皮底下，尴尬的自我解围：“你们班同学英语不错，方便的时候帮帮我们这些英语差的。”
　　没礼貌的东西，卓木豁然起身，抓起奶茶塞在起身欲离开的宋歌手里：“人家买都买了，不要你好歹说声谢谢。”没礼貌的东西瞬间炸毛，狠狠甩开卓木的毛手连带那杯无辜的奶茶，砰咚，奶茶砸在脏兮兮的地面，脑浆迸裂，几双眼睛措手不及的看着他们。
　　卓木差异的瞪着眼睛，见她惯性的转身走人火苗直窜脑门，一把粗鲁的逮住她的背包带子：“你书读傻了吗？拽个什么屁。”嗓门从街头响彻结尾。
　　当时到底怎么打起来的？罗新躺在沙发上询问给孩子喂奶的侯佳，侯佳摇头，说自己也记得不十分清楚，也许是宋歌先将一桶一次性筷子砸到卓木脸上，不是，罗新反驳，他记得是卓木先用力推了宋歌一下，宋歌把老板娘装米粉的水桶撞翻了。
　　“卓木有病吗？不是宋歌先拿筷子扔他，他会无缘无故推她？”侯佳质问。
　　“吵架的时候谁顾忌的了那么多。”罗新不服软的抗议。
　　“打女人的男人最窝囊，最没出息。”侯佳生完孩子之后的脾气较之生前暴躁许多。
　　于是两人争执起来，不管自己是不是对的碍于面子都抗死坚持自己是对的。侯佳每次争不过罗新，眼圈一红，罗新一副受不了的小男人模样，什么都依她的，什么都不跟她争了，这次这招照样管用。
　　孩子喝完牛奶安静的躺在摇篮里面，妻子的身影在厨房里面走来走去。他们年少时候的模样，以为留在心中永不逝去，现在回想，竟处处朦胧，唯有一些痕迹惨重的，怕是想抹也抹不掉了。
　　那一天，很多细节不太清晰，很多细节历历在目。
　　地摊老板娘呼天抢地的让他们打架别在这里打，罗新发誓，宋歌是他见过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女人，卓木被响彻云霄的一耳光扇得彻底失去了理智，高巧凡怎么拦都拦不住，卓木像头气昏头脑的疯牛，只要他碰到宋歌一根头发，歹毒的丫头都会给他一脚甚至一巴掌，卓木被高巧凡死命拦住吃亏不小。
　　侯佳急切的推罗新过去帮忙，罗新实在不敢去拉那个冰冷的小丫头，只好委屈卓木，帮着高巧凡一起阻拦气疯掉的他，“罗新，你大爷的，松不松开？”罗新虚汗淋漓，总算高巧凡良心发现，松开满脸挂彩的兄弟改去拉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片子，可他刚刚松手，卓木犹如脱缰的野马般挣脱力气不够的罗新，冲过去掐住了宋歌纤细的脖子，高巧凡脸色大变，着实被吓得不轻，用尽浑身力气想扯开卓木的胳膊，卓木魔怔似的不撒手，罗新也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帮忙。
　　女孩子越来越惨白的脸，咬紧的牙关像极了他在街上看见她挨打时候的样子，高巧凡急疯了：“放手，卓木。”他大喝，膝盖猛的顶在卓木肚子上，卓木痛的剧烈咳嗽，方才松开手。
　　“她先给我道歉。”憋屈的卓木不依不饶。
　　“卓木，你傻啊，还看不明白，她就不属于会给你乖乖道歉的那一类。”罗新不敢放松的贴着他站。
　　“挨打的又不是你。”卓木受伤的俊脸阴晴不定，孩子从来就没吃过这种哑巴亏，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她教养这么糟，是没有老爸养还是没有老妈教？”
　　正扶着桌边喘气的宋歌受到什么刺激似的目光不善的抬头，噶白的脸色朝着骂她的高大男生走去。
　　高巧凡察觉她的样子很不对劲，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这丫头蛮横无比，死命挣扎着，双腿朝前乱踢，这一幕卓木冷冷瞧在眼里，故意找抽似的附加上一句：“原来真是没人教养的野货。”
　　果真炸毛了，一副气得想杀了他的样子，哼，卓木不以为意，她越生气自己就越解气。
　　宋歌愤怒的像只受伤的豹子，却被高巧凡死死抱在怀里，任她怎么挣扎怎么挣脱不开他牢固的双臂，高巧凡担心以卓木和宋歌两人的个性，事情越演越烈，所以不管怀里的人怎么挣扎，他都坚定不移的拖着她离开，丢下的烂摊子最后由侯佳和罗新向老板娘赔礼并赔钱。
　　“松手。”她不胜其烦，被他强行拖到清净的街角，松了些手但没完全松开。
　　“他不是故意的，被你欺负的这么惨，讨几句嘴上便宜不为过吧。”他看着她，无可奈何的解释。
　　一股子恶气憋在宋歌胸间，手臂再次挣扎无果后她目露凶光。
　　高巧凡只好耐心些再耐心些的调教：“别人说什么管他的，不痛不痒又伤不了你一块皮，装聋作耳不就是你的强项吗？”
　　宋歌抿紧嘴唇，横眉冷对，打死不认可他的倔强表情。
　　他看着她的眼睛，倔强眸子的深处自己一副坏蛋胚子的影子，不便执着的抓住她，他不着痕迹的收回力气，任她挣脱，宋歌迅速闪到离高巧凡三丈远的地方，机警的后退，活像高巧凡真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立场很好笑不是吗？明明最坏的是她自己，却非要反过来把任何人当做坏人，高巧凡本想一笑置之，结果勉强扯开的嘴角生生掉下去，因为她二话不说的拔腿跑了，有没有搞错，好心当作驴肝肺，看你能永远一个人，永远留给别人一个大背影？
　　当然不是的，高巧凡难道忘了那个胖胖的可以随便亲昵她的女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