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够丑》周四里

55、把手给我

　　“喂！巧凡，高巧凡！”穿雪白羽绒服的女孩追上来，拉住他的衣角。
　　高巧凡回头看到她，眉宇间的烦闷一丝不减，女孩弯弯的眼睛恢复正常，松开他的衣角，仰头体贴的说道：“如果心情不好的话，我带你出去发泄一下。”
　　他不是很想去，没有回答她。
　　“学校里面都是人，估计你找不到安静的角落，我带你去找，走吧！”女孩子聪明伶俐的说，手重新拉上他的衣角。
　　高巧凡苦笑，她怎么知道自己想找安静的角落，败给她了：“去哪？”
　　女孩子清脆的声音，鲜花般的笑容，露出两颗乖巧的虎牙：“去冰雪覆盖的世界。”
　　他笑了，虽然不知道她想带自己去哪，但她的笑容总是能从心底的感染别人。
　　出租车内女孩子有说有笑，高巧凡知道，她在努力的逗自己开心，莫名的感动夹杂着淡淡的歉意。她带自己走进一家咖啡厅，难道这就是她说的冰雪覆盖的世界，半点不沾边啊，正纳闷中，咖啡店的老板走出来跟他们打招呼。
　　“雨桐，稀奇，没见过你带男孩子。”戴眼镜的男老板长相斯斯文文，像个教书先生。
　　汪雨桐呵呵呵的笑：“他今天是病人，所以我格外开恩。”
　　“你好。”高巧凡的礼貌找回来了。
　　斯斯文文的男老板笑呵呵：“你好，你好，我是汪雨桐的舅舅。”
　　原来如此，刚还觉得他们笑起来的神态有些相似，高巧凡看着汪雨桐：“带我来你舅舅这干嘛？”
　　“你不懂。”汪雨桐俏皮的回嘴，转头跟舅舅说，“我们想去冰室玩一会儿。”
　　斯斯文文的男老板点头，走向柜台给他们找钥匙：“行，你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别在里面丢垃圾就行。”
　　汪雨桐接过舅舅递过来的钥匙，对高巧凡眨眨眼睛：“走吧！发泄去。”
　　跟着她拐进咖啡厅里面的里面的里面，钥匙开启所谓冰雪覆盖世界的大门，高巧凡眼前白茫茫一片，寒气扑面而来，肌肤的每个毛孔都被打开，鼻腔里满满的清新冰雪味道感觉很舒服，他抬脚，自然而然的走进这个世界。
　　“刚开始有点冷，活动一下就会很舒服很舒服。”汪雨桐伸手摸了摸脚下的冰地。
　　“你舅舅自己建的？”高巧凡边朝前走边问。
　　“是啊，他的全部家当都投资在这上面了，我舅舅很喜欢冰球，想组一个属于自己的冰球队。”汪雨桐说完，高巧凡想象了一下她舅舅打冰球的样子，嘴角上翘，画面感有点违和，不过他还是蛮佩服她舅舅的，挺有情调挺有理想的一个人。
　　“你要不要试一下？”汪雨桐露着两颗小虎牙问他。
　　“什么？”高巧凡没反应过来。
　　“冰球啊！”汪雨桐清脆的声音很好听。
　　“我不会。”高巧凡笑容腼腆的说道。
　　“没关系，我也不会，舅舅说把球打进那个小门就行，先别管规矩，懂了熟了自然会讲规矩。”汪雨桐雀雀欲试的样子。
　　男孩见女孩兴致这般高昂，来都跟她来了，没好意思拒绝人家：“那好吧！你可要让着我点，别欺负一个门外汉。”
　　汪雨桐咯咯咯地笑，甩着漂亮的头发到小仓库搬来服装和工具，高巧凡拿起来一一研究，发现跟电视上看见的一模一样，这么专业，他都有点不好意思穿上了，汪雨桐大大咧咧的推他进仓库换衣服，等他穿好出来，她蹲着帮自己调整衣服的细节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为自己忙碌，偶尔头发滑下来挡住眼睛，她的小指头弯曲绕着耳边画一个半圆，动作流畅，简单漂亮，头发舒舒服服的躺回耳朵后边。
　　遗忘不值得你记住的人，记住更美好的人，冯雯女士的话犹在耳边。
　　两个人穿着专业的冰球服，拿着专业的冰球杆，笨拙的走在冰面上，大概是他拖累了她，溜冰技术不好的奉劝还是不要玩了，超级难，高巧凡的亲身经历，他的溜冰技术只能用平庸二字来形容，面对汪雨桐的后滑、旋转、交叉滑行，他不敢追逐她，稍微快一点他会摔得四脚朝天，她明亮的笑声随时随地的跑出来，真是毫不掩饰，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笑够了吗？”高巧凡第七次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后背虚汗淋漓。
　　“哈哈，你的重心不对，笨蛋。”汪雨桐用力蹬脚，轻舞飞扬的身姿围绕着他旋转，“快点，我一个球都还没打进呢！”
　　高巧凡望着她的身姿原地旋转：“那你负责教我。”
　　“把手给我。”女孩子旋转的速度越来越缓慢，优美的伸出手臂，等待他来牵住自己的手。
　　双目注视彼此，心底流淌着淡淡的安逸之美，时光好像会静静的从这里老去，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坐靠在小公园里面喂鸽子，爱情不是非要轰轰烈烈，天下有千千万万的父亲母亲，他们在常年累月的生活中相濡以沫，相亲相爱，虽然他们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生活里不照样也充满了暖暖的阳光和春意，一个温馨美满的家庭，一份简简单单的工作，难能可贵，偏安于世，岁月静好。
　　他懒得再跟她客气，伸出自己的大手抓住那只温暖白皙的小手掌。
　　汪雨桐脚下重新用力，拉着他快乐的滑行，清脆悦耳的声音飘荡在冰雪覆盖的世界。
　　“先教你单脚蹬冰，双脚向前滑行。”她拉着他格外认真的讲解，亲身为他做示范，“上体直立姿势目视正前方，手心向下，两臂向侧前方伸展，不对，是侧前方，双脚稍微分开与肩膀同宽，双脚的冰刀保持平行站立。记住在蹬冰时，双膝要微屈，然后将重心移至右脚，用右脚刃前半部份向侧方蹬冰。完成蹬冰动作后迅速将蹬冰的脚收回原位置，将重心放回双脚之间，形成双脚向前滑行动作，然后再换另一脚蹬冰，做同样双脚滑行的动作。如此反复交替多练习几次，至熟练为止。”
　　遇到这么好的老师一边讲解一边示范，高巧凡的滑冰技术突飞猛进，摔跤的次数由频繁到微乎其微，偶尔摔倒，两个身体一起滚在冰面上，尴尬不已，分不清到底是他把她拉起来，还是她把他拉起来，大手掌与小手掌之间的力量交汇聚成更坚韧的力量，记不得彼此之间的距离，两个人相互扶持，要么一起哭要么一起笑，反正要将烦恼一扫而光，玩的尽兴而归。
　　今日高巧凡收货颇丰，掌握了好几门花样滑冰的技巧，最难的是单脚蹬冰，单脚向后弧线滑行。
　　用左后内刃蹬冰，同时将身体重心放到右脚后外刃上，形成右后外刃单脚弧线滑行，蹬冰的脚尽快撤离冰面，放到滑脚的前滑线之上，右臂向后，左臂向前，头向右侧，滑行的腿微屈。同样的方法，相反的动作和姿势做右后内刃蹬冰，左后外刃弧线滑行。
　　要不是有汪雨桐的反复示范，高巧凡的脑袋一时半会肯定消化不良。
　　“练习单脚蹬冰单脚向后弧线滑行时，要特别注意蹬冰后身体的准确移动，要用冰刀的前半部做向后滑行动作，两臂的位置和悬浮的脚要协助保持身体平衡，开始练习时身体倾斜不可过大，滑行线可不必太长，待基本掌握要领后可以适当加大速度、身体倾斜角度和滑行长度。” 她认真的像个正经八百的小老师。
　　“我们是不是一个球没进？”他笑眯眯的瞧着她。
　　汪雨桐娇嗔的瞪他一眼：“还不都是你害的，不管，今天不进球不准回家。”
　　高巧凡摘下头盔，擦擦额头的汗水：“好，来吧！不进球我跟你回家。”
　　“想得美你。”汪雨桐羞涩的追上去打他，两人追追赶赶，不知是打球还是打情骂俏。
　　搞不懂这些个年轻人，年轻啊！真好，有什么比年轻更好？精力旺盛随意哭随意笑，花大把的时间多愁善感。
　　“Bingo！进啦！”女孩子举起球杆兴奋地叫喊，他们绕着场地滑行大半个弧度，只为了共同进退的那一掌联盟，眼睛里面对方默契的微笑，醉已，醉已，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
　　玩累了，洗个热水澡换回自己的衣服，他送她回学校，送着送着便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谢谢。”他诚意满满，眼神柔软安逸。
　　“谢我什么？”她刻意仰起脸蛋，得意洋洋的望着他。
　　“嗯……”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低头含笑，抬头故意调皮捣蛋的说，“谢谢汪老师的悉心教导，不嫌弃学生又笨又傻，拖累了老师。”
　　“去你的。”她的粉拳轻轻落在他胸膛，娇艳如花的绯红脸蛋，大眼睛会说话般盈盈秋水，“不行，每次都这么忽悠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高巧凡心情转为舒畅，大方的给出承诺：“怎样算诚意，你说，我都听你的。”
　　汪雨桐狐疑的望着他，想了想：“那你教我打篮球，我教你冰球，我们礼尚往来刚刚好。”
　　他心甘情愿的答应道：“说定了，什么时间？别老是说我忽悠你。”
　　汪雨桐脸上的酒窝更深了：“明天开始，晚饭过后，操场不见不散。”
　　高巧凡眉开眼笑，回答声音清亮，充满活力，让人如沐春风：“好，不见不算。”
　　他目送她走进楼里，她反复回头望着他发笑，她一笑他随之笑意满满，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