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塞河上的王朝》檐下深竹看浮烟

17、惩治

　　这次王上被打得不轻，当他被送回他自己的宫殿时，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全部医师被希波连夜召到城里，商讨治疗王上的对策。而后那个瘸腿小孩就呆呆的坐在王上的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父亲的脸。里德向后退了一步，把更大的空间留给医师和那个满眼没落的小孩。也是，任何人哪怕是皇室，遇到自己的父母自相残杀，恐怕都难以接受吧，何况还是那么小的孩子。里德没有安慰他什么，里德觉得，这一切只有希波自己想清楚了，才会真正放下，不管是哪一方面。
　　王后，祭司和那群工匠以及相关的人都被大舍卜提下令以王上的旨意暂时看守起来，毕竟这其中包括许多重量级人物，不可能把他们送到监牢中。这位运气不是很好的王上在第二天下午才醒，看到这一幕，上至希波下至服侍的仆从都松了一口气，大舍卜提更是喜不胜收。如果这次王上没有熬住，恐怕这个国家要经历一场血腥残忍的劫难了。
　　王上转着眼珠，看了屋里的人一圈后，把目光定在了希波和里德身上。里德被他那犀利的目光盯的有点发憷，不动声色的往希波身后挪了挪。通常这位王上看人的眼光都是漫不经心的瞟着，第一次见这样看人的王上，里德承认他有点害怕。大舍卜提嘴角微翘，走到王上边上弯下腰，悄声对王上说了些什么。里德猜测应该是跟王上说昨晚希波的举动，说实话，昨晚希波的行为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可圈可点的。
　　王上听完之后，犀利的眼光变成莫测的目光，不过仍然在看着胶着在希波和里德身上，最后看的里德尴尬的摸着鼻子，低下头。过了许久，这位王上开口，虚弱的说：“希波你也熬了一夜了，和你的舍卜提回去吧。”希波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红着眼睛点点头，拉着里德退了出去。“你都熬了一夜，回去好好睡一觉吧。”里德轻轻的碰了碰希波说到。希波抿着嘴点点头。
　　整个下午都是异常的平静，没有听到王上有什么动作。里德和希波睡到傍晚才起来，希波一边洗着脸，一边对正在擦手的里德说到：“父亲会原谅母亲的，是吗？母亲只是一时糊涂啊。”里德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难道要告诉希波他认为王上不会轻饶了王后？遂轻声的说到：“也许吧。”希波听到也默不作声。
　　到了点灯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消息，王上把王后和一众的祭司，工匠都关了起来，明天在大广场处以刑罚。听到消息，希波立刻站了起来，连手杖都来不及拿，就要往外面奔，却一头撞在了正往里走的大舍卜提。“这不是真的，是不是？父亲怎么可能舍得处决母亲呢？”希波抱着大舍卜提哭道。“是真的，殿下，我这次过来就是来传达王上的话，明天的处决您也要在场。”可希波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已经哭的气都喘不匀了。
　　大舍卜提怜爱的摸了摸希波的头，把他交到一旁的仆人手中，对站在一边暗自叹息的里德说：“孩子，你随我出来一下。”里德顺从的跟在大舍卜提身后走了出来。“您应该把这个消息缓缓的告诉殿下的。”里德斟酌着用词说道。如果说现在这位王上是个蠢笨的，那么站在里德面前的这位大舍卜提绝对是精明绝顶的人。里德来到这里后，最忌讳和特别聪明的人关系过密，而大舍卜提绝对是首位。
　　“我很高兴你能明白我昨晚的意思。”里德讪笑着点点头。“请好好劝劝殿下吧，这个消息对他来说还是悲切了些。其实如果王后不是做的太过分，王上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里德继续笑着送走了大舍卜提。摸着额头转身走进了屋里。
　　这个夜晚希波哭的嘶声力竭，好多次都哭昏过去了。里德只好整夜的搂着他，想要给他一点依靠。天明后，仆人拿来了礼装，希波已经快要虚脱了，但眼里的生无可恋却是更让人担心的。里德只好亲手动手给希波收拾，心里也有些恨这位王上的处理方法过激了些。
　　当太阳的影子到达一天中最短时，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大广场上。火辣的阳光，摇曳的藤萝，远处波波的达塞河依旧不紧不慢的流向远方，这一切将见证一场血腥的残杀（或者是巩固统治？）。希波靠着里德，像石像一样紧紧的捏着里德的衣襟。王上穿戴整齐，被人抬到高台上，向下俯视，昭示着所有的一切都是以他为尊。
　　由于王上还受着伤，大舍卜提将代替王上宣布那帮人要受的惩罚。大舍卜提走向高台边缘，手持着王上的手杖，举高手臂，说到：“受神的指示，逆反者王后，大祭司处以拉特，其余人处以咬胡。王后死后不与王上合葬，以最低品级下葬于父母墓，其余人抛尸于达塞河。”大舍卜提看了看下面的大臣，又用余光瞟了希波一眼，继续说道：“现在行刑开始。”
　　只见王后和大祭司被带了上来，那位王后即使落魄，依旧保持着高贵的姿态，合体的白色亚麻裙，顺直的黑发，仿若从前。两人被压制着躺倒地上，然后一大群马从远处急速前进。里德终于明白拉特是什么样的刑罚。无数的马蹄带着闪电般的速度，凿山般的力度，踏过两人的身体，里德闭上了眼，他仿佛听到了全身骨骼的碎裂声，两人挣扎的叫喊声，仿佛看到了洁白的裙上沾染上了点点鲜血。
　　“姆姆！不要！姆姆！姆姆！”希波哭喊着，奋力的想要冲下去，旁边的仆人死死的拉住他：“小舍卜提大人！”里德闭着眼睛，抱住了希波：“不要看，殿下，闭上眼睛，殿下。”“我没有姆姆了！我没有姆姆了！舍卜提，我没有姆姆了，姆姆！父亲竟然杀了姆姆，他竟然·····”希波还没说完就被里德捂住了嘴巴，他怕极了那个疯魔的王上会迁怒与希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