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画骨梦》切白菜的刀

207、时光倒流

　　红色光芒一闪，竹染只觉手腕被人抓住，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片羽毛般轻飘飘的，浑身上下变得透明，一顿，还没等他回神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团光瞬间没入不归砚之中。
　　失重、眩晕、恶心…各种滋味皆从而至，微微睁开眼睛，眼前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七彩光环叠加而成的隧道，随着他快速穿行那些光环也飞速后退，很快连成一个七彩流光的通道，心不受控制的彭彭跳着，呼吸也变得困难，这也许就是死亡的感觉了。
　　眼前一道耀眼光芒闪过，二人穿过一道七彩的门，身体随着惯性向前倒去，手腕被人抓住又被拉了回来，竹染稳稳心神张开眼睛，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清凉的海风，转头一看花千骨正站在自己身侧，而二人所处之处竟然是半空中的一片云。
　　低头再看，二人原来身处东海上空，脚下是一片风起云涌大雨倾盆而下，砸向海面天地间模糊一片，在定睛一看不由诧异。
　　海天之间，密密麻麻全都是人，玉铠金甲，彩衣飘带，剑芒闪烁，犹如当年波光粼粼的五色瑶池水。
　　白子画、摩严、笙箫默、火夕、舞青萝、幽若、朽木清流、轻水、轩辕朗、……九天仙魔、各大门派基本上全都来齐了。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竟然是一身紫衣的花千骨与自己。
　　花千骨神一样俯视仙魔，面容冷淡，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而他则恭敬的站在她身后俯首。
　　“你..你究竟将我带到了哪里”？竹染惊讶的张大眼睛看着花千骨道。
　　此刻花千骨的视线却牢牢定在下方那道白色身影之上，那是师父，他站在所有人前面，单薄的身子，却在她和众人间筑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城墙。那时她从未体谅过他，花千骨眼睛不由酸涩，心被揪做一团，那种感觉无法言喻，痛苦、悲伤、幸福、心疼都混杂在一起，在她心底层层叠叠铺陈开来五味杂陈。
　　雨水从他身边滑落，他的脸却白的近似透明，薄唇轻抿依然是清俊飘逸，花千骨的心，仿佛随着他身形轮廓的浮现慢慢收紧，在也不舍得移开一丝目光。
　　世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顿了，时间、空间、声响、光影…统统沦为虚无的背景，只有她朝思暮想的那人，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天知道她有多想奔到他身边，扑到他怀里告诉他自己错了，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可是她知道她不可以，她与竹染只是这里的一个影子，无法现身，即便是可以她也不能在改变什么，一切都过去了，师父还在等着她，不能在出现任何差池。
　　稳了稳心神，知道时机到了，没有转头声音清冷缥缈，“竹染你会看到你想要的一切。我相信你能做出应有的选择”。
　　雨依然下得很大，仿佛要冲刷走世间一切肮脏与罪恶，到处隐隐涌动着不安与不详。
　　两人同时望向下方海面。
　　但见竹染上前两步：“神尊，能否容许属下先将私事了结？”
　　下方花千骨点头，目光冷冷扫过摩言，他却至始至终看着竹染，神色复杂。
　　竹染上前几步，慢慢拔出匕首，没有人说话，摩言从人群里飘出，笙箫默拉住他，他只是回头摆了摆手。
　　二人相视而立，竹染一反往日恭顺儒雅，眸子闪亮灼人，赤红如同野兽，衬着一张布满青色疤痕的脸分外恐怖。握着匕首的手因为兴奋竟有些颤抖，身上光波起伏不定，连声音都激动的微微有些沙哑。
　　“摩言，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了，你做梦也没想到吧？我居然还会活着来见你！我说过我会回来报仇的，每次我想死的时候会在身上刻下一刀，告诉自己，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呢？哈哈哈，这一次，你以为你还能向上次一样逃得过么？”
　　摩言望着他狰狞的模样，一向冷酷刚毅的脸上出现一丝心疼和愧疚。面颊上当初被他狠狠用匕首划伤的刀疤似乎又痛了起来。
　　“当初你杀了那么多人，偷盗神器，不择手段图谋长留掌门之位，被逐到蛮荒受罚是理所应当。你若心有不甘和怨恨，或是因为处死琉夏的事记恨于我，我无话可说。”
　　下方竹染仰天大笑：“你无话可说？你敢说你问心无愧？那你就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说，我是你的谁？”
　　摩言面色发青：“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所以他才会突然变成那个样子？
　　“知道，怎么不知道，原来我娘是我爹亲手杀的。”竹染苦笑。
　　摩言嘴唇颤抖：“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那妖女故意害我……才会有了你，她一直缠着我，还拿你来威胁我，我一时错手才……”
　　“不用解释了，跟在你身边那么多年，我会不了解你么？你不过是为了保住你三尊之位杀她灭口罢了。呵呵，真是个可怜的女人啊，舍弃了一切就只为了你能回头看他一眼，你知道她被废之后逐出妖界，孤身带着不到五岁的我到处飘零有多可怜么？堂堂五妖之一，受尽凌辱，实在撑不下去了找到你，不过是想在你的庇护下有个栖身之所，不想我再跟着她受苦，你却怕被他连累杀了她。你以为抹去我的记忆收我为徒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么？”
　　摩言慢慢闭上眼睛：“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孩子。”
　　“是啊，你虽对我严厉，却一直是关心的护短的。我曾经以为自己那样幸运，能够拜入长留，有一个那样好的师父，年少得志，名扬仙界，三尊六阁都有意培养我成为长留下任掌门，我还遇到琉夏，一切都美好到几乎不真实。这梦是你给我的，却又狠心的戳碎了它！”
　　摩严摇头：“琉夏是心怀不轨才混入长留想办法接近你勾引你，她根本配不上你！你那时迷恋她太深，根本就听不进旁人的话，我只能出此下策。”
　　看到此处，云头上竹染不由面色发白，浑身颤抖，转头诧异的看向花千骨，聪明如他很快看明白了眼前一切，她通过不归砚带着他回到过去或许是前世，难道他心心念念的复仇在前世就已经实现了，不过摩言的那些话又让他心有所感。
　　忆起当时不经意得知自己最敬重的师父其实是自己生父后，又知道自己全心付出的爱原来都是假的，琉夏一直在骗自己。还被摩严设计，误会她与杀阡陌有私情。当时整个世界都倒塌了，心底只剩下了恨意。高傲如他，怎么能够面对世上最爱的两个人的背叛。他一向都是心狠手辣的，所以毫不犹豫反而利用了琉夏一步步将她推入死地，然后又暗中谋划着杀摩严。却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琉夏真正爱的是自己，她毫不畏惧的用死来证明了一切。
　　还记得他冷冷在琉夏面前说着那些伤人的话，琉夏哭着说不信，他便活生生将绝情池水泼在身上给她看，粉碎了她所有希望和念想。
　　可是之后，身上还是留下了红色的疤，不想被任何人看见，他便再次毫不犹豫的跳下了贪婪池，用青色的疤痕掩盖了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爱与信任。从那之后，竹染再不是当初的竹染，他只剩下野心和抱负，他要做六界的王者，要有一日能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然后琉夏死了，所有的后悔和怨恨，便全都转移到了摩言身上，年复一年，支撑着他在蛮荒活下去。
　　这时只见下方海面竹染咬牙道：“拔剑吧摩言，当初你用这匕首杀了我娘，今天，我同样用它杀你。”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这一章与后面一章有些片段引用了原著描述，如有雷同不是巧合，目的是为了展示前世发生的事情，没看过原著这一情节的可以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