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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气死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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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李晃晃荡荡的离开了,姚六和费七带着食盒绕到那个专门送饭的窗口,小小的商量一下,还是打消了直接进去的念头,从窗口把盒子递了进去,食盒就顺着特殊滑道稳稳落在那张桌子上。展昭正在郁闷中,也没去碰那食盒,姚六跟费七面面相觑,他要是一直这么怄气不吃饭,回头给五员外知道了,还不得以为是咱哥俩给他脸色了?然后员外爷火气一上来给咱们脑袋拧下来当夜壶,那死的也忒憋屈点!姚六赶紧陪上笑脸朝里头道:“展大人,这是我家五员外特地准备的酒饭,您先用着,哪里不周到尽管吩咐我们就是!”
展昭固然生白玉堂的气,但对其他人还是很有风度的,听到姚六的招呼,心里苦笑了一下,平静的回了一句:“有劳二位。”
姚六跟费七听着如此温和平静的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展大人果真是翩翩君子,性情随和的让人不忍心伤害。可赞赏了半天,展大人还是坐在原处一动不动,这俩人又上火了:他不光说不动,我们这招呼算白打一样,怎么着也得亲眼看到多少吃点才能安心,于是姚六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展大人,小的们奉命照顾您的起居,要是被五员外看到您不吃饭,小的们就倒霉了,小人知道您心情不好,可也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啊,多少吃一点,小人们也安心,我们员外爷一向光明磊落,小人保证菜里绝对没毒!”
本来展昭心里确实憋着气不想吃饭,不过让姚六这几句话给逗乐了,他跟锦毛鼠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当然知道他家五员外不是那种卑鄙小人,本来他是想等心气平静一下再吃的,现在却又不忍心让这两个下人为难,只好先把食盒打开,结果一看就是一愣,这里面放了几碟子菜肴,却都是各种清蒸水煮油炸的鱼类!想起那人在天窗眉飞色舞的说要弄什么“全鱼宴”……这只臭老鼠,真把自己当成猫了?!拿开银制的高脚酒壶,发现底下有张字条,打开一看,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在你头上三尺五寸被红布盖着的的地方有块神碑,是爷送你的礼物」展昭一皱眉,抬头看看那个地方,果然有一块红布遮着一个牌匾似的东西,上去把红布扯掉,牌匾上赫然出现三个同样龙飞凤舞的大字:气死猫。
就知道这个死耗子没有正经事!展昭一把将手里的红布连同纸条扔到墙角,重新坐回原处。姚六也看到这些,是又想笑又害怕,这五员外也太能整人了,明明想关心人家,却又来这么一出,真是想不通他家员外爷是啥心思。现在展大人肯定给气着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展,展大人,我们五员外就是喜欢开玩笑,您千万别见怪,其实……”
“没事。你们下去吧。”
姚六费七一听赶紧应是,再次感叹展大人脾气太好了,这事儿要换别成人,恐怕早就把他们主仆骂个狗血淋头。可心里这么想着,他俩还真不能离开,于是窝回看守的小屋继续眯着了。
展昭瞥了眼那块牌子,脑中不觉浮现出那张俊美的笑脸,从四年前的潘家楼,到上个月开封盗宝,怎么走到哪里都跟这个白老鼠老鼠撇不清呢?这回他死死纠缠着自己“御猫”的名号,一定不会轻易让自己好过。可这些举动……怎么那么像小孩子斗气?展昭有些无奈的笑笑,他都忘了,自己好像一直当白玉堂是小孩子的。然而他也忽略了一点,当年潘家楼上十七岁的少年,如今已长成了血气方刚的青年侠客。
就在展大侠对着牌匾和鱼回忆着那些模模糊糊的零碎片段之时,墙角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哀怨的沙哑声音:“唉……好苦啊……”
展昭给这动静吓的一激灵,没错,在这个昏暗静谧且近乎封闭的环境里,未知的事物是最可怕的,更何况还是以这种阴森诡异的形式出现。展昭警惕的站起身向后靠了靠,现在武器不在身边,要随时保持冷静头脑应付一切突发情况。
“什么人?”一双晶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那一团刚刚被他扔掉的红布——也就是那个声音的来源。那团红布窸窸窣窣的动了动,接着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展昭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人影,终于放心的松了口气。
这个人就是比展昭前两天到的姓郭的老头。郭老头刚刚那句话真不是故意矫情或是想吓唬人的,本来这两天他憋在暗阁里就心如死灰,今天听到又有人关进来,又吵又叫的,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便探出头来观望,不料当时正好碰上展昭揭开“气死猫”牌匾然后带着三分力度将红布甩过来,可怜的郭老大爷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卷到布下面去了。本来这郭老头就年老体衰,加上这两天的悲伤折磨,一块破布居然卷的他半天没爬起身,不禁更加哀怨了,也不管自己此时的声音多么惊悚,像冤魂索命似的嘟哝出那么一句话来。现在终于支撑起来,拍拍身上尘土揉揉昏花老眼,就见对面站着一个俊雅温润的蓝衣青年,先是小小愣了一下,接着晃晃脑袋继续唉声叹气:“我就说,这陷空岛上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是什么人都抓什么人都害呀!”
展昭一听这话,就觉得里头有事,看样子这老头应该是跟陷空岛有点什么误会,于是走上前冲郭老头一抱拳,问道:“这位老丈,不知因为何事被困于此?可是被陷空岛上的人……”
话还没说完,郭老头一下子就蹦起来,两绺白胡子气的一颤一颤的:“不是他们还能是谁?!想我老人家一辈子安安分分不偷不抢,老伴儿走的早,就留下这一个女儿,本来我女儿许配给了松江府的一位旧友家做媳妇,这次来就是给他们小夫妻完婚的,谁知道路过这陷空岛,居然被一个姓白的抢去,说要让我女儿给他当什么压寨夫人!我老汉拼了命也没能打过他们啊,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女儿被抢走,他们怕我去告状,也把我给关进这个破洞里来了……”郭老头越说越悲伤,最后忍不住呜呜咽咽老泪纵横。而听到这些的展昭现在已经说不上是个什么状态了,一开始是同情郭老汉父女,接着是痛恨那些欺压良善的恶徒,可听到那恶徒姓白的时候,竟是心中一冷,某种莫名其妙的滋味一闪而过。
“老丈……你确定那个抢你女儿的人他姓白?”
郭老头继续翘着胡子道:“我老人家就算耳朵再聋也不会听错的!那个丧心病狂的畜牲,口口声声说要我女儿去给他们五当家的坐压寨夫人!该说他们五当家的是什么大名鼎鼎的什么鼠,叫什么白……啊对,是白玉堂!就是这名儿!”
听到这个准确的答案,展昭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这不可能!还好他自制力比较强,不然郭老头还指不定怎么吵吵呢。虽然这白耗子做事手段有些毒辣,可折在他手中的皆是大奸大恶之徒,加上他一向自命风流不凡,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辱身份的事?可跟这郭老头聊了一阵,聊着聊着老头还要撞墙一死了之,也知道这老头说的绝非假话,尤其是听老头说“这年轻风流的公子哥到了特么的发情期,哪还管什么身份,是个女人他就想捞了去”之类的言语,胸中一团无名之火猛然涌上心头,好言劝慰了郭老头一番,接着就弄出大动静引来了姚六费七,要求立刻去见白玉堂。这俩人还有点奇怪,刚刚看到“气死猫”的时候还没见展大人有什么反应,怎么这会儿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两人也不敢多问,赶紧跑去给他家五员外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