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残暴怜惜 残暴？怜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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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些最初的梦，最初的幻想：璀璨华贵的神秘宫殿、古老的牙白飞檐、壮丽的大理石柱、美丽的花纹与人像……曾不断引起我的神往。我带着深深的思绪游走在美丽的童话、传奇的故事里，幻想着怎样一个不同的世界。
那些曾经的天真，曾经的美好，一如孩提时代，搅起肥皂水吹起的大泡泡，仰望天空，那些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是那么的耀眼，又是那么绝望的脆弱。
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有野心、有阴谋、有罪恶、有腐朽……小小的伎俩，卑鄙的利用，无情的煽动，就轻而易举的扬起一场血腥。
我好怕，真的一直好怕被杀死在这里，却从没有想过，原来杀人竟也那么恐怖。尽管我不断宽慰自 己，我不是凶手，可那残破的肢体、染了血的脸孔、痛苦的眼神仍然不断地纠缠我，甚至能把我整个人、整个心都撕裂似的。
我将全身浸泡在舒适的热水中，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浴室里并没有吊灯，而是在屋内安放了几盏烛台，融化的蜡里散发出一种幽香，我从来没有闻过，这股神秘的香味竟对我产生了一种沁入心神的舒畅。
“为何这么久？”一瞬间，侍女们全部跪倒在地，惊恐的神色布满了她们的面孔。我诧异的扭头，发现倚墙而立的玄宇皇子，披着半干的头发，显然他洗完有好一会儿了，才会这么问。他看了看我，继续说，“立刻出来。”
侍女们争先恐后从地上爬起来，七手八脚的拿出大的、小的浴巾，几件华美的睡衣，可以涂抹在身上的香料……而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勇气，我迫切地需要一份勇气使我可以平静的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我要坚强。
我伸手拿了浴巾，挡在身前，站起身的同时将浴巾裹在了身上，然后走出浴池……我竭力想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却发现实在无法做到。
他始终静静地望着我，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好像很需要墙的支撑，当我穿好睡袍的时候，他挺了挺身子说，“你被吓坏了。”
与此同时，一个侍女正为我梳理头发，一个侍女在为我拭脚，其余的几个侍女又重新跪倒在地。我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包括他所说的话。
“那种凄惨的情景不该让你这种女人看到。”他哑声问，“杀人，是什么感觉？”
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使我呆住了，这个问题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残忍与笃定。
“你没有听到我说话吗。”声音冷冷的，没有提高半分，不是问句，而是逼迫。
我心中充满懊恼，大声说：“你希望我回答什么？”
“实话。”他的话里暗藏着嘲讽，无疑的，我的反问令他很不快。
“我没欺骗过你。”
他阴郁地睨着我，“你没告诉我详情。”
“你行径跟疯子一样，任我说破嘴你也不会相信。” 我瞪着他瞧，这句话，堵得他张口结舌，火冒三丈。
他紧紧抿着嘴，下颚呈僵硬的线条。我们彼此怒视着，屋里静的可怕，只有梳理头发的声音，那双在我头上的纤手剧烈地颤栗着。
“在翡碧就该把你杀了！”他终于说，声音带着伤人的寒气，然后走过来，狠狠地拉住我。
“除了杀人以外，你还能做什么？！。”我晃了下，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他不说话，走的很快。我跟不上他的步伐，整个人被他拉的倾斜起来，想想我上一次吃饭是在什么时候，竟然也记不起来了。
清冷月光撒进大殿里，与灯火交相辉映。他要拉我去他的寝宫，我感到一阵痛苦，异样的昏沉，天旋地转，我想挣脱他的手，又发现自己软弱得无力挣扎。
这样一轮明月，一直不断地在我的生命里出现。曾经有父母宠着、护着的那些日子里，这样的月夜，有多少忘不了的幸福时刻。我终于忍不住疲倦地流泪了，我一边抽搐，一边又觉得股股的哀恸从内心深处泛滥而出。
他突然停住，转过身来看我，我感觉他的身子，刹时僵硬如岩石。我也抬起头看他，可暗色与泪水遮蔽了我的双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像受到了震动，放开了我。
我一下子失了平衡，扶住回廊，慢慢坐到地上。而在几秒之前还处在疯狂状态的他，过来用手拨开我的双手，沉默了片刻，仅仅说了三个字，“你哭了。”
短短的三个字，竟使我连日来积累的压抑、苦闷、委屈，完全崩溃瓦解。多日以来，我极力压制抑住的悲伤，此时倾巢而出，排山倒海地向我淹没而来。
他挺立在一旁，静默不言语，大殿里除了我的哭泣声，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凝结了。我禁受不住，终于又伏倒在地，大声哭泣出来，我从没有这样哭过。
这时他轻轻揽起我，将我拥入怀里，我被动地伏在他胸瞠前蠕动哭泣。
“你哭什么，别以为我会因此同情你。”他的言语很犀利，却意外的柔软，人类的语言究竟可以有多少种变化？
“……这种心情，你永远也不会理解。”我啜泣着，他更加揽紧了我。
“你…恨我么？” 他费力地抓住我的下颚，强迫我抬头看他，那瞬间我的心已经停止跳动。我们相互凝视着，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彼此，再无他人。
恨，这种感觉很强烈，活了十几年，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
“告诉我你有多恨我？” 一字一字缓缓地从他的齿缝中迸发而出。
他的脸在眼前放大了无数倍，那眼中的惊慌与疼惜，使我又一次呆住了。我从不知道他会有这样柔软的情绪，更不知道他的情绪竟能如此赤裸裸的外露，而他的残暴和怜惜，竟融合的顺理成章。
这个男人是戴上了面具，还是撕落了面具，为何展现的竟是这样一副面孔？
我不禁反问：“你不是也一样恨我么？”
他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把将我横抱起来，走向寝宫。
残暴？怜惜？这样的日子到底有没有结束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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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到底怎么了，我感觉模糊一片，只记得，我口中一直不停呢喃：“我想回去。”
当我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非常困难。我感觉自己的脸变得非常僵硬，不禁猛的抬起双手，放在脸上摩挲着。
我跳起来，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镜子里呈现出一张仿佛中风患者般的脸，脸上的肌肉严重扭曲着，不仅如此，满身淤青，双眼也有点斜……
我惊骇极了，究竟怎么了？
噩梦！我真以为这是一场噩梦，它未曾存在过。然而，这一切是如此真实的摆在我面前，如此有效地威胁着我的神经。
我呆呆地坐在房里，倾听着窗外风的呼啸，直至到下午，大雨滂沱。我给自己倒了杯茶，屋里暖烘烘的，灵敏的火苗跳动不停，屋里洒满摇曳不定的昏暗光线。
倏然，一阵响声传进屋来，火舌猛地一抖，险些儿被风吹灭。大门又砰的一声阖上了，响声也随之消失。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仁树。
我惊讶于他的出现，惊讶过后则是有些紧张，他会怎么看待我这张中风般的脸？
“翡琉。”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里一跳，可是他对我的脸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看了片刻，问道： “发生什么了?”
我想回答，却发现我的嘴唇竟然一时张不开了，好尴尬。
他朝我走来，缓缓的坐在凳子上。
“这种面部症状是因为受了强烈刺激而产生的一种暂时性瘫痪。“他说，“别担心，好好休息，几天之后就可以恢复正常。”
我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费力地嘟囔：“大概是被吓到了，又受了些风寒。”
他两手的指头反勾在一起，眼睛瞧着屋角，又问:“发生什么了？”
我又连忙说了一遍，喉间有些哽涩。
他说：“想哭就哭出来。”
“我没哭。”我用力吸了吸鼻子。
他轻笑，“倔强。”
我垂下头，默不做声。
他喝起茶，深深的吸了口气，便皱皱眉头。
“有时候，拿善良做赌注不总会有好结果。”他冒出这么一句，脸上露出一丝难堪的讥笑。
我辩驳：“善有善报，善良的人最终会有好结果。”
“你一定是在童话世界里长大的人，相信善良可以战胜邪恶。”他放下茶杯，然后一只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向房门走去。
我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伸手去拉门把时，我也站了起来。
“坐下。”他说。
我朝屋门呆望了一阵，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灰暗朦胧，微弱的光线照着窗外的一片地方，我看见了他，只是他转了个180度的身，转的太快，所以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那一刻，他意外的不平静令我怦然心动，曾有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特殊的，可谁都知道他在这世上是情有独钟的……
我将额头斜靠在玻璃窗上，静静地倾听着雨水拍打在窗上的婉转惆怅，他正与前方迎面而来的几个人交谈着，灰蒙蒙的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他们在说些什么呢？黑暗弥漫的地方，总给人不安全感。
不一会儿，他们交错而过，接着我看到那几个人中为首男子的明晰轮廓，我的头痛起来。我仿佛感觉到他的呼吸，还有他的体味……他扬起头来，望向窗内的我，光线映衬出他阴森森的脸。
在这仿佛绵绵无期的黑夜里，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我紧张地连呼吸的声音都能清晰地听到。
我陡然后退了几步，从玻璃窗里看见自己的影子。突然，我意识到玄宇皇子已然成为我生活中的一根刺，在我还没有麻木却还不够坚强的时候，慢慢的刺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残暴怜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