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他是恶魔 ...

  •   每当想起那用华丽圆柱支撑的银色宫殿,镶着闪亮的黄金和璀璨的宝石,我就觉得一切都仿佛出了差错,我颓然的陷入一种幻觉。我宁可去想别的事情,可是,我想趁着自己还有一丝勇气的时候把一切记录下来:
      2008年3月12日噩梦
      银色宫殿下面的人们在厮杀着,有些人已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令人不忍目睹地横卧于血泊中。我从未亲眼目睹任何人被杀,而今却孤独一人伴随着无数具死尸置身于此处,忍不住胃中翻搅欲呕的冲动。我用力捂住双耳,仍旧挡不住那乱刀扎入□□的声音、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音、兵刃撞击的打斗声音……血腥味要侵入心肺。
      一个低沉的男音清晰地进入我的耳膜:你是谁?
      在无数野狼般凶狠的人们中,有个王者气质般的男人在幽黯中冷冷地注视着我,锐利的、侵略的……
      我恐惧得瑟瑟发抖。
      他将臂膀轻抬,手中的弓立刻呈现出漂亮的弧度,对准正在挣扎奔逃的敌兵……几道闪光,数个人体突飞而起,红雾般的鲜血从他们的后颈急烈喷出,倒地。
      垂下手,屹立在这座亘古的银色古城中,熊熊的火光照亮他那双黑灰色野性的双眸,张扬的黑发狂乱地披散在脑后,他怎么可以这样冷静而无情?接着他挑战性的将弓箭指向我……
      我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连呼喊都忘记。

      2008年3月19日噩梦
      我站在落尽红漆的木门边。
      屋里一个紫眸男人、一个长发少女和一个7、8岁的男孩儿,他们在说着什么……然后那个男人一剑刺穿那个孩子的喉咙,顿时,血溅满地。
      那孩子一声也没吭。
      这男人的心肠就像是铁石所铸,面上仍是冷冷淡淡、全无表情,既不知道什么是惊慌,也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翡琉。”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活着离开。”
      那少女满眼是泪,却没有哭出声音。
      梦里的她很像我,除了那眼神。
      那眼神刻在我心里。

      这会儿,我坐在希索街连排别墅中一栋房子的客厅窗口,望着窗外飘落的杨树花,它像黄色长着长毛的虫子,铺在街道上,有如一张松软的地毯。
      一个老婆婆踩着它们,走到我家的窗前,柳絮蹦跳飞扬在花园篱笆间。 “扬花带来了春天……”她微笑的看着我,“是么,小叶涵?”
      “是啊,雅婆婆。”我吹开窗口的飞絮,合上日记本。
      我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上着一流的贵族学校。我每天都很忙碌,试图着让自己忘记父母不常在我身边的事实。我的父母跟别人不太一样,他们几乎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工作,偶尔才打个电话问候。如果大家都能一直在一起多好,然而,这实在不太可能。
      现在,只要我思索这件事,脑海中便会马上浮现银色宫殿外血腥的场面。当那些画面变得更大、更清晰时,那些竭斯底里的尖叫声音也随之变得更大而清晰,好凄凉……我惊魂未定的走向饭厅。
      雅婆婆将饭菜逐一的摆上餐桌,我忍不住的问:“人死之后还会有生命吗?”
      “这只有死后才能知道吧,小叶涵。”雅婆婆并没有被我的问题吓到,“不过,有些人想活活不成,有些人想死也死不了。如果你没有意识到人终将死去,就不能体会活着的滋味。”她继续说,“如果你不认为活着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时,死也未必是件坏事。”
      她眼里闪过一丝悲伤,那是悲伤么?
      “我要去查信。”语气中几乎有些歉意。
      今天,信箱里只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叶涵收”,只此而已,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也没贴邮票。我随手把门带上,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很小的纸,上面写着:救人。
      这真的是一件毫无原由的奇怪的信,只是这两个手写的字,我的脑海里浮现的竟满是鲜血和乱刀扎入□□的声音……心里一阵恶心,是谁把它放在信箱里的呢?
      我快步走进房间,望向窗外的花园,花园的边上正是那绿色的信箱。我曾经想象着,会有一个男孩闯入我的生活,在那绿色的信箱里放上一只玫瑰或者一封情书,告诉我他爱我……也许是未来的某年某天。
      窗外起了风,风很大也很纯,在风中我听到了一种声音,仿佛空气中存在着什么。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脑子里“嗡”的一下……

      ------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我睁开双眼,眼前呈现的不再是花园和信箱,而是雕刻精美的梁柱、象牙白雕座椅和一位俊美的男子。我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位男子,同时他也正注视着我。
      “你不属于这里。”这俊美的雕像开口了。
      我满腹疑问,无数要开口询问的话出于礼貌又吞了回去。等待着,时间仿佛失去了作用……我无意识的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它静止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
      “什么意思?”我打断他,“你是谁?”
      他含笑着起身,“我是翡碧的君主。”
      我呆立在原地,看着他逐步向我靠近,直到咫尺——紫色的眼眸!血腥的画面一掠而过,我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噩梦。
      “我…我看见你杀死了一个孩子。”
      他静了几秒钟后,平静地说:“那是我的皇儿。”
      “为什么你……”他刚刚明明还微笑着。
      “被一剑刺死还是被酷刑至死,你选哪个?”我无法回答,这样的选择比死还难过。他的表情其实是痛苦的,“你要离开,还是在这里等死?”
      “我不会死。”我回答,很快又觉得这样似乎很自私,于是补充到,“你也不会死。”
      他大笑,低沉而喜悦的笑声令我惊讶。“无论是谁把你带来,他所憧憬的是希望还是绝望,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收敛笑容,“无论怎样抗拒命运都不能有所改变。”
      我也许只听懂了一点点,在这种绝望的氛围下,我没有再多问什么。我讨厌这里沉闷压抑的空气,人无论何时都应该乐观,不是么?我急忙往外走,一个不留神撞上一胸膛,顿时一阵晕眩。
      当有人抓住我的衣领时我尖叫了起来,随即就被抛出去砸到了地上。“你是谁?”又是那个声音!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和一个少女,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翡琉不是琉刻。”那位翡碧君主低声笑起来,对着我笑,笑得毛骨悚然,他的脸已经开始变形了。他为什么对我笑?我突然觉得那是一种算计。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慢慢从黑暗中浮现,渐渐的向我走来。我似乎又看到噩梦中那熟悉的脸庞,那看似冷酷,而且带侵略性目光注视着我的男人。
      “翡琉公主……”那男人微微地扬起手臂,嗜血的薄唇露出淡淡的笑,“这才只是开始。”
      我愣了一愣,才发现翡碧君主胸口裂开了一道恐怖的口子,肉向两边扭曲着翻出,本来还像人形的样子慢慢地在我面前变得血肉模糊。我失去了反映能力,只剩下心狂跳不止,鼓咚、鼓咚的。
      血尸扭动了几下,滋滋地。
      那少女双手捂住口鼻,别开了脸。
      两个男人始终面无表情。
      我闻到了人体燃烧后那股刺鼻的味道,胃里一阵一阵骚动。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在我眼前扭曲 ,我软在地上勉强压住胃中的呕吐欲,“我不是翡琉……”
      倏然间,衣领猛地一紧,我被一只大手狠狠提起,意识瞬间恢复。我恐惧的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一手揪着我领子的男人,残酷的脸上五官深刻的如剑凿刻,嗜血味道,他是恶魔!
      我不由拼命的狂吼挣扎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六感渐渐的一一消失,只剩下了虚无。

      一盆水砸在我头上,水顺着衣缝灌入身体。炎炎的空气,我抖得却像寒冬来临。水流使我张不开眼,想用手去擦,才意识到我被绑了起来。“接着泼。”一个另人发指的声音说,伴随着我的尖叫,第二盆水又无情的泼了下来。
      我勉强张开眼,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我大吼:“我-要-你-们-立-刻-放-开-我!”
      那男人旋身——是他!他有一双野兽般森冷无情的灰黑眼眸,发酵着与俊美异常的阴沉,恍若可以利用一切、牺牲一切、毁灭一切……
      “你要?”他挑起一道眉,吞噬人的光芒随即缓缓扫过我的全身。“他们也本想要活下去的。”
      我一阵不由自主的战栗,怯怯地打量周遭,地上一片血肉模糊,毫无疑问这些人都已气绝,有的脖子和肚子都被撕裂。
      “翡琉……”
      “我不是翡琉。”我打断他。
      “用刑。”简短的两个字,有着让人屈服的迫力。
      “你干什么?!”我大喊,随即一声鞭响,腰上炸开般的痛,眼泪自己向外冲。我长这么大,从没有被这样打过,“你,没理由这样对待我!”
      他向前跨了一步,逼近我,“我没允许你这样跟我说话。”
      “我没要求过你的允许!”
      “算你幸运,我忘了警告你抵抗的后果……我现在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尝试——”
      “疯子!”我喝斥道。
      他倏地眯起眼,低沉而冰冷地命令:“继续。”
      “嗖——”又一鞭子下来,我的心凉了一半。我瞪着他,他回视我,赤裸裸的视线毫不保留地注视着对方,完全不顾矜持与礼貌。
      “你必须正式称呼我为——殿下。”
      我像被点了穴似的不能动弹,只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冷意。良久,才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以润泽我干渴的喉咙。
      他挥了下手,示意着他旁边的一个男人——那个男有张机器一般冷硬线条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怪异,他的眼白多于瞳仁,看起来很是吓人!他这时已经拎起了一个女人丢在我面前,然后举起刀。
      “你们想做什么?”恐惧如排山倒海般袭向我。
      “你胆敢再消失……”他一字一字道,“他-们-都-会-死。”
      我倔强地重复:“我不是翡琉公主。”
      随着“扑”地一声响,一股热乎乎的血喷了出来,喷得我满身都是,喷得满地都是,一个血人就这样倒在我面前。我的喉咙被卡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原来死亡离我是这样的接近。
      “你确定?” 他的言语平淡却咄咄逼人。
      我哪里还说得出话,那个眼白多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拎了一个女人仍在我面前,然后举起刀。我开始挣扎,就在刀落的那一霎那,我几乎竭嘶底里的喊道,“不要—不要杀她—不要杀她们!”
      我的心跳无法自制地加剧,我想我就快窒息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