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以毒攻毒 怕，是有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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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暗沉沉的，在大树的笼罩下，一切都是异常的闷。
“你会听我的吗？”
乌云突然黑沉沉的压了下来。
“我们可在十五天后再讨论你的命运。”他疲倦地说，“现在，你必须先跟我回去。”
对于这种傲慢的回答，我僵住了。“你很喜欢看我因你而痛苦？”
“我根本不在乎。”
他的眼神很刺人，我几乎因为愤懑而烧起来了。“宇殿下并不喜欢我，为何要带我回去，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翡琉公主，对不对？”
他沉思般地看着我。“似乎只有这方法，我才能结束你的不逊。”
我僵立一会儿。“我不会把你抓错人和心林公主的事儿说出去，你也不必采取这种办法对付我。这十五天就让我住在树静轩，怎么样？”
“你又在试图欺骗？”他的声音低沉，不怒也不温和。
“当然不是。”我的低语吹在他的胸膛上。
我本想再恳求，但当我抬头望他时，看到他眼中闪出貌似情欲的东西。我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双手收紧我的腰部，恐惧令我虚软了。
一阵狂风带着大雨点吹过，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必须认清这个事实。我听人说过，在关系僵持或恶化时，一定要学会宽容，一定要主动示好。若有一方肯退一步，愿意去扮演水系的角色，那么结果势必会比较乐观一点。想到这里，我心里舒服了一点。
雨不知不觉地洒起来，漫天淋淋漓离。
于是我踮着脚，给他撑伞。
他怔住了。
我仔细看他：他的鼻子挺而直，下巴结实而刚毅，黑色长正发张狂的披散在宽肩上。我的心理突然一阵发紧，我倒退了一步，尴尬的垂下眼。
他宽大的黑色锦缎在胸前结束于紧坦的腹部，窄窄的臀部导出长且结实的大腿，整个身体透着力量和权能，这本就是能用来抗住大风雨的。我开始后悔撑起这把伞，他实在太高了，此时我的胳膊开始抻的酸疼。已经渗透雨水的脚底，冻冻的，脚趾有些麻木，像要掉落的感觉。
我小声问：“我们已解决问题了，不是吗？”
“不，我们什么也没解决。”
我终于彻悟，给这种人遮风挡雨求得怜悯的代价，注定只能被排挤在伞沿下。伞面上的雨水滴进脖子里，比那伞外的雨水打在身上更冷上几分。
我慢慢将撑伞的手推移到自己的头上，雨水打在他身上，发出叹息一样的嘶声。
他一把抓住我撑伞的手臂，因雨水打湿的臂膀显露出肌腱波浪，雨珠沿着他刚毅脸庞滑落至肌理分明的肩膀与胸膛。
各处的水流，汩汩作响
他犹豫地看我了好一会儿，然后抱起我，迅速大步地走向树静轩。我的体重在他怀中似乎不比一堆羽毛重，“我会给你时间适应新生活。”说得我好像该感激他的体贴。
“什…什么意思？”
“如果十五天是你给我的唯一选择，我们永远不能解决问题。”他直视我，“你说得没错，但是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和皇叔道别，三天后你搬来皇子殿。”
雨，淋淋沥沥的下着，天地间一片空渺。
我心里冒火，回答时声音却惊人地冷静。“听你的。”
无论如何，我争取到了三天。
他问：“你叫什么？”
“叶涵。”我微笑，“跟你解决事情并不难。”
雨帘中他抱着我静静的走，这真应该是最美好的爱情开端。有多少爱情，便是因为这雨中的邂逅，这雨中的一把伞，得以顺理成章地铺展。
我又问：“若是你爱上我，我会怎么样？”
他的脸有些僵硬，扬起一道眉。“叶涵，剩下的路我抱你走，还是你要自己走？”
淡金色的房屋，和沉闷的天空遥遥相应，造成和谐的色调。
雨静悄悄的下着，我们谁也没再说话，只有细细的淅沥沥的声音。
一进房内，他立刻放下我。
“哎呀…”叶桃不可思议的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施礼道，“宇殿下，翡琉公主…”
我的脚底冰冰凉，正准备脱鞋，才注意到他的裤子都已湿了大半。他简单的整理了下衣服，拍了拍手臂上的水，然后一语不发就掉转身子，向外走去。
一种毫无预期的感动如约而至，也许只是在不经意的一瞬。
我换了鞋袜，细酌着醇美甜酒，日子也如这醇香缠绕指尖。虽然已经习惯这里突变的气候，可我还是坚持让叶桃弄了个小火炉来温暖我的房间。
我也是最近才学会享受。
“劈啪，劈啪…”室内只有火苗窜动的声响。
从半掩的窗口，我看见一抹修长的身影。
“仁树？”我脱口而出，视线追随着他。
他一身青色软绸长袍，眸神温和如水。“翡琉，我们谈点什么吧。”
同时，叶桃深鞠一躬，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行呀，谈什么呢。”我尽量在缓和着空气。
他不说话，似乎在等我。
我突然露齿一笑，想到个话题，“叶桃她对王爷有情。”
“叶桃她是个好姑娘。”他说的很平静。
“王爷就不动心吗？”
“会给她找个好人家。”
“可是，”我说，“你明白她的心，还…”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他微笑着看着我，“不是吗？”
“你有所爱的人么？她尚在这世上，还是……”
他无奈的笑笑：“这有差别？”
当然有差别，而且有很大的差别。“为何不娶妻？”
“我…”他轻轻勾起嘴角，“怕。”
“怕？”这是我没想到的答案，清冷无波，无欲无情，我以为这就是仁树。“可是，这样会很寂寞。你不孤独吗？”
“是很孤独，”他轻轻的道，“你说的对。”
他纯粹是自我封闭自我折磨，太可惜了。我开始想帮他走出这荒谬的泥潭。
“你总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诚实的点了点了头：“只是有些好奇。”
“没用的，没有人会了解我。”
“我没有想过要了解你。可是我想…怕，是有毒的，心毒伤人，一定足可致命。”
他挑了下眉，“是么？”
“没错。”我确定，“但是，可以以毒攻毒…”
他和颜悦色的脸上突的加了几分冷峻，“你知道叶桃是谁的人么？你知道这宫里布了多少眼线么？你以为一个人类染了死魂之血，就可以控制魔类了么？你以为到配药房外随便走几步，就没人知道你的意图了吗？”
“噗”地一声，我差点把喝进的酒喷出来。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子，他的脸庞背光，我却能很清楚地知道他的神态有多认真。
“叶桃？”喉口有点抽紧，“没…我从没那么想过，叶桃是谁的人？”
他直视我说：“人只有一颗脑袋一条命，谁也不敢随便拿去当赌注。”
我凝视着他，那眸内透着令人沉沦的光彩，让人刹那失神。这个男人之前气质斯文内敛，现在这昏暗之中越看越心惊，那眼睛竟然神似玄宇，还是玄宇神似于他？
“既然仁树王爷是知情的人，那么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平静的看着五位公主一个一个去送死。你我相处了这么久，你就忍心看着我去死么？”我真是急了，“为什么不让洛斯王自然而去呢，一定要违反自然的，弄出个什么长生之道呢？”
“皇兄早已体虚得不能掌管政事了，这并不是他的意愿。”他顿了顿说，“是洛雅皇妃。”
“她疯了吗？她太自私了！非要长生不老么？上天对人们很宽容，所以只给了有限的时间，要不然－－要不然这个世界一定会很疯狂，很绝望。”
“不是。”他的话是舒缓的，沉着的，像一个叹息。“雅儿她是不甘心自己心爱的人就这么离去。若是放弃，她怎么能够自己度过寂寞悠长的后半生。她的眼睛经常盈盈茫然地望着远处，人们说她冷漠是错了，她沉思的眼里总是有火焰的。谁知道，她承受了多少压力？熔炼晶石之事，不仅仅是为了皇兄，更是为了整个国家。有时候一个国家来控制整个世界，并不是件坏事。”
我一下子怔住了，仔细地咀嚼着他的话，竟咀嚼出几分淡淡的哀愁与无奈。他谈起洛雅皇妃时的表情显得很沉静，可是我仍能感觉出他内心里的暗涛汹涌。我看着他的眼眸，突然想象这样美丽的话语若是说给我的，该有多好。
“是，我看出来了！”我反驳，“可是我并不理解！其他人也不会理解！对于一种大家都不理解的东西，你们为什么还要固执地继续呢？难道，你不能为了我，为了这些牺牲的人，为了我们的生死去改变它吗？”
“你让我去放弃用十年苦难磨砺出来的平静，去重回到宫庭，重回到……”
“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打断了他的话，“你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东西，正是这种东西让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苦笑，“我也不过弄弄花草在行了。”
“我们那里曾有个古人说，”我迎向他的眼睛，“花不可以无蝶，山不可以无泉，石不可以无苔，水不可以无藻。”
“这言语真是简单。”
“这些却正是一个人的神韵。在宫里，多亏还有这样一个人，他用自己的方式抵抗、蔑视这些残酷的游戏规则。他让我觉得宫廷是值得留恋的，还是有希望的。”
他一怔，静静的看着我。
他这个样子实在太雅致、太平静、太不设防，所以人们都宽放了他。如果他真的平静，现在，又怎么会做出这副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以毒攻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