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奇人》羊汤儿

2、第1章 杀猪匠

　　关于这位奇人的故事，直说起来怕是难以说的明白，所以按照卷宗来进行讲述，第一卷名为鬼匠双王陵，说的就是这卜非凡出生后的一些奇事，其中与之相关的人物，对卜非凡后来的传奇人生极有影响。

　　“数九寒天冬风冷，又值洋寇打关来。山东凄凉一人家，爹娘亡去留孤子。”
　　从卜非凡出生开始说说，这小子打娘胎出来没过百日，娘就往去了极乐，他爹卜往来也是糊涂，为了给他宝贝儿子找个奶娘喂奶，对象找了个婆娘，谁料对方是个江湖骗子，卷着他那点家当底子跑了，他爹气的一口气没喘得上来，就嗝屁蹬腿翻白眼，挂了。

　　这孩子名儿都没起，父母就齐奔西天去了，村里人也都可怜这娃儿，可也没人敢去碰着烫手的山芋，当时正值日本鬼子发动完九一八事变，一股子难民涌进关内，加上这两年山东地界儿水旱连年，一户人家的粮食够自家吃活都够呛，更何况养这么一个吃奶的娃娃，怕是自家得死孩子也得死。所有心有余而力不足，没人敢去领养这娃儿。

　　可眼看着这娃儿就要完了，当时还是隆冬时节，连着几天没得吃的，这娃儿饿的哭都哭不出来了。

　　村里老祖爷看不下去了，这老祖爷是这村里年纪最大的人，九十多岁。也是十里八乡有名号的治病大夫，有个独生儿子当兵打仗去了，这祖爷也是最有学问的人，年轻时是乡里的秀才，往往老祖爷能够决定村里所有大大小小的琐事，说话顶用，村里老少爷们也都听老祖爷训导。这老祖爷帮忙张罗完卜家丧事，觉着这娃儿着实可怜，不忍这娃儿就这么死掉，于是就召集了全村老少在这孩子家院儿里开会，天寒地冻的时候，老祖爷让几个劳力打了些柴，堆在院里点上了篝火，火苗噌噌往上蹿，不一会儿全村二百来口人就密密麻麻的聚在这孩子家院里，里里外外好几层人，叽叽喳喳的围着篝火议论着，这老祖爷坐一把太师椅，提了根旱烟枪，身侧一个壮年给祖爷提着铜锣，还站着一个老婆子怀里抱着那孤儿。老祖爷看人来的差不多齐了，猛吸了口旱烟，咳嗽了声，身侧那壮年铜锣一敲，满院的人都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老祖爷等着发话。

　　祖爷又吸一口旱烟，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儿个都来齐了，那咱就说说这卜家娃儿的事”

　　“老祖爷，这卜家的情况俺们都晓得，可您也知道，俺们也养不起啊”院子里人都站不住了，不是给冻得，是怕不知道这娃儿会被寄养到谁家。

　　“咱们罗家堡子就这么一户外姓人家，难不成今天就要绝户了么？！”老祖爷气得把烟枪往椅子扶手狠狠一磕。

　　这卜家是这村里仅有的一户外姓，前些年从东北被鬼子兵给攆来的，逃到罗家堡子在这安了家，据说原来在老家那地是个财主，刚来的时候也给村里乡亲们不少好处，什么洋布洋火的稀罕玩意也没少散给别人。乐于行善，救济穷人，可不曾料到好人竟没有好报，落得这么个悲惨下场。

　　老祖爷这句话说完，没人敢吱声了，乡亲们都知道，平日里卜家没少给他们好处。

　　“祖爷，我记得这卜家刚搬来的时候，有个在四方山的弟弟过来送过贺礼”村里的罗屠户从人群挤过来跟老祖小声说着。

　　“是那个戴眼镜的？”老祖爷吧嗒着旱烟枪看着罗屠户。

　　“对啊，祖爷，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罗屠户想起来那个人的大体模样了。

　　“祖爷你看这样可行不？咱们村里实在也难养活这个娃儿，要不就送到卜家亲戚家吧，顺便我也打算明天去四方山赶头猪回来，把这娃儿也带去打听打听。”罗屠户觉得这应该算是最好的方法了吧。

　　老祖也没多说什么，这兵荒马乱的念头，养个娃儿是真难，天知道鬼子兵几时就打过来了。

　　老祖磕了烟枪，倒出里面烟灰，示意让乡亲们都散了，把屠户留了下来。

　　“这块大洋你收着，把这娃儿今晚抱回家去，熬点肉汤汤给娃儿吃点儿，别饿坏了娃娃”老祖爷递给罗屠一块大洋。

　　“老祖爷可放心，我罗屠这事一定给您办好”罗屠接过钱和孩子给老祖爷作个揖，回家去了。

　　罗屠是这罗家堡子唯一的杀猪匠，一副络腮胡长到耳根，虎背熊腰，壮如野牛，一家单传，世代杀猪为业，可他三十多岁也没钱娶个媳妇，虽说他杀猪卖钱，可这年头没人买得起猪肉，赔本买卖咬牙也得干下去，村里不少人在他这里打着白条，加起来都一小摞了，他也不曾骂过街逼过帐，他知道这世道活着都不容易。

　　腊月深冬白天过飞快，转眼就是第二天，罗屠户大早起来打扫院里一夜的积雪，吃完早饭，又给娃儿喂了几口肉汤。

　　这快到年底了，罗屠打算着今儿个去四方山买头猪回来给村民开开荤好过个年，吃完饭推出木板车，把娃儿用布条绑在怀里，把杀猪刀背在身后，裹着个大棉袄出了村。

　　这走了没几里地，寒风越吹越大，吹的罗屠摇摇晃晃，推着车子在风中越走越慢，刚走到咆哮谷地界，咆哮谷处于四方山正南方位，地势险峻，两侧尽是峭壁悬崖，寒冬下漫山枯树格外扎眼，据说山上有个匪窝，军队多次剿匪都没给攻下来，罗屠也没放在心上，这些年来来往往多次也没见得有什么毛子。

　　罗屠正推着车通过咆哮谷，猛地从山顶传来一声声狗叫，罗屠心里一惊，扔了板车撒腿就跑，这他娘的感情是遇到毛子了。这年头有鬼子兵的地头闹鬼子兵，没鬼子兵的地头闹毛子，这毛子就是土匪，土匪有时狠起来比鬼子兵还狠，罗家堡子东边河前有个村，前几个月刚被一个山头的毛子给劫了，没一个人活了下来，壮年劳力的脑袋全被割了下来，吊在村口杨树上，小娃子和女人都拉回山里做了小毛子和压寨婆娘，最后一把火烧了村里所有的草屋垛场，可以说这村自此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