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相恋》素萧

5、想念 昏睡状态下

　　昏睡状态下，往事像一面四分五裂的镜子，以梦境的方式，反射出那些被她掩埋起来的过往，并且零碎的呈现在脑海中。
　　睡了12小时后的阮南，最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醒了。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过了半分钟她的大脑才渐渐的清醒过来，动了动有些麻木的双手，发现右边手背上扎着针孔，顺着往上看，还挂着大半瓶透明的液体。
　　一直趴在床边小憩的人，发觉了动静之后也随即睁开眼。“醒了吗？”一只手探到她额上，之前滚烫的额头恢复了常温，他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不少。
　　“你......”阮南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话到嘴边都不得不被强制性的制止下来。烧退下后伴随着喉咙的炎症，一开口，声带就痛痒的难受。然而醒来之后，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她觉得更难受，索性又把眼睛闭上，不见为净。
　　郑风眉梢微动了一下，伸手将她扶起来，拿起身边的一个枕头垫在她身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附身往身旁的茶几倒了半杯温水，递给她。
　　阮南一直闭目不看，他略带深沉的声音熟悉又恍惚从耳边划过，明明是听到了，可就偏偏充耳不闻。
　　他倒也耐着性子，举着水杯呆呆地杵在边上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她是不舒服的，不论是于心里还是生理上都是。阮南发誓，如果她现在不是生病躺在床上的话，一定会冲上前去像个泼妇一样痛快地抽他几个巴掌！再狠狠地骂他一顿，怎么恶毒怎么来，可偏偏躺在病床上的是她而不是他。
　　僵持不下的过了有半分钟左右，几声“咕噜咕噜”从阮南胃里传出的响动，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音的小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该死！这个真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怎么会在这时候发出这样的声音呢。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他正看着她，眼神十分的坚定，阮南只好微微地低下头，错开那道凌厉的目光。水杯再次伸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很干脆的也不扭捏了，直接接过一饮而空。
　　“慢些。”他很满意的说道。
　　“我们谈谈吧！”润过喉的阮南现在的感觉依旧很难受，可自从遇见他之后心里总堵着什么，要是不说清楚的话，那就只会是更加的难受！
　　“不急，先吃点东西。”他淡淡道，心里悠然生出一股愉悦，随后拨通号码，自径走到窗边说了什么。
　　而阮南心里暗咒，是啊！你当然不着急，你又没尝试过心口上被捅一刀以后好不容易愈合了，又被同一个人再捅一刀的滋味。她原本想马上就走，可是理智告诉她，这种情况下不管她去那儿，他要找到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况且，做错事情的又不是她，为什么她要走掉呢！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和他把话都说清楚，从此，再各自分道扬镳！
　　挂掉电话以后，小病房陷入了一阵沉默。
　　他看看病床上的阮南，发现她现在正在低头沉思，松散的长发遮住了半张憔悴的面容，轻叹口气，她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那个高傲又带着点灵气的小女孩的模样呢！
　　似乎是感到被人盯着很不自在，她往向窗边的方向，回瞪他一眼。
　　他只好侧过头假装望向窗外的夜景。
　　“我曾经以为，我们再也不会再见面了。”也不知是委屈还是愤恨，说出这话的时候，鼻子一酸，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
　　阮南，你真的是好不争气！以前就是这样，每每理直气壮的去找他理论的时候，明明自己都占理的，可最后还没开始，就已经红了眼。
　　左手暗暗地攥了个小拳头，然而指甲早已嵌入柔软的掌心里，她使劲的掐着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哭！
　　他转过身去，撩起她那一缕遮挡住的发丝，再顺手的挽过耳后。一时间，那划过脸庞的两行清泪映入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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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哪有你这样吵架的。”这句当年他训斥她话，仿佛又飘进了耳中。
　　那个时候，他们相处一屋檐下，几乎一遇上对方就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双方的长辈几经劝阻，都无济于事。
　　阮南认真作画的时候，他就打翻墨水。
　　“你能不能老是在我面前晃悠！”她怒道。
　　“这是我家，我爱怎么晃悠就怎么晃悠。”
　　结果那天中午，阮南趁他午睡的时候，悄悄地在他脸上画了一只大大的乌龟。
　　感觉还是不够解气，又从小书房里翻出宝丽莱照相机，按下快门拍了他熟睡的囧样。
　　“咔嚓！”一声，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发现假小子的她正一脸得逞了贼兮兮的模样。
　　类似事件数不胜数。
　　不过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小哭包阮南不管是谁对谁错，总会吵到一半就吵不下去了，倒不是她觉得自己理亏，也不知道怎么，眼泪就是哗哗地流个不停。刚开始的时候，郑风还觉得这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可三番五次下来，阮南毕竟是女孩子，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为此，他爷爷郑寒松也就是阮南的国画老师，总会批评他，并且强制性的要求他跟妹妹道歉，但他这倔强的脾气愣是不服软。
　　“对不起，南南。”时光匆匆，一晃多年过去，曾经的他们早已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但最后的最后，他欠她一句道歉。
　　“不要再来打扰我。你说过让我忘记你！”凶恶的双眼通红满布血丝，面色灰白呈现出一种濒临绝望的痛楚。她慢慢地侧过脸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做到了！”
　　面对这样的阮南，他有那么一刻慌了神，想起当初他那些毅然决然的离别之言，眼下转换成了一把利刃，直击他心口。这份痛简直是他自找的，想来当初他对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也一定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她果断的撤下输液管上的针头，不再看他。
　　想要下床去，脚占地的刹那，软弱无力的双腿一个踉跄，直接跌在了地上。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过去想要将她扶起，只是当他靠近的时候，“啪！”的一声脆响，阮南一个耳光落在他精致的脸上。
　　他却直接无视，手伸过她背部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力度强硬得丝毫不留一点余地，将她重新安置回病床上。
　　“郑风你个混蛋！”她刚想作势要挣扎，他一个翻身便死死地把她压在身下。
　　“确实挺混蛋的。”他语气不温不怒，恢复了冷静。
　　“你放开我！”她沙哑着嗓子，近乎失声的冲他喊叫，早已忘记自己还是个病人的身份。郑风像是覆在她身上的枷锁，牢牢地锁住她的四肢，距离这么近，在他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清淡的木香，她急了。
　　正在这般激烈的状况下，房门被人轻敲了两下。
　　“进来。”他看也不看，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阮南身上。
　　“郑总。”进的来人看到病床上这副画面，倒有些尴尬了。
　　“放下东西，出去！”他冷冷道。
　　她想开口呼救，可是一想到这是郑风的人，便只能悻悻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小病房的门再次被关上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想死的心都有了。
　　“南南，答应我。安静些。”他试探地松开一只手，轻抚她那杂乱无章的头发。柔软的发质在他手上划过，比它的主人要温顺得许多，不一会儿，就理的平平整整的了。
　　郑风从床上翻身而下，走到茶几边上打开刚刚送进来的食物。
　　阮南则是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上下浮动的胸口，吃力地喘着气面如死灰。
　　他端来一碗新鲜的白粥，舀了一小口，送到她嘴边。
　　阮南倒也张了张嘴，真的不在闹腾了。或许她已经看清，占据上风的从来就不是她，那么做再多的挣扎也是无谓。
　　“南南，分开的这几年来。我很想你。”他觉得有些话应该对她说，也许她并不相信。但她一定不知道，这些年的分别之痛，他从不比她承受得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