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躺平，任调戏》一只白曙

7、【番外】樱花落在大堰川 长谷川与越

　　长谷川千河坐在船里静静地出神。
　　月亮早已爬上了樱花枝头，在三月底的大堰川上洒下了微微的冷意。白日里的赏樱游客像枝头挤挤挨挨的花骨朵，缀满了还有些萧瑟的岚山。到了晚上这个时候，倒还给了大堰川一片难得的寂静。
　　千河坐的屋形船便是这平静水面上仅剩的一星亮光。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又托着腮重重呼出一口气。
　　“来早了。”
　　千河听到身后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她回过头，长谷川半夏端端正正地坐在船尾，望向水面的眼神有点过分认真。可千河还是从她平静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许失落。
　　“是啊，和妈妈说的完全不一样。”千河轻声应道。
　　她望向不远处的渡月桥，目光又在周围逡巡了一圈，试图在这一片漆黑的夜光中找到一些妈妈叙述过的景象。
　　妈妈说，那个八月的晚上，是她记忆中最美的时光。热热闹闹的游人都静了下来，散在一叶叶屋形船里，像洒落在大堰川上的星子。她坐在船里，看着灯笼一点一点地亮起，从樱花和红叶的镂空里透出微红的火光。长杆一划，小船在水面穿梭往返。船夫们一下一下拍打着船板，鸬鹚们便在那一声声的调子里钻进水里，一昂头就捉起一嘴扑腾的鱼。她大着胆子凑到船头，去仔细打量那些神奇的水鸟，一支长杆轻轻递到了她的眼前。她抬头，少年站在对面的船上，目光灼灼。灯笼映着他的侧脸，晕染出一个暖暖的笑容。
　　一只鸬鹚，停在了那支长杆上。
　　渡月桥边，华灯初上，在柔柔的夜风中，年轻的爸爸妈妈就这样相遇了。
　　妈妈第一千遍讲述起这段往事的时候，脸上依然浮现出少女的甜美和娇羞。千河和半夏默契地埋头在绘本里，非常有眼色地不去打扰父母的你侬我侬。直到临近出门的时候，千河才忍无可忍地提醒他们：“亲爱的爸爸妈妈，再不出发，今天的结婚纪念计划可就要泡汤了哦。”听了这话，这对热恋期长达十几年的恋人，才高高兴兴地结束了对自己双胞胎女儿的荼毒，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
　　千河长出一口气：“终于出去咯！等爸爸妈妈回来，我就能把宫崎骏爷爷的这个系列补完啦！”半夏捧着茶杯不做声，却默默点了点头。
　　可直到第二天的晨光打进窗户，两个女孩都没有等到他们回来。
　　最先来的是越前大叔和伦子阿姨。他们是长谷川一家在美国最亲近的邻居，还是他们的紧急联系人。可他们这一次的到访却显得手足无措。千河和半夏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她们刚刚还给客人们端了刚泡好的茶。
　　“千河，半夏，你们先到阿姨家里玩几天好不好？你们的爸爸妈妈——”伦子笑得很温柔，可当她看到两个女孩隐含疑惑和期盼的眼神，接下来的话就像卡在了喉咙里一样。
　　千河先动了动，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刚想说话，一直沉默着的龙马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龙马？”
　　龙马专注地看着她，往常总是闪着骄傲和执着的眼神，此刻一瞬也不错开地注视着她，看得她一时无法分神。千河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一酸，就在眼泪要冲出眼眶的时候，另一只手握了上来——半夏还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可透过相握的手，千河感到她正在微微颤抖。
　　“我们不会分开了。”半夏最后能记起的就是龙雅的这句话。
　　她们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也遇到了生命中第一次不告而别。她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这样突如其来的黑暗中醒过来的。只是，5岁的千河一下子明白了，世上从没有永恒，连家也不是。可半夏看着龙雅明亮的眸光，冷淡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总会有人，不会分开。
　　“爸爸妈妈，我和半夏替你们回到岚山了。时间真的好快，竟然已经过去六年了。可惜啊，现在才只是三月，我们还没办法看到岚山鵜飼的盛况。”千河的声音有些低沉。她看着船上随风摇动的灯笼，缓缓露出笑容，“可是没关系，再等四个月就好了。而且现在正好是看樱花的时候，你们最喜欢的就是它了。明天我们会去野宫神社，不要忘记替我挑一个幸运御守啊。”
　　“走吧。”半夏整理了一下大衣，轻轻跳下了船。她向千河伸出手，等到千河也落地的一刻，她平静地问了一句：“真的，不会分开吗。”
　　千河有些意外，随即释然：“你早知道答案了。”龙雅说，我们不会分开了。可就在那一年，他没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没有人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可是分开又怎么样呢?”千河握紧了半夏的手，“就像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他们一定是快乐的。我们也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不是吗？”
　　一瓣樱花落在了半夏身上。她伸手拂去，看了一眼岸边的垂枝樱。
　　总是在分开啊，这个世界。所以，才要更努力地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