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展真

7、从未有过的关爱 2

　　2003年春天，全中国非典疫情异常严重，因其强大的传染性，使人们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人人自危，电视、报纸、广播铺天盖地都是关于非典疫情的报道，既使在疫情并不严重的温州地区，有关部门也紧张起来，给每个单位发放了快速测体温的仪器。每个员工上下班都要在门卫处，用仪器贴在耳朵内测一下体温，体温正常的才能上班，一旦发现有人体温超过38℃，就劝他立即去医院检查。
　　兴科公司也不例外，员工一大早排着队测体温。
　　“37℃，正常，下一个。”厂区警卫机械式地给来上班的员工测着体温。
　　“呀，38℃了，苏振洋你有发烧哦。”警卫提高了声音。说完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口罩给振洋戴起来。
　　“赶紧去医院查一下。”
　　“看你平时身体这么好的，可能是感冒了，不过检查一下放心点。”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思曼听到了，赶紧过去看看。振洋自己也有些意外，对思曼说：
　　“早上只是有点头晕，没有其他不舒服，你不用担心。”
　　医院里，思曼陪着振洋做各种检查，验血、拍片、做心电图，然后拿着一堆化验单给医生看，老医生抬了抬眼镜，说：“放心吧，绝对不是非典，正常着呢。”然后看了看振洋的舌头、喉咙，开了一些感冒药。
　　原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了，可是哪知道几天过去了，苏振洋的体温一直上上下下的，退了几天，又烧上来，去诊所打点滴，也是好好停停，没有彻底好的迹象。这让两个人都有些着急起来，振洋上班也有些不正常了，上几天，休息几天的，这种状况持续了快两个月了，思曼感觉这有些严重了，整个人都担心起来。
　　“思曼，不知怎么的，我这几天除了体温有点高，连手都一点力气也没有，还流冷汗。”在家里休息的振洋给思曼打来电话。
　　思曼已无心继续做事，跟主任请了半天的假，匆匆骑车往振洋家里赶。一路上，思曼回忆着振洋生病这两个月的症状和治疗的情况，凭着她从小在父亲身旁耳濡目染的医学常识，大脑快速分析着：既然西医检验都是正常的，说明没有炎症、细菌感染或哪里病变什么的，应该不严重，但是一直以感冒治疗吃药打吊针，又不见效，可见现在也不是感冒这么简单，难道是中医说的体质下降气血不足？可他平时爱运动，身体一直不错的。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凭直觉还是觉得应该是中医说的体质问题。
　　不知不觉已到了苏振洋家，在楼下碰到了振洋的爸爸妈妈，振洋的爸爸五十岁左右，衣着朴实，几十年的老渔民了，长年吹着海风的关系，皮肤显得黑里透红，他在门口织着渔网。他们奇怪思曼怎么会在这个上班时间点来他家。虽然他们并不太赞同儿子与思曼的交往，除去客观因素不说，他们对这个姑娘并不反感。
　　思曼说：“振洋生病了，请假在家，我来看看。”
　　“他生病了吗？没听他说起来啊。难怪最近上班不正常。”振洋的妈妈奇怪的说。
　　这让思曼有些惊讶，儿子身体不舒服都两个月了，也没正常上班，他们父母为什么会不知道，这说明他们平时太少沟通了，做儿子的没说，做父母的也没问。这种状况对思曼来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思曼想这个家庭看似温馨和睦，其实缺乏了家人彼此间细微的关怀和温暖。
　　思曼赶紧上楼看振洋，哦，他确实看起来很不好，脸色苍白，冒着冷汗，手脚无力。但是，看到思曼来了，振洋还是很高兴地从床上起来，拥抱她。两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思曼便急匆匆离开他家，骑上自行车，在街上乱转，她想如果有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可能看得明白他这是怎么回事儿，那时的她很少去医院，不知道医院里就有老中医门诊。她一定要找找，她一条街一条街地骑着，找着，终于在公园后面的一条街上，看到了一个牌子，看看里面的摆设和老医生，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爸爸。思曼在那位医生的门前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过来给这位医生看病的人也不少，她打听了一下，他们说这位老医生是从医院退休的老中医，在自己家里设了这个门诊，人品和医术都不错。
　　思曼马上打电话给振洋：“振洋，我帮你找了一位老中医，看起来挺靠谱的，你马上过来这里，公园后面那条街。”
　　老中医，姓陈，很和蔼，听我们把这两个月的状况跟他说了以后，他仔细打量着苏振洋，诊脉过后，问道：“你都吃了什么感冒药？退烧药吃了吗？”
　　“吃了，体温一高，我就吃一颗，前后共吃了二十几颗，我去药店买的。”振洋若无其事地回答。惊呆了一旁的思曼：“什么，你吃这么多退烧药，这怎么行呢，你也没跟我提一下，我知道肯定不能让你这么吃啊。”看来振洋真是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思曼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年轻人，可不能这么吃药哦，不过现在问题找到了，好办，你没什么大问题，本来只是一点感冒，后来被你自己退烧药吃多了，身体虚了，我开个汤药，喝几次就没事了。以后可别自己乱用药哦。”陈医生笑呵呵地说。
　　果然喝了三次那十全大补汤一样的中药，苏振洋体温正常，立马恢复了精气神，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经过这事，苏振洋心里有说不出的温暖，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在他十来岁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一直住校，父母常年为生活奔波，对子女的关心也多半是粗枝大叶型。长年的住校生活，使他和父母间缺乏亲密的感情交流，既使大家心里都是关心着彼此的，也不知如何用语言表达，缺少沟通。另一方面这也让振洋很早就学会了独立、自主。
　　思曼也更深入地了解了振洋，表面阳光开朗，而其实不擅沟通、不擅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