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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香消玉碎 ...

  •   偌大的北南王府天空乌蒙一片,阴雨连连,昏沉的天空朵朵乌云笼罩着,寂静的夜晚偶尔间有着蝉声鸣叫,灯火扑朔迷离,北南王府内处有一小破草屋,昏暗的灯光闪烁着,在孤寂的夜晚里唯一的光明。
      草屋没有窗户,滴滴答答的雨水溅到屋里面,屋里有一年轻貌美的姑娘,三千青丝如墨散开在身上,纤眉如黛,灯光柔柔的打在眼眸下,射影出一片黑影,浓密的睫毛如似蝶羽,苍白的唇上染着明显的红色血渍,脸庞几乎苍白的透明还泛着水光,白衣似雪但有些单薄。柔柔弱弱的美人儿静静的躺在湿润的地上,谁这么不怜香惜玉?
      吱丫...
      破破烂烂的草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冒出个人头,随意用一个深绿色的破带子绑了下凌乱的头发,发间只夹着一根破旧的木头簪子,眉目间透着阴狠之色,狭小的三角眼半眯着,脸上很多皱纹坑坑洼洼的很是吓人,荣嬷嬷看了看屋内,把藏在门后的手拿了出来。
      噗......
      冷水毫不怜香惜玉的从姑娘的上方泼了下去,冷得透骨,这又是深冬天气畏寒,这一透心凉的冷水从高处泼下去,风寒总是会得的。
      睫毛微颤,柔柔弱弱的眉眼无辜地望着荣嬷嬷,好似在诉苦“为甚要把水泼我?”淡淡地苦笑声音有些苦涩,“嬷嬷,你可是我的奶嬷嬷...?你怎能如此......如此狠心呐...”有些恍神,她身边的人好像都被白玺收买了呢...
      荣嬷嬷微微愣住,这个任性刁蛮的公主何时有曾这样般柔柔弱弱的说话?就算祭拜佛祖也是诅咒白王爷快死冷声厉色的,从出生就一直冷眼以对照顾她的下人,何时有这般温柔?莫不是醒悟了?
      公主纤细的手扶着墙,慢吞吞的站起来,青丝如墨微微浮动着,全身的依靠只有墙,若是墙倒了,说不定柔弱扶柳,也随同墙倒了。
      “奶嬷嬷,奶嬷嬷...韶阳以前对你们不好...韶阳知错,现在韶阳已经没有可以和自己说心事的人了...奶嬷嬷扶一下我好么?”公主略带哭腔的诉苦着,真真切切不复往日般嚣张骄纵。
      荣嬷嬷轻轻扶住她,淡淡的说:“公主何必这样,老奴只是最后再问一遍,告诉王爷表小姐在哪里...若......”
      公主潸然泪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的连通雨声落在荣嬷嬷的手上,突然抱住荣嬷嬷丰满的身子,柔柔的说:“嬷嬷,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在意过去了,白莲歌她...”
      噗...
      尖锐的利器入血肉的声音,和那雨声一般美妙动听,公主如是的想着,粗糙的木头簪子深入荣嬷嬷的后背,纸醉金迷,背叛了她的人活该去死,纸醉金迷,有谁不迷?胸前的白衫染红了,清澈的瞳孔中倒映着荣嬷嬷的狰狞面目,满手鲜血,手穿过荣嬷嬷的后背掏心。
      鲜红的心脏还有着热气,荣嬷嬷还未来得及呜咽一声,便已死去,倒在血泊里前胸冒着热腾腾的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公主的眼眸乌黑一片隐隐透着危险的光彩,唇畔微微上扬,悄悄将木头簪子藏入宽大的白袖子里,屋外潮湿一片,屋内腥红一片。
      白玺在外面半天听不到动静,便推开了木门,荣嬷嬷倒在血泊里,对面一白衣女子胸前一片血腥,淡淡的望着血泊中的人,仿佛与她无任何关系,嘴角讥笑一声。
      “白玺啊,你怎么还没死啊?”幽幽地叹了一声,讥笑着望着他。
      他不语。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公主与他见面都会哀叹着一句,他已经习惯了,已经习惯他的妻子日日月月年年盼望着他死了,他又何尝不是呢...
      目光幽幽然的望着白玺,她亲爱的夫君,怎么还不死呢?
      良久对方都不语,终是她先开了口,“白玺...我的奶嬷嬷已经死了,侍女奴婢也都死了,连白莲歌也快死了,你怎么还不死啊!?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还不下地狱啊!!!”公主语气激动的说道,幽静的眸子染上仇恨的颜色。
      “莲歌?莲歌怎么样了!”白玺皱眉,若是她把莲歌弄伤了,定要她好看!
      公主寂冷一笑,“白莲歌,白莲歌,你心里果然只有她,我的玉儿!我的养女筱慕!都是被她害死的,这个狐狸精...你还念念不忘,既然你喜欢她,不如陪她去死?”她的温玉,她的筱慕,一个个都是死在白莲歌手上,何曾没有白玺的顺手推舟?从一开始淡淡的喜欢,到后来越来越欢喜,即使她亲眼看见筱慕被推到水里是白玺一手操作的,还是刻意忘记,刻意记着是白莲歌,都是白莲歌这个狐狸精...害得温玉和筱慕死掉......
      “...说吧,要怎样才肯放了莲歌?”白玺神色淡淡,救出莲歌才是主要的,等他救出了莲歌就把她千刀万剐,端王已经开始谋反了,一旦端王当上皇帝,他就死定了。
      “真是情深呐...我要你死!你去死,我就放了白莲歌!”
      白玺皱眉,若他死了,这不是要拆散他和莲歌么?她还是不想让他和莲歌在一起...真恶毒。
      “不行,若我死了,莲歌也会殉葬的,我不能让她死!”
      啧啧啧...不就是怕死么,还说的这么光明磊落,表里一套内里一套,人模狗样!当初她不就是被这一副善良俊朗的面庞迷住了么?现在还有些不忘,真是该死!
      公主柔柔弱弱的说道:“白玺...你爱过我么?”眸中带着哀切和浓浓的爱意,一副真情真意情深的模样。
      白玺愣住,他爱过她么?从一开始的贤妻模样他还是有好感的,后来骄纵嚣张的脾气越来越盛,比起刁蛮的公主,邻家的表妹白莲歌柔柔弱弱的,我见犹怜的模样煞是惹人心生喜爱,本一开始他就与表妹交好,只是为了应付公主便陪伴了她几年,一开始的好感到现在已经存无,柔柔弱弱的表妹,他恨不得立马娶进门,比起刁蛮的公主他还是喜欢柔弱的表妹,也许一开始还是对公主有点欢喜的,只是...他不喜她那副我是天我是地的嚣张模样,他喜欢柔弱的美人儿,一开始端庄贤惠的妻子居然会变成那样,女人都是那样的,只有他的表妹,依旧是柔弱善良的邻家姑娘,可他不知道啊,就是因为他冷落甚至对她只有疏离才会恢复原来的本性,一个妻子她若是真心爱着她的夫君,她会隐藏自己所有的缺点,他的夫君却对她厌恶了厌烦了,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了,她无法忍受无法继续隐藏,她就爆发了,本性就出来了,那种被压抑的感觉消失了......促使她变成这样的,不就是她出轨的夫君么?白玺不知道,或许应该说是不能理解,这种感受。
      公主踮起脚尖覆上白玺的唇,抱住他深吻着,唇舌交替,牙齿轻轻碰撞着他的舌,白玺愣住,甜美的滋味让他流连忘返,他突然有点不舍,后背一凉,鲜红的木头簪子深陷入他的心脏,舌尖微辣又有些凉,好像感觉不到舌头的存在了,公主吐出一块血肉,万分嫌弃的吐了几口血,悲切的望着他,咬唇轻声道:“白玺啊,你终是要死了...我终于终于...盼到你死了啊!我下地狱都不会放过你的!来世我一定折磨死你!绝不会!绝不会让你这么简单的死的!!!”

      “白玺,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么?我知道你喜欢白色,你说那纯洁纯真,我倒觉得那邪恶!卑鄙,我现在就要穿着你最喜欢的衣服,淡淡的看着你死去,怎么样?以后我会下令所有人都不可以穿白色!我要让白色消失于世界!”

      白玺的视线模糊不清,恍惚间听见公主第一次叫他,“白玺...你叫白玺么?我是韶阳公主,你就是我的未来夫君吧?我叫唐瑞婵,唐是国姓,瑞,瑞兽你知道吧?我就不多说了,婵,月婵,比貂蝉还貌美的女子,你要记住了...”
      同是雨天,他们又开始争吵,雷声悄然奏起。
      素颜以对,依旧苍白透明,朦朦胧胧的眉眼带着厉色和疲倦,红唇轻抿,目光怔怔的望着床边,恍神间她的玉儿还活着,还在床边静静的睡着,淡淡的面孔透着红润,健康又可爱,可惜啊...已经死了......
      白玺踏进门槛,淡然的说:“温玉死了就死了,别再乱想了。”
      公主猛地起身,杏眼一横,厉声道:“死了!就死了!?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就这么不管不顾?”
      白玺坐在桌边,沉着眉眼不语。
      公主继续说道:“玉儿,是被你表妹害死的,你想让我待你表妹好,你叫我如何待她?”
      白玺别过眼,淡淡的说:“莲歌不会做这么没分寸的事,你若一开始好好待她,你们的关系也不会如此僵。”
      啪...
      茶杯碎了一地,公主恼怒的望着白玺,“白玺!你什么都向着白莲歌,我何时又负过她?她把玉儿弄死了,到头来还得怪我??白玺!你怎么不去死啊!!?”她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他,她好后悔,好后悔当初嫁给他的时候不一刀捅死他!
      白玺怒气冲冲的拍了下桌子,厉声讽刺“我还从没见过有谁的妻子咒自己的夫君死的!你处处排挤莲歌!玉儿死了也是活该!”
      呵呵呵...玉儿死了就是活该...活该啊!活该啊!!!
      公主浅笑,轻轻推倒花灯,灯火如龙般迅速点燃,她又拉起纱幔丢到火堆里,火势蔓延的更快,白玺狰狞的面目在灯火里若影若现,不复往日般清秀隽然,清朗的声音也变得尖锐。
      “来人啊!快点救火!!唐瑞婵!你是不是疯了!”
      公主大笑,坐在床边轻轻的说:“是啊...在进到北南王府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疯的彻底!呵呵呵呵......”
      后来还是得救了。
      白玺苦笑,现在他要死了,他要被自己的妻子杀死了,他终于要解脱了。
      公主望着他安详的面庞,缓缓走出门外,熟悉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她说过,她下了地狱她也不会放过他的!永远不会的!黑漆漆的毒药在琉璃杯里旋转着,红唇轻抿,一口仰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旋转,地狱啊,她来了,若白玺也在,她必定与他至死方休!
      若能重活一世,她希望她再也不要当这所谓的北南王妃。
      她呀...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当个韶阳公主而已,仅此而已....
      公主面庞越来越苍白,她慢慢的穿上火红的嫁衣,那如同鲜血般艳红的颜色烁伤了她的眼,轻轻走到床边,躺下搁下眼眸,青丝渐渐的变白,先是一两根,良久,原来的青丝如墨,如今的白发银丝,这毒药名为到头白,服用完苦涩难闻,没有半点痛,只是头发会变成银白色,最简单的毒药,公主恍然间又听见,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旧时在民间听见的童谣,兜兜转转淡淡的又重回耳边,听着教书先生解释着一时兴的诗句,芦苇密密苍苍,晶莹露水结成霜。我心中那女子,伫立在河水旁。可惜我已香消玉碎,佳人已不复。
      韶阳公主,卒。
      北南王爷,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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