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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鸟儿子 ...


  •   许白安抚了一会儿鸟爸的心情,这才套了件外套准备下楼看看。

      “李师傅,忙呐?”许白热络地打了个招呼。

      李师傅手脚利落地拧动着扳手,“可不嘛,小许,我怎么看你瘦了呢?诶呦,不能再瘦了,身板像个高中生似的!”

      许白低头瞅了瞅,没觉得自己瘦了啊。“体重可没变呐,不过瘦点显得年轻好啊。我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忙能帮,毕竟新搬来一大堆事儿......”

      没等许白说完,李师傅往屋里看了眼,脸色有点黑,声音放小:“挺年轻一小伙儿,不学好喝的烂醉不说,一点礼貌都没有!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

      里面的人虽然醉的不轻,耳朵却立着。没等李刚师傅抱怨完,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晃悠到了门口,一张俊脸冻得有点发青,“我家就是没人教我,怎么了,碍着你了?”

      年过五十的李师傅被一小年轻顶撞瞬时气了:“没人管你就这样?年纪轻轻会不会好好说话?一进门就给甩脸子,我还就不惯着你这样的!这门啊,你爱找谁谁修去!”

      青年被这一通吼镇住了,眼神里迷迷茫茫明显酒还没醒,迷糊着呢。

      许白赶紧上前发挥知心居委会功能:“李师傅,小孩儿喝多了,您跟一醉鬼计较什么啊?”

      说完又一转身,把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青年拽了过来,“李师傅大冷天的跑来也不容易,你说你一小辈儿这样,是不是不对?”

      抬起手搔搔头,青年似乎清醒了点,“......嗯。你......你别生气。”虽然语气有些生硬,可听起来还算诚恳。

      嗯,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性格敏感又拧巴。

      “好了好了,李师傅,看那孩子脸都冻青了,你不给他修锁,他可得吹一夜穿堂风了。”许白接着劝。

      李师傅也不是难说话的人,门锁没一会儿就修好了。送走了李师傅,许白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的青年。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头发修剪地整齐清爽,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像欧美人一样立体好看,只是醉酒的眼睛没什么神采,鼻头冻的发红。

      这一边被头痛困扰的葛铭初有些奇怪,偏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人。这人长相还算可以,文质彬彬而且书卷气颇浓,在筒子楼里人民群众文化程度偏低的大环境里,气质算得上出挑。

      但是,此人不仅一双有些女气的桃花眼还又好为人师好管闲事,想到他刚才劝架时苦口婆心的样子,简直与他的语文家教老师如出一辙!

      葛铭初细看,果然,那人正以一种为失足少年无比惋惜的神情,目光炽热地望着他。不过他想想也是,自己可不是失足了吗,还是从锦衣玉食的富足生活一头栽进了贫民窟的筒子楼里的破洞沙发上!可谁让他准备抗争了呢,这点苦算不了什么,再苦也苦不过士兵突击里的三多同志啊!

      嗯,想到这里,葛少爷认清了如今的形式,这穷苦日子不知要过到几时,态度要尽快摆正才行。

      穷苦人民阶级也是具备无穷潜力的,这一点看过抗日战争片的都知道。所以,他打算与这一阶级人民联络好感情。葛铭初清了清嗓子:“哥,您贵姓?我叫葛铭初,今年二十三。”

      “哦......”许白愣了一下,不知是什么导致了青年急转地态度。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小孩不耐烦赶他出门的打算。

      “我叫许白,叫我许哥也行,看你这儿也没啥人,需要帮忙的话就去找我,就在你楼上。”

      “好,那个,许哥,我送送你......”葛铭初起身礼貌地送许白出门。

      “年轻......也不能光着脚到处走啊。”

      这小子鞋呢,许白太好奇了。

      楼道里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半,瑟瑟秋风吹进来,还夹带着飘进三两片枯黄的树叶。

      楼道里的许白实在没忍住乐了。

      搬来第一天的葛铭初同学,他唯一一双鞋不翼而飞。他的心有点痛,价格顶得上现在几个月房租不说,而且离家过于匆忙,以至于此时此刻只能赤足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谁这么饥渴?连一双鞋也要拿啊!这里的居民看着都不像是识货的,却捡了他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拿。

      落难人悻悻地四处搜寻无果,正欲张嘴求救。

      “我上去给你拿一双。”热心哥许白抓住时机发光发热,温暖人心。

      距离山鸡一家人的不远处有个衣柜,尽管上面的喷漆零零碎碎地掉落了却没有一丝灰尘。许白从里面拿出一双跟他脚上一模一样的棉拖鞋,手指轻轻摩擦了几下。

      一夜无梦地睡到了大天亮。

      许白走到窗边一看,竟飘着小雨。打开窗户想要感受一下泛着泥土芬芳的新鲜空气,一股子凉风席卷了许白只穿了一件睡袍的身体。

      一场秋雨一场凉了。

      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八点了。许白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了行装,夹着公文包出门上班。

      却不料袁小虎难得安安静静地蹲守在他许叔家门口,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带走一只鸟宝宝回家!要不然每天只能在许白的监视下,只能看不能摸。

      他都想好了,把自己老爸冬天上班的雷锋帽要来,给鸟宝宝当窝,然后放在自己的床头供祖宗一样供着。

      许白淡定地整理了下衬衣的领口。然后,保持平视,装作并没有看见脚边那一坨不明物体,匆匆下楼。

      袁小虎是谁,那可是名副其实筒子楼的小喇叭!就在许白下到一楼楼梯时,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声就响彻了整幢楼房,在这个清晨一并催促了邻里街坊早起锻炼。

      许白怕吵,更怕自己吵到别人。双腿瞬间有些沉重,停住不动了。

      袁小喇叭见好就收,赶忙把眼泪憋回去,住了嘴。小孩子虽然年纪小却是摸透了他许叔的脾性,不能太过分把人惹急了,毕竟他的目的并不是把他许叔彻底惹恼。

      另一边,一楼的葛铭初被那一嗓子哭嚎吓了个半醒,起床气泛滥时他接了个电话。

      “我住筒子楼干你屁事!少罗嗦,你老实拍戏吧,后天晚上去接你。”葛少爷漫不经心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一边是宋琛,科班出身的演员新人,这次终于有了机会摆脱万年痴情男配角色,接了他职业生涯中第一个男主。当然,这一转折的伟大功臣是葛铭初,为此他终于激怒了他可亲可敬的亲大哥,兄弟俩谈崩后迈入颠沛流离的清苦离家之路。

      然而葛少爷毫不在意,还有些如释重负。

      话说人生二十几载,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当他跟家里出柜时,葛靖维愣是半晌没说出话来,身心受到重创似得的回卧室睡觉去了。

      葛家大哥向来是行动力十足的人,主动权很少会交到别人手上。养精蓄锐和那个小兔崽子战斗,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葛铭初一低头看见那双浅褐色的毛绒拖鞋,崭新,纯手工,基本没有被穿过的痕迹。

      他考虑会不会是许白恋人的,但这尺寸明显是个男人,难道说......

      门外的战火还在继续,直到葛铭初顶着鸟窝头晃悠出来。

      袁小虎气势还挺足,呈现破釜沉舟之势,明显要把一哭二闹坚持到底。“我才不要凶巴巴的鸟爸,鸟儿子!还!我!鸟儿子!”小孩气得小脸通红,许白明明白白答应过他的,就在鸟妈下了第一颗蛋的时候。

      “会给你,但不是现在。”许白的八个鸟儿子都是心头肉,小身板儿还那么娇弱,哪个都舍不得给袁小喇叭糟蹋。

      “还,我,鸟,儿,子!”某喇叭气沉丹田。

      一边的葛铭初一头雾水,低头看着袁小虎的□□。

      说什么鸟儿子呢?

      许白注意到了葛铭初的视线,顿时脸更黑了。

      他养的只是一群山鸡,哪里是什么鸟!不过,鸡......儿子的话也没比之前那个好听到哪去。

      为了不再继续引起邻居们出来围观,许白冷着脸,“那你就在我家待着,只许看不许摸,听到了?”说完递出家门钥匙。心道反正钥匙给你了,打不打得开就看你的造化了。

      大功告成的袁小虎火速变脸,扬起笑脸,重重点点头,“嗯!”

      许白尴尬地和葛铭初打了个招呼,留给袁小虎一个“回来再找你算账”的眼神匆匆挤公交去了。

      然而清晨的鸡飞狗跳似乎预示了这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昭易律师事务所规模不大,但价格合理,口碑良好,所以效益不错。许白一身低调墨黑西服,利落的剪裁衬出笔挺修长的身形。

      由于长相上的优势和为人亲和的处世态度,他在这里虽然说不上如鱼得水,也是得心应手了。只是今天,这里似乎是来了贵客。

      “樊律师,您好。”许白微笑着问候。

      听到声音回头的男人脸上先是一震,然后像是难以遮尴尬,口不对心地开口:“哦,许白。不知你来这里是——”

      “如你所见,我现在是这里的律师。”许白伸手碰了碰自己胸卡,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压抑,樊篱在片刻的失神后迅速调整好自己,神情自若:“那以后得叫你一声许律师啊,哈哈,要不是一会儿我跟你们老板还有饭局,一定给你好好庆祝下。”

      “嗯,先忙您的,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关照了。”

      两个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冠冕堂皇的鬼话,看似老友碰面的和乐氛围,暗藏什么玄机只有两人心里知道。

      樊篱的职业生涯顺风顺水,他自己成立的律师事务所一直独占在市里杨氏地产的代理权。而他自己的业绩多年以来以零失误零败诉被众人称道。

      只不过,许白知道这只不过是表象。樊篱涉嫌伪造证据栽赃陷害,而入狱的,是许白的弟弟许绍。

      许白在一年前就将目光放在了这个耀眼的男人身上,密切地关注着他的动向,竭力寻找着蛛丝马迹。在他完美的业绩单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样的事,许白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想要还弟弟许绍的清白而已。

      事务所里仍旧是没什么事儿,当然,这话只是针对许白。

      他虽然年方二十有八,大学毕业五年,化学研究所四年,然而拿到律师职业资格证才刚刚满一年。

      新人一个,慕名而来的人根本没有。平时的业务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高中同学——杨易介绍给他的。案子一般都是离婚案分割财产或者拟一份婚前财产证明这类民事案件,轻松且不太棘手,哪怕是工作日也有点清闲。

      到了傍晚下班回家,执着地下了一天的小雨竟也下大了些。

      等到许白进家的时候,没带伞的许律师庄重全失,俨然一个落汤鸡的狼狈模样。

      门没锁,虚虚地压了一条缝。许白一进来,就看见葛铭初大喇喇地躺在他家的沙发上,眼角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家里的热气儿很足,看来那门是刚开不久的,像是在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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