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源范]Dark Angel》Hecate

15、第 十 五 章

　　疾行于街道的起范，凭着本能选择方向，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非常时刻乱走，但却不想限制身体的行动。当寻找终于有了结果，安心之后难免失落，似乎总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填满。
　　当起范回神，已经下意识地回到了自己家楼下，抬眼仰望却赫然发现自己房间的灯亮着——是他吧……尽管知道除了他以外，不会有人会那么大剌剌地进驻自己的地盘，但是在看到坐在桌边看书的人影时，起范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晕黄的台灯轻柔地洒在颀长的人身上，黑色的刘海掩映着眼镜，低首的姿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一手捧着书本，而另一手却攥着手机。起范抬腕看看时间——三点四十七分。
　　始源轻轻打了个呵欠，尽管担心着起范，却也怕贸然的去电打扰了正事，握在手里的手机此时只沦为看时间用的工具，还是再去洗把脸提神吧……始源站起身，被无声立在门边的人吓了一跳，“范？！你……你回来啦……”那一幅结巴样，让起范挑了挑眉，应了一声就趴到了床上不再搭理他。
　　因疲惫而警惕下降的始源好一会才找回神智，摘下眼镜走到床边，盯着起范良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放水，你洗完澡再睡。”从枕头里传来的闷闷声音止住了始源的脚步，“崔始源，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
　　始源微愣了一下，轻笑，“你想说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我问了你也不会说，对不对？”起范侧过脸，瞪视着微笑的始源，觉得这笑容真是奸诈得碍眼——他讨厌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你想说么？”始源执起起范的手握在掌中，把玩着他的手指，起范看着他小孩子一样的行为，思考的却是——在他握住自己手的那一刻，身体没有本能地做出排斥……起范的沉默让始源以为他还是不想说，就伏下身在他额头啄了一下，“一会叫你。”
　　“我不会再去那里了。”待不及始源起身，起范就开了口，近距离凝望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始源却从坦然中体会到了绝断，伸手抚上小巧的脸庞，“我会陪着你的。”
　　没有时间的限定，没有永远的承诺，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起范觉得心底的空落渐渐地消失。近在咫尺的眼眸透着深情，浓烈而明显得让起范无法忽视，心里漫溢上来的情绪也复杂得一时难以辨明，“崔始源……”
　　“嗯？”温热的气息喷在颜面上，起范不习惯地皱了皱鼻子，思绪聚焦在一个重点，“我不相信你……”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迅速消散，始源的神色中闪过无法抑制的受伤，清楚得同时刺痛了起范的神经，下意识地解释起之前的话，“你出尔反尔，第一件事。”
　　始源紧锁着眉头，搜寻起记忆，忽然间恍然大悟，顿时有哭笑不得的感觉——本以为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够明白了，怎么小豹子就是不能理解呢，总算明白有天哥为什么要说直球最解决问题了……笑容再一次扬起，带上了些许挑逗的意味，“范，我是出尔反尔了，因为那时候我没有预计到自己会爱上你，现在再也退不回朋友的位置了。”
　　听到如此直白的告白，起范没有任何惊喜或惶恐或为难，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自然地就接受了，就好像，好像始源说出的不过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姿势不变地平静开口，“我们是不一样的……”
　　“就是因为不同，所以才会爱上吧。”始源点点起范鼻尖，用着调侃的语气，试图缓解起范紧绷的神经，“我可不是那西瑟斯。”起范伸手推开始源，坐起身拉起衣服下摆，将黑色高领毛衣脱了下来，退到一边的始源略带错讹地看着起范不合常理的行为。
　　“看清楚。”身着单衣的起范低头撩起颈后的头发，一个条形码状的纹身赫然镌刻在发际下。始源伸手抚过凹凸不平的表面，语气中染上了稍带愠怒的心疼，“去纹这个干吗，很痛吧……”起范反身抓下始源的手，眸色冷峻而深沉，“这是编码。”
　　始源顿悟起范所指的意思，这个印记会伴随一生，无法消除无法遗忘……始源就着起范的手，想将他拉入自己怀中，却被抵开，起范深吸了口气，“崔始源，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不是完全的人类。”
　　起范停顿几秒后说出的话语，匪夷所思得让始源有几秒的呆愣，“你……”或许真的是万事开头难，说出口了之后，起范觉得要继续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基因改造，我有豹的基因。”低下头，起范不想看到始源的表情，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害怕……
　　“……Leopard……真的是小豹子……”起范听着始源语无伦次的低喃，知道他需要消化接受的时间，但是自己却无法再忍受如此煎熬地等待，提步下床走进盥洗室。始源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可就是怎么也开不了口，大脑仿佛就在瞬间罢工，空白得无法思索。
　　听着盥洗室里传来的水声，始源的理智逐渐回笼，纷乱的画面一下子都涌了进来——全是和起范一同度过的种种。如果自己无法接受，他必然会离开吧……离开？！始源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可能，光是想象就会有心脏绞痛的错觉……是谁说过，不能接受一个人的全部，就不要说爱他……就算不一样，但他还是他啊……
　　始源忽然从床上跳了下去，冲去盥洗室，“范！”没有上锁的把手一扭即开，始源对上了起范略微失神的眼眸——他衣带不解地直立在花洒下，任凭水流湿透了全身。始源跨进浴缸，一手把冒着寒气的人收落怀中，一手探向开关，扳向热水的那一边，“你怎么又洗冷水，现在还是春天唉，就算你是小豹子也会感冒的啊……”
　　背后是水流的热度，身前是始源的体温，碎碎念般的唠叨慢慢地熨热了几近冰冷的心脏，似乎又可以感受到跳动的节律了……
　　“崔始源……”
　　“嗯？”
　　“我晚上不睡觉，白天也只睡2个小时。”
　　“怪不得你总在晚上出任务。”
　　“我情绪失控会残暴嗜血。”
　　“你要打架的话，我奉陪到底。”
　　“我的身体指标和正常人不一样。”
　　“我有专署医生，还是需要再找个兽医……啊！”
　　起范不客气地一口咬在了始源脖子上，始源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受伤部位，无奈地迎视起范闪着异色的晶亮眼眸，“范哪，你果然是小豹子……”起范不屑地哼了声，鼓起的包子脸轻易地勾动了始源的神经，让他低头寻觅那抹柔软，“嘴巴，可不光是用来咬人的噢……”
　　迷蒙的蒸汽笼罩了水雾中交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