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姜》安的女子

2、第 2 章

　　起身推开竹门,没有早晨清新的空气,还是那堵该死的院墙,自记事以后的每天都是这样,抑郁,沉闷.
　　我转身重重的关上了竹门.
　　"姜儿,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心脏似乎被敲击了一下,猛得转身,又机敏地露出乖巧的样子.
　　"哥..."
　　"怎么起得这么早?"他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哥哥不也是一大早就来看姜儿了么?"我反问道.
　　"前些天去了趟苏州,带了几匹上好的绸缎回来,姜儿适合什么颜色呢?"范增遂拿了匹浅粉的绸缎在我身上比画着.
　　"依哥哥吧,哥哥觉得什么颜色适合姜儿就行了,反正平日里也只有哥哥才瞧得见."我抽身拿起案上的绣品漫不经心的瞧了起来.
　　"姜儿这是在怪为兄吗,怪我终日锁着你了?"他并未抬头看我,只是那样生冷的语气使我瑟缩了一下,绣品险些掉落在地.
　　"没...姜儿没有怪哥哥,哥哥说过我们大户人家的儿女不比船舫里的歌妓,不可以随便抛头露面的."
　　"姜儿真是越发乖巧了,你能懂得为兄的这番苦心就好."他意味深长的笑着,还是那一贯的笑,令人不寒而栗."这块疤烙下也有数年了吧...可惜了..不过这点小瑕疵也并未影响姜儿的美貌,这几年姜儿出落得越发的水灵了..."他冰凉的手指缓缓滑过我的额角那块疤,眼里满是我无法理解的神情.
　　"哥..."我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哦...这是姜儿绣的?"他拿过我手里的绣品."不错,平日要多加练习女红和琴艺,这对你有好处,哥还有些公事要办,你先歇息吧"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又是琴艺女红"我皱着眉头
　　指下弹的原本是清幽的山水曲调,硬是被我弹得刺耳非常,不知是谁说弹琴可以消暑,我反而是越发奈不住热了.
　　"小姐,小姐"秀儿惊慌的叫着我.
　　"别跟来."
　　象征性的摇了摇手中的帕子,没有丝毫的凉意.
　　"呵,瞧我这是绣了什么呀."看了看手中的帕子,是昨晚在奶娘的督促下,硬绣的.范增若是知道我这样的绣工,一定气得不轻.
　　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一阵阴风,刮走了那帕子,我遂玩心大起追着帕子跑着,"呵~帕子啊帕子,你是不是也很想出去呢,离开这鬼地方,那就再飞得高点吧,唉..真是没用呢!"帕子被勾在了银杏枝上.
　　"帕子啊你是不是很想出去,我帮你吧."我从没爬过树,我了解自己,有些事越是做不成,就越是想要做.他将我禁锢在这院子里,我便无时无刻的不想着出去.
　　想不到爬树这么简单,坐在最高处,我第一次看到这儿以外的世界,这才是真正的上京,奶娘提及的繁华之地,熙熙攘攘的人群,远处商贩们的叫卖声,湖上有许多小舟船舫,目光被一艘装扮得显眼奢华的船所吸引,叮叮当当的锣鼓声夹杂着歌妓婉转动听的江南小调,曲子从未听过,到真是很好听,我跟着轻轻哼了起来,仓外甲板上有几位年轻公子在侃侃而谈,一桌上好的酒菜,席上一位紫衣公子最为显眼,举手投足全是范增那样的官威,不免有些嫌恶,谁料那人忽然转头朝我这边看来,眼神撞了个正着,我这才感到惊慌.脚一滑,从树上跌了下去.

　　当时真的不知道韩戈是站在树下很久还是刚巧进来,一切都在意料之外,也是当时,命运开始改变了.

　　"呵呵."脸夹边忽然搭了簇头发,一股淡淡的发香,我是个极怕痒的人,挠得我的脸夹痒痒的,咯咯得直笑.
　　"咳..."耳边是重重的咳嗽声,"小姐,男女有别."
　　"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我戒备的打量着他,一张白净俊秀的脸,身上有股淡淡的墨香.

　　"帮我处理眉角上的疤?"拍了拍裙裾上的尘土,转脸看他.
　　"是,小姐眉角的疤并不是很大,依在下看,只需绘朵花便可掩盖了."
　　"是哥哥让你来的?"
　　"正是."

　　第一次和除了范增以外的男子共处一室,我有些紧张,看了看他,除了刚刚一瞬的脸红外,倒是一副气定神闲,温文而雅的样子.
　　"小姐,冒犯了."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挑开我额前的碎发,我们靠得很近,他的温温的气息洒到了我的脸上,"小姐这块疤是何时留下的?"
　　"是我小时候不小心烙下的."脸夹有些微热,我轻轻的说到.
　　"不知小姐是要纹上怎么样的花,牡丹?芍药?青莲?"
　　"我不要那些,我只要海紫苑."
　　"海紫苑?"他诧异的看着我."倒真是种难得的花种,曾经绘过一朵,小姐好见地,容在下回去好好的准备一下"

　　盛夏,这几日连绵暴雨,韩戈一来便是近十日,出奇的平静安详的日子,范增恐怕是因为公务繁忙,这几日从未出现过.
　　"啊!"眉角的疼痛使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吗?"韩戈忙停了下来,紧张的看着我.眼里满是关切.
　　"还好,你继续吧."我咬了咬牙,忍住疼痛说到.

　　"韩戈?"
　　"怎么了,姜儿?"
　　轻轻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到时,可以向哥哥提亲吗,带我离开这,好吗?"看着他呆住的神情,我笑了.
　　"姜儿你?"

　　竹门突然吱呀一声推开,是范增.
　　"哥..."我心虚的叫了他一声.
　　"范兄,另妹眉角的花我已然完工,你且来看看."韩戈镇定的从我身边走开.
　　"不错,倒是平添了几分妩媚"范增定定的看着我,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韩兄的手法越是精进了,难怪郡主常缠着韩兄为她画画像,倒真是难为韩兄你了."范增话是对着韩戈说,只是,字字句句透着尖锐,刺着我.
　　"范兄,说笑了,时候也不早了,在下该告辞了."韩戈没有看我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我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阵莫名的失落与伤痛涌上心头.
　　"海紫苑的确是衬你."一双冰凉的手抚上我的眉角那朵海紫苑,我下意识的嫌恶的推开了他的手.
　　"姜儿你..."他略有些的惊讶地看着我.
　　"对不起,哥哥,我有些乏了,我想歇息了."我朝内室走去.
　　"那好吧,你早些歇着吧,我走了."